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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别时年(1) 堰塘的荷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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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塘的荷花开的正浓,亭中满是赏花之人,嬉闹笑语声声回荡。秋言独自走到一个清静之处,不赏花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有些涣散。红谷跟在身后,见她满是愁容,也不好上前打扰。
前些时日,老爷听闻这凉州城来了位姓徐的将军,托人打听了许久,是皇上特地在此赏了一座府院给他。又得知这位将军前些年夫人病逝,也没在续弦,故此起了心思,主动的托媒人上前说了亲。
徐府世代在朝堂为官,除这位将军之外,这徐府的老爷也是德高望重。略有耳闻凉州秋府的小姐德才兼备,见有媒人过来,倒也没拒绝,自己做了主,权当给儿子个填个房。
能与官府的人攀上亲家,是老爷心心念叨的梦,只可惜苦了小姐。红谷想到这,自己心中也是一阵烦闷。
“小姐,咱们回去吧,这日光有些灼人。”她提醒道。都怪自己出门没带那纸伞,这么大的日光,还不把人烤坏么。
秋言白嫩的脸上泛着微红,汗液湿了额前的刘海,“你说两个不认识的人,成亲了,真的好吗?”
红谷哪会回答这样的问题,自古都是媒妁之言,听从父母之命。但听小姐这么一说,她似乎也觉得,那未曾见过面的人,都不知道双方的习性。如若在一起,恐怕也是难以琢磨。索性摇了摇头。
秋言抿嘴强颜一笑,不再多说。世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她也不能左右谁。
“小姐,你是在想那……梁公子么?”红谷冒昧了问了一句,想到小姐这般问来,定是与那梁公子有关。
梁公子与小姐是青梅竹马,她都算好了小姐会与他成亲的,可老爷偏偏要棒打鸳鸯。此前夫人也是赞同的他两一起的,也不知老爷给夫人说了些什么,现在压根就是不管不问了。这不就是要将小姐逼上绝路么?
秋言听闻红谷问了这一句,她依旧只是静站在那里,别人赏花,她赏了一地的无奈与心碎,喉咙干渴难受她也没出个声。
梁玉去京城已经一月有余了,她寄去的书信一投一个空,他是没有收到,还是知道她要嫁人了,所以才没有回她。她想他遵守此前的誓言,即便你嫁人了,我也要把你夺回来。她记在心里呢,可他为什么了无音讯……
红谷见她脸颊上滑落了泪痕,也是知道到自己不该提起梁公子,懊恼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小姐……你不要这样了,红谷看着难受。”
许久,秋言的朱唇再次柔弱的动了动,她问。“初几了?”
“初五了。”
“还有三天……”
红谷知道小姐是在算日子,六月初八是定好过门的时间,眼瞅着一天一天的近了。自从上次小姐离家出走被抓了回来,老爷就派人形影不离的跟着。身后的那些小厮,虽不敢太过靠近,毕竟也是眼光不离的盯着她。
“我口渴了,你去街头李大娘那里帮我买碗糖水,我爱吃她家的。”秋言再次说道。
“好的小姐。”红谷听她开口要了东西,也没起疑心,转身就往那街头跑去。
日光升起的越来越高,已是晌午,多多少少的人都离开了这堰塘露地,去往了亭间阴凉之处乘乘凉。见秋言不动,后边的小厮也不敢乱动,只是都有些受不了这烤人的烈日。稍微的偷了个懒,却见秋言已经不在此处了。
秋言很静,静的仿佛这世上没有她一样。有时候她会想着,自己如一粒细小尘埃,别人永远发现不了。她在世人的吵闹之中穿过一堵一堵人墙,停留在堰塘之中的拱桥之上。身后的路人来回的走过,也不屑于一直观察着她这一粒细微的尘埃。
既然逃不了也等不到,那只能是让自己解脱,即便是尘埃,她也不想成为牢笼中的尘埃……
在她从桥上一跃而下的那一刻,她其实没想过还是会有人在暗中观察着她的,而且还那么及时的在她落水之时,也随她跳了下去。
秋言本以为这一沉,就会落入深底,可偏偏有人将她拉了起来,朦胧中,身影一晃而过。待她醒来,已经是回到了府中。
秋言难得睁开沉重的双眼,母亲与红谷担心的神色探着她,而远处却是父亲严肃的脸。
“你不要以死相逼。”秋启之厉声说道。
秋言的泪又是无声的滑落,她别开了脸,泪水一点一点的将枕头浸湿,有道是连想死都死不成了。
“你别这么对待女儿。”母亲的话里有些愧疚,秋言听的出来。她其实也不想将唯一的女儿送到已经有家室的人家,可又见自己的家景日渐衰退,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言儿,我有去打听过了,那徐将军对人都挺好的,相貌也端正,没有人不夸他的,你也别再纠结了。你今天这般闹性子,好在也是徐将军才将你救了回来。”她劝说道。
红谷在一旁附和的点着头,若不是今天见徐将军这般的举动,她的态度也不可能转变的这么快。“是真的,小姐,我见过了。”
秋言听闻是他救了她,这又是唱的哪出?突然有些可笑,他难道就没有看出她的态度么?“你们都知道,我心里住的是梁玉,你们为何要逼我?”
“言儿,你为何那么死心眼。”
“娘,我没有死心眼。”
“那梁玉有什么好的?”秋启之又是冷声的反问了回去。“爹实话告诉你,让你嫁到徐将军府确实是有目的的。塞北的那条过关商道已经被皇上明令限制,民商不得从此入关,那里驻守的军队刚好是徐将军手上的那支军队,你嫁了过去,让他从皇上那里要个通关牌,为的也是咱家好。”
“您为何总是想着您的商途……”
“好了,你们也别再吵了。”秋母从中打断道,这两人从来就没有好言的说过话,如今更是将关系弄得僵硬不堪。“言儿,你知不知道,两年前咱家囤积的那堆布匹,已经赔了家业,你爹也是不得已了,才这么做的。”秋母依旧是劝说道。“他也是不想让我们露宿街头,你就听了你爹的吧。娘也知道你爱梁玉,可有些时候,谁又能做得了主呢。”说着,那眼泪也是忍不住的溢了出来。
秋言满心的伤痛,各有各的无奈,可谁又能脱离得了这些牵挂,即便再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