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胜雪》棂墨白

6、闲人闲事 “我不仅有

　　第六章
　　前情提要：沈墨见金牙越说越激动，简直就是要说“曹某今生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的节奏，赶紧叫停。
　　后来便有了先前看到的那一幕。
　　晨曦初露，羊肠古道，
　　“年关将近，曹老板一路保重，我等这就告辞了。”
　　“沈兄弟保重，来日若是到了江淮一带，一定记得要来佐阳的醉仙楼，只报我金牙的名，可免沈兄一切开销！”
　　曹金牙豪气地又给沈墨开了一张吃喝免费的绿卡，要说报恩，其实这就已经够了，只是先前还给了一块看起来似乎分量不小的楠木商会令牌，礼这般厚，只怕是有心结交吧。
　　沈墨笑笑，应承了下来，驱车走向另一条岔道。
　　与沈墨一行人分开不久，那账房先生便面起疑色，却又默默地走在金牙之后闷声不吭。
　　“老秦，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账房先生皱眉，“爷，虽然那沈公子看起来师承高人，也确实于我们有恩，可，可他不过就个公子哥，何况形迹可疑，您怎么就把‘白狐令’赠予他呀！那可是咱们金奉商会······”
　　曹金牙给账房先生翻了一记白眼“就说你只会算账你还不信，”
　　账房先生捋了捋胡子，干咳了两声，心想，我本来就是个算账的。那曹金牙正色道：
　　“我若是看他师承高人，那交个朋友便罢了，但在我看来，这个沈墨可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了？”
　　“他一听我名号便知我是谁，与我这样的商户还能侃侃而谈，试问，一个随师父隐居多年的少年，如何能知晓天下之事？再有，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而谈吐言行，未免太过沉稳，更像是久经多事的江湖中人，何况身边还有这样的武功高手，与其说他是可疑，不如说是神秘，而且······”
　　曹金牙说到一半就看到账房先生的表情，脸上写满了“爷，您说了这么多，可我好像只看到您说明了自己洞悉他人的能力，完全不知道那个沈墨不简单在哪里啊......”
　　“......”
　　“依我看，这个沈墨肯定不是寻常人，非富即贵，背后又有高人，假以时日必成肥肉，这样的人早日结交，对我们商会来说没有坏处，即使是一块白狐令，咱们也算赚大了。”说着，曹金牙面露喜色，仿佛陷入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想象之中。
　　上一次见到老板出现这样状态是在一次拍卖会上，那时的曹金牙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老板，却赌上所有家当，拍下了一个在场所人都看不起的物件，当时他也称那物件是块肥肉，后来证实，此物确实价值连城，曹金牙也是由此名声大噪。
　　虽然账房先生还是没有理解他老板什么意思，但是既然老板对沈墨用了“肥肉”这个词，那这笔交易的结果便不言而喻了。
　　的确，曹金牙的这个决定在后来确实为自己带来了莫大好处，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好处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想像的，多年后回想起来，他才发现，沈墨不仅是块肥肉，还是那种肥得喷油的肉！
　　马车上，驱车的沈墨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
　　“沈哥哥，你怎么了？”无幽靠上前来关心。
　　“我没事，大约是昨晚受了凉吧，不打紧的。”沈墨看着手里这块小巧的楠木令牌，牌面上的是精致的狐狸图样，背面是镶了金的金奉商会四个字。此牌将商行的大名镶金却刻于背面，可见，这只狐狸图像在商会中的地位非同小可。
　　看来自己已经成功地收买了曹金牙。
　　说来也是真巧，居然一下山就碰上了他的商队。
　　其实沈墨一看到那曹字旗，再看到队伍中那极其大气的马车，就知道这是那曹金牙本人也在车上，还陷入这样的境地，由他亲自随行，想必不是这趟货重要，就是这趟货的主人重要，天时地利人和，这天上掉下来个钱袋子，沈墨怎么好意思不收呢。
　　一直没怎么作声的一天幽幽地冒出一句“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从你的表情来看，那个曹胖子估计是给你卖了。”
　　“这怎么能叫卖呢？这叫合作共赢啊，”一不小心露出本性，沈墨连忙收起那满眼的金光，看向无幽淡淡道：“有这么明显么？”
　　无幽看了看一天，又看了看沈墨手里那块他们说很贵重的令牌，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
　　“......”
　　胳膊肘往外拐。

