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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别时年(2) 秋言咽了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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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八一早,天还未亮,秋言便被母亲从床上拉起了身。
她如同一个木偶一样,仍凭母亲为她穿好一身嫁衣,亲自为她梳洗打扮。慈爱的脸上满是不舍,可又不得不舍。
“言儿……”秋母欲言又止。有些时候多说一句话,就多增加了一份伤痛,还不如选择沉默。
送上花轿前,秋言还来不及回头,就随着母亲泼水的声音被逼上了花轿,从此以后便是他人之妻了。红盖头下,她大颗的泪珠如同一串串珠帘碎落满地。她是的等不到梁玉了,一切誓言就如一场梦中呓语,醒来以后,各奔一方。
青石板的道路两旁围满了看似祝福的看客,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将会是一场笑柄……
花轿突然停了下来,红谷不知所措的叫了声“小姐……”话里也是支支吾吾。
“怎么了?”秋言问了过去。
“没什么。”红谷转口说道。“要不我们回去吧小姐。”
听到红谷这番话,秋言下意识的一阵凉意凉到了心底,这还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人家不要你了吗?
“能回去吗?”秋言道,却也是很肯定的告诉自己,早就不能回了。
花轿停落的地方是徐府的大门前,秋言拉下了盖头,从花轿里走了出来,沿着台阶望上去,徐府的大门紧闭,冷冷清清的丝毫没有迎亲迹象,就连看门的人都没有。人一辈子最该值得高兴的日子,却偏偏让她这般的难堪。站在台阶下的这一刻,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羞辱。
红谷的气也是不打一处来,前几天这徐老爷都说的好好的了,今儿个娶亲,这家子就翻脸不认账了,这分明是没把她家小姐放在眼里。
大门“吱呀”的响了一声,秋言迎头看过去。中年发福的男人从里边走了出来,自称是徐将军府的管家,还算是友好的打了招呼。只是带出来的话语怎么听都是那么的刺耳。
他说:“老夫人交代,让你们从后门进。”
红谷一听,本就忍不住气了,这会子是直接惹怒了她。“你们凭什么这般对待我家小姐……”
“红谷。”秋言连忙喝止道。
“小姐,没有这般受委屈的。”红谷跟着着急。小姐知书达理并不是说她没有脾气,她不过是懂得这方礼仪罢了,可总是任人欺负。她也是知道小姐脸皮薄的,然而这般对待谁受得了?
管家道:“老夫人也说了,不愿意那就自己个回去。”管家的话语没有太过尖酸,无非是听了上头人的话,才这般对待的。
“你们也太欺人太甚了吧。”
“住嘴。”秋言突然厉声道,藏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暗自紧握成拳。“后门进就后门进。”她道出的话语冰冷,眼底也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折返回去的后果她能想象得到,街上谁人不会笑她,她是那个倒贴到徐将军府的填房媳妇,还被拒之门外。一介女子,没有谁能承受的起这般的嘲笑。父亲还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她若回去,那也只能是让她选择去死。
“那就麻烦秋小姐,自己沿着府门左侧那边绕过去,我去后边给您开门。”管家说着,便关上了大门。
秋言一身繁复的嫁衣,顶着头上的烈日绕行到了后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跑的新娘子,可多半都是知道的,她其实是个被遗弃的新娘子。
红谷看着心疼,她谁都没怨,就只怨自家老爷。竟然能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逼到如此地步…….
后门也没能及时的打开,红谷是急性子,伸手就想“哐哐”的拍几声出来。好在秋言及时的拦下。她不着急进这家门,也不想进这家门。从正门到后门的这段距离不短,却让她走出了人生最漫长的路程。
“你回去,告诉我爹娘,就说我死了。”秋言道。在这段路程中她想的很清楚了,既然什么都不能如她意,大不了,也就是一死了之。
“小姐,你说什么胡话?”
“我已经没有脸在这世上了,爹娘知道了,定会觉得我丢尽了他们的脸面。”
红谷自然是知道她指的什么。“小姐,你可别这样。”
“那还能怎样?”她除了以死谢罪,已经想不到任何更好的理由了。
门后有了一些动响,迟来开门的管家一出来便是一阵解释,说是老夫人突然找他有点事给耽搁了。
红谷又有些忍不住了,此前说亲的时候,都没听说过老夫人什么的,为何到了娶亲的时候,尽是老夫人这的那的?
管家也是出于好意的提醒了几句,因说亲之时,是直接找的徐老爷商议的,老夫人当时人还在京都陪着她的皇后妹妹,这儿子填房之事并没有传人她的耳中,更没人想着要跟她商议。一回到家便是这番模样,再好的心情也都被弄乱了,也是为此大闹了一番,所以秋言才会有今天这般的对待。
都传闻徐子期将军怎么个好法,红谷也就是在小姐落水的那天见到过。然而对于说亲之事她仿佛也没听闻这将军过问一句,好似要娶亲的不是他一样。
秋言心中不知是可笑,还是活该,这好像就是她的命一样,生来就被注定了。
从后门踏了进来,石子路上突出来的子儿搁得秋言的脚生疼。她紧蹙的眉头不曾松开,这般倒贴过来的终究是低人一等。
“哪里来的新娘子?”后院假山后传来了一个男声。男人一身素白从里边走了出来,好似在里边找着什么。
红谷是见过他的,他就是那个所谓的将军,生得俊美不凡。
管家哈腰到了一声“少爷”,秋言这才明白过来。可他竟然在问,是哪里来的新娘。这话说的好似有多么的无辜一般。不过也是,他一身素白,摆明了是有多么的不稀罕这新来的人。
秋言从一而终冷着脸,却也是礼节性的给他点头行了礼。
红谷嘴里随即自然而然的叫了一声。“姑爷。”
徐子期闻言,剑眉下的冷眸一扫,“谁是你姑爷?”冰冷的话直逼的红谷缩了回去。
世人的传闻,与这实际中的人在红谷这里猛然的形成了对比,原来一切都有可能是虚假的。
秋言咽了咽口水,不过是想将这一切委屈隐忍下去,可喉咙却干裂的难受。此刻她的两只脚好似僵硬了一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握紧的拳头那关节也仿佛不再有任何知觉。
汗珠一滴一滴从她额间顺着她较小的脸庞滑落,鼻尖也是泛着酸,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忍得有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