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胜雪》棂墨白

4、离人旧人 没有想到面

　　前情提要：在字迹绝笔处有一署名，药理集百里丰书。他便是世人称“老药童”的药王——百里丰！
　　“难怪世人寻不到半点踪迹，又有谁能想到，原来竟是住在这绝壁之上！”也许老天真是垂怜单翎，不得好死却得以报仇，生逢险境，偏偏又缘得贵人相助，独有这身立于影案前，无声叹息。
　　“你在这里做什么？”百里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里屋门口，双眼隐含不悦，直盯着自己。
　　“先生息怒，沈墨无意冒犯，只是在此叨扰多时也该走了，离行前特来此答谢先生的救命之恩，请.......”
　　沈墨正要俯首作揖，却被百里丰制止。
　　“不必谢我，老夫救你可不为医道，纯属研究，虽然你不欠我什么，但是，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老者的话虽是不善，但语气没有一丝为难的意思，却径直行至案前将边上一本没有书名的旧籍收入袖中，难道那书上有什么小秘密？沈墨轻笑道，
　　“恕我直言，先生不肯放我离去，无非是解不开在下身上的奇狀，若是得知其理，先生可愿放我离去”
　　“你说什么？我在这些古籍里找了半月有余，到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你说你知道？” 老 者一下眼睛瞪得像金鱼般，对不吱声的沈墨死死追问。这世外高人突然变成遭了贼的当铺老板，某人的内心暗想，原来，高人也是可以有逗比属性的？
　　“这个. . . . .只怕说出来先生不信呐 ”沈墨退开一步挽起袖子，只见一道不深的刀痕赫然出现在洁白的手臂之上，百里丰眉间皱纹骤紧
　　“这! . . . . . .”
　　“几月前,我曾服下‘艽禾殇’在毒发后无幽察觉我的脉象与常人中毒一般，并无特殊，身体也没有出现任何解毒的现象，手上这伤也是当时划的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不留痕迹，所以从先生救我开始，所发生的那些奇症，不过是巧合。”
　　“巧合！你当老夫是无幽那丫头，随随便便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不敢不敢，不过，先生就不好奇这巧合是从何而来？”
　　“. . . . . .”
　　百里丰面无表情，双手收入袖中，看清瘦的身影回首走到门口，面朝群山，一副准备开始讲故事的架势，
　　“我本名陈琳，生前，是千年之后的一个无名小卒，奈何命薄死于意外，”沈墨看着自己的手，目光却已毫无波澜，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已转生到千年后这具名为单翎的身体上，我拥有她生前的记忆，单翎本是前朝公主，却因阴谋家破人亡。。。。。。流落民间十年辗转，却又被赶尽杀绝而单翎的死却成就了我的活，而我所谓的巧合，就是转生时的磨合所产生的。”
　　沈墨将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毫无保留。
　　“老夫现在对你的故事毫无兴趣，你如何能断定我会信你的这一番胡言乱语,”
　　“只一点，您是药王百里先生，虽是药王却同样知晓天道之法，还有先生会感兴趣的。”
　　百里丰浅笑道
　　“我确实是信的，也不得不承认你确实聪明，但世人只知老夫的医里药理了得，你又是从哪里知晓我懂天道？”
　　沈墨直直的看向他，正色道，
　　“因为，单翎就是您的学生单煜，之女。”

　　她是他的女儿，惨遭追杀，她说自己家破人亡，难道单煜他？......百里丰的脸上呈现出了沈墨看不懂的表情，是惋惜，还是悲伤,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屋外响了几声闷雷，天不知何时渐渐暗了，风雨欲来。
　　“他机智过人，又心怀慈悲，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如何会落到这步田地？”
　　“天下？这天下早就是单驰的了”
　　他再没有说话，目光低沉。
　　随着一声响雷，这雨终是下了，伴着一阵冷风撞进屋子里。
　　沈墨紧了紧外袍，她突然有些后悔，面前这个备受世人尊敬的‘药王’如今也不过是个白首老人，他放下了外世的万千繁华隐居至此，好不容易偷得一方清静，而自己又何必拿这些惹人生泪的事来扰他呢？
　　他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为单驰辩解。
　　这两个人都是自己最疼爱断定学生，是他从小教大视如己出的两个孩子，如今却反目成仇，甚至到了这样的地步，这叫他作何感想？
　　“那你......是要为单煜报仇......”
　　“当时事发突然，我并不清楚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我要的只是一个真相，和交待，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我决不轻饶。”
　　“你要回宫？”
　　“那个地方终究是要回去的，却不是现在。”
　　“罢了罢了，老夫归隐山林十余载，凭他乱世如何也早已不是我能怎样的，你就走吧，走吧。”
　　百里丰深深叹了一口气。
　　屋外骤雨初歇，而那外世的风雨却从不曾停过。
　　沈墨终究还是要走了。临走前，向他行了一个大礼，谢他对过往毫不计较的收留，谢他当自己说出一切后的信任，同时也是对扰了他平静的歉意，百里先生却闭眼不受，这一礼过后，大约再也不会相见了吧。
　　带着种种复杂心情，沈墨转身离去。
　　没想到，这前脚才刚跨出门槛，后脚就被叫住了，
　　“你就这么走了？不向我要个武功高强的人或者医术高明的人去？”
　　，没有想到面对这样的情况，百里丰居然会提出这个问题。
　　“我原来确实想过，只是，后来我得知一天或者说是顾青，他曾经的恩师竟是清心寺的慧心师傅，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与其让他和我一样走上这条路，不如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一生，至于无幽......先生，想必比我更清楚吧，无幽无幽，一世无忧，”
　　百里丰似乎是收拾好了情绪，手上正端着不知哪来的小茶，
　　“你倒是善良，只是，若是我想让他们跟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