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驴和蝴蝶》陈老一

2、茫然 毛驴KTV

　　她走了之后，我突然觉得公园很无聊。以往并没有这种感觉，平时我可以在公园里抽掉半包烟。感觉到无聊肯定也没了灵感，于是我回去，准备在那间小黑屋里写字。

　　电脑开了，我放了一首天空之城，安静的享受孤独。可是让一个孤独的人去写言情小说，无异于让旱鸭子下海捕鱼。我敲下了题目，不知怎么开头。干坐着，想起了她。灵感泉涌，奋笔疾书。

　　我故事的开头也是一个公园，女主角是按她的形象来的，男主角不知道是不是我。我很奢侈的吃了一顿10块钱宵夜，睡了。

　　第二天，我被一通电话叫醒，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兄弟兼同学要来看望我。他叫叶西，长得帅，有钱。我估计他来看望我是因为有约会，他总有约不完的会。

　　果然，他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顿饭，然后打了2个电话，人就无影无踪了。

　　草草的吃了饭，带着两张打出来的稿子，我去了公园。我想和蝴蝶见面于我而言，应该也算是约会吧。我的心情是兴奋和期待。

　　她出现了，穿着和昨天不一样的白色裙子，笑着向我走过来。

　　“驴作家，交作业！”

　　我笑笑，把纸递给她。

　　她安静的看我的创作，脸上有微笑；我专注的看她，目光呆滞。我打心底认为我不是痴男，可我的表现不太对。她看完了我写的2000字，笑着对我说：“不错嘛，驴作家，想象力丰富！”

　　“我就随便写写。”我说。

　　“加油哦！我看好你。”

　　我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想起来除了名字，我对胡蝶几乎一无所知，想开口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然后冒出一句，你不用上班么？

　　她愣住，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开口问她问题。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些许尴尬，好像有点逃避的意思。虽然很奇怪，但我一向不是刨根问底的人。

　　“我的工作就是画画。”她告诉我。

　　“那你一定是个画家！”我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她问。

　　“长得像你这样好看的女孩子，画不出难看的画。”我看着她说。

　　“哈哈，你也一定会成为一个作家！”她笑着说。

　　我看着她，有些不自信的说，“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这很难。”

　　“不是安慰，说话像你这样好听的人，写不出难看的故事。”她说完开心的笑了，像个孩子，于是我也笑，被她的可爱逗笑。

　　很想和蝴蝶继续聊，可是叶西的电话到了。

　　他：“毛驴，在哪？”

　　我：“公园。”

　　他：“赶紧回去收拾，晚上请你喝酒。”

　　我：“你把酒买回来么？”

　　他：“什么呀！去KTV！给你介绍两个dai妹子！”

　　我：“不了吧，。”

　　他：“少罗嗦，天天闷在房子里，都快抑郁症了。”

　　我：“好吧。”

　　我不太喜欢那样吵闹的环境，可我更不擅长拒绝。幸运的是，我可以不用在这里思考现实和贫富差距了。

　　我对胡蝶说，我得走了。

　　她说，有约会啊？

　　我说，不是约会，朋友叫我去唱歌。

　　她说，好吧，玩的开心。

　　于是我回去，但是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洗了头，离晚上还有一会，我准备用这一会继续我的小说。可我现在的心情实在不适合写东西，我怕我一个不小心会让男主角出车祸。所以纠结半天，我也没能敲出几个字。

　　所幸时间过的还不算慢，我去了KTV。包厢里人不多，烟有些大，坐着很多浓妆艳抹的女孩，我一个都不认识。于是叶西介绍，这是我兄弟，毛驴，作家兼歌手，标准的文艺青年。他的介绍让我很尴尬，我觉得还不如我自己来。

　　女孩们很热情，拉着我问东问西，敬酒，点歌。我疲于应付。歌唱了一个多小时，包厢的门开了，进来一个女孩。

　　我感慨这个世界太小，来的居然是胡蝶。她看到我好像不是很惊讶，也许是叶西对她太过热情，她来不及惊讶。叶西带着胡蝶过来介绍，她主动开口，原来你是小叶子的朋友啊！真的好巧！

　　我说，是啊，没想到能碰到你。

　　叶西说，你们认识啊？

　　我说，在公园认识的。

　　然后，叶西找了个机会把我拉出去，说：“是不是兄弟！”

　　我说，有什么事你说。

　　他说，刚来的这个姑娘，我追了好几个月。你帮帮我！

　　我说，要怎么帮。

　　他说，就是夸我呗。

　　我说，好。

　　他说，够意思，今天来的这些姑娘，看上哪个我给你介绍。

　　我说，不用。

　　其实我想说，我看上的就是胡蝶。可我不能这么说，我知道叶西和她挺合适的，我不合适。

　　再进到包厢，气氛更热烈了。我不唱歌了，开始喝酒，找我碰杯的，来者不拒，没人找我碰杯，我就自己喝。胡蝶来陪我，我按着计划夸着叶西。可我实在不怎么会夸人，叶西的优点真的不多，我更不会骗人。我不夸了，她叫我唱首歌。我唱了一首许巍的故乡。

　　我可能是想家了，看着狂欢的他们，我感受到了自己的孤单。家乡没有狂欢，也就没有孤单。

　　唱完歌之后的记忆丢了，我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头痛，浑身难受。缓了一会，我去了公园。晒太阳对清除宿醉的效果很好。

　　没有写好的下一章，很怕见到胡蝶。她也许不会来，我觉得叶西会约她。他们可以玩上一整天，可以玩的很开心。

　　微风和阳光驱散我的醉意，头脑渐渐清醒。我开始写字，趴在公园的石桌子上写。我不太想把我的故事写的很悲伤，所以我的故事里胡蝶没有和叶西走的太近。我正在为胡蝶没有去赴叶西的约找个借口的时候，有一个声音想起。

　　“毛驴，你昨天偷懒对不对！”

　　我抬头看说话的人，是胡蝶。我没想到胡蝶会来，我开始怀疑我握着的是马良的笔。我虚构的内容竟然成真了。或者说会不会叶西有事没有约她？我想着这些，没有说话。

　　“你这头蠢驴，怎么不说话。”

　　“毛驴不会说话！”我弱弱的说。

　　“哈哈哈哈，没想到蠢驴还会开玩笑了！”

　　“我昨天喝多了，所以没写，今天写两章。”

　　“我知道，你昨天唱完歌说了很多话。”

　　“我说什么了？”

　　“嘿嘿，我不告诉你。”

　　“告诉我吧，我很好奇，我应该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想知道也可以，你写一章，我告诉你一个片段，直到你写完。”

　　“好。不过我会去问别人。”我说。

　　“你问呗，不会有人知道。”她有点不高兴了。

　　“我不问了。”我不想让她不高兴，所以我也没问叶西，况且叶西也可能喝多了。

　　“这还差不多。”她笑。

　　“叶西今天没有约你出去玩么？”我问。

　　“没有啊。他为什么要约我出去玩。”她反问。

　　“我以为他会约你出去玩的，他喜欢你。”我说。我不知道我这样说好不好，这应该也算是帮叶西了吧。我答应他的事，我要做到。

　　“你呢？”她说。

　　“我要写东西了，我还欠你一章呢。”我装作不知道她问题的意思，岔开话题。

　　“写吧！蠢驴！”她有点凶巴巴的说。

　　我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