　　一行人赶紧赶慢，在黄昏时分看到了青州的界碑，沈墨策马加快脚程，终于赶在天黑前进了城。
　　天色渐晚，又下起了小雪，街上的人却渐渐多了起来，之前听说青州虽富，但民风古朴，怎么现在天黑之后却更热闹了？
　　沈墨在城中找了间最大的客栈入住，自出山后，一路车马颠簸，一到客栈便点了满桌子的好酒好菜，解解口馋，望着这桌鱼肉，再想想路上吃的那些干粮，沈墨仿佛回到了人间，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哪像对面的那二人，那饭菜一上来，俩人就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撩起袖子就是一阵风卷残云，才刚上的这半桌菜竟已消灭的差不多了，这也难怪，在那种山里，哪有这些吃食？
　　这番景象直看的那小二内心狂汗，脸上明显写着“这两个人是有多能吃？”
　　沈墨明显觉得丢脸，赶紧扶额
　　趁着上菜的间隙，沈墨打听起了夜间街道为何如此热闹的缘由，
　　小二道：“爷是外乡人吧，不知道也是正常，在我们这里，最有权力的是那浮屠宫的宫主萧云章，此人性情张狂好色，蛮不讲理，这不，前几日看上了落渟坊的一个姑娘，不由分说就把人抢了去，本来这也没什么，那姑娘无亲无故的独有一个相好的小郎君，两人情投意合，小郎君见心爱的姑娘被抢了去，就去闯浮屠宫，结果被活活打死，后来才知道这个小郎君竟是新任青州知府的同胞兄弟，知府得知此事愤然带人去捉拿萧云章，结果死伤大半，自己还中了毒，至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说到这里，小二叹了口气，
　　“那怎么不去请郎中？”一天疑惑，
　　“哪里来的郎中敢去？先前那个城南的老大夫去给他看过，还没看出是个什么毒来就给杀了，那萧云章只手遮天，如今已经没人敢从府衙门前经过了。”
　　“这么猖狂？打起来应该很顺手。”一天突如其来的一句，听的小二愣了许久才慌忙道“哎哟这位爷，可千万使不得!知府可是带了那么多官兵去对付他一个人，您......”沈墨觉得话题即将开始奔跑，赶紧打住
　　“小二哥还没告诉我们这城中夜间如此热闹的原因呢”
　　“是是是，方才说那浮屠宫宫主抢了个姑娘，据说喜欢得紧，为讨的欢心下令青州城入夜之后家家户户不得灭灯，夜不闭市，说是在浮屠宫上，能看见什么烛火千灯之景，现在时辰还早，所以街上热闹，到了后半夜，可就苦了我们这些老百姓了......”
　　“烛火千灯？沈墨脑补了一下画面，笑了，”这个萧云章倒是浪漫啊，”说着往无幽碗里夹了一块肉，
　　“沈哥哥，什么是竹火牵灯？”
　　“你想知道？”无幽点头，
　　“好，过几日沈哥哥带你去看看”
　　话音刚落，身后的那桌便传来一声冷哼，
　　“青州百姓如今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一个外乡人，倒是有这个闲心！”
　　说话的是那个手里还拿着酒壶的大汉，从后背看来体格精壮，不仅如此，那桌的人一言一行，都颇有特点，似乎唯那大汉马首是瞻，却又没有半点恭维。
　　“哟，是二爷您呐，是小的话多，打搅您吃酒了，那几位也是初来乍到，不知内情，二爷您要多多包涵呐！”店小二一见那大汉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忙上去打哈哈，然后还溜到沈墨身边悄好心提醒道“这位就是浮屠宫的二当家，二爷虽然是个好人，但是脾气差得很，几位爷吃好了，就赶紧上楼休息去吧。”
　　似乎是被扫了酒兴，那大汉停筷扔下几个铜板，就拎着酒壶起身离开了，就在他即将出门槛的那一刻，沈墨看到了他的脸。
　　天生异瞳，右鄂刀疤。
　　他是杀母仇人岳霖的弟弟，岳宏！
　　沈墨嘴角勾起一摸冷笑，这个世界着实太小了 。
　　“外乡人不仅有闲心，还想管管这闲事。”
　　岳宏后脚还没出门，沈墨冷不伶仃就来了这么一句， 可把小二的心肝都吓出来了，这个客官你在心里想想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大声喊出来！是怕二爷人听不见么！
　　大汉的脚步骤然停下，冷冷道
　　“有本事，再说一遍。”
　　沈墨放下把玩着的茶杯，一字一句道：
　　“我不仅有闲心，还想管这闲事。”

　　大汉一听，青筋暴起，猛地砸了酒壶握紧虎拳，瞬间飞身而来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