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红的霞光》橙子蓝

3、公寓 ……没关系

　　高速公路上。
　　初夏的棉杭市还没有炎热到非空调不可的地步，司机打开所有的窗户让风吹进车里，既凉爽又舒适。
　　坐在车里的桑晓陌闻到这股淡淡的咸味和鱼腥味道，第二次沐浴在这样的风里，还是有几分不习惯。看着高速公路远处的海水在阳光下散碎成千万的星，美丽梦幻，彷如梦中。这座城市，还是这样的美丽浪漫，一点没有改变。
　　收回目光，却看到身侧的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失笑：“怎么了？”
　　温和地笑，萧驭凡伸手为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突然这么安静，担心你是不是累了。”
　　脸颊感受到他冰冷的手指，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桑晓陌撅嘴，似是撒娇：“我本来就是安静的美女好不好？”
　　她的话让萧驭凡轻笑出声，手指在空中顿了顿后屈起，轻轻弹在她光洁的额头：“哪有这样夸赞自己的？”
　　桑晓陌吃痛地捂住被打的地方，控诉：“驭凡，你比以前暴力了。”
　　“是吗？”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衣角在风里翩跹，萧驭凡俊雅的脸庞微笑着，眼中揉入了万千星辰般闪耀美丽，“不痛你又怎么会记得住？”
　　“可是我只是在夸赞自己啊，又没有犯错。”委屈地申诉，在萧驭凡面前她就像是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曾经有人说过，如果有一天桑晓陌疯了，一定要找到萧驭凡，因为只要有萧驭凡出现的地方，桑晓陌一定乖觉如淑女。
　　说这句话的人，是优。
　　看着煞有介事地抱怨的女生突然愣怔，看着她微微失神的瞳孔，微微的笑意从嘴角一点点抽走。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女孩儿放在额头上的手，轻轻用力，唤回对方的注意：“在陌生的城市，作为一个路痴请不要随便乱跑。”
　　“知道啦！”
　　晓陌吐舌，眼睛却不自觉地看着两人的位置中间握在一起的手。驭凡的手不管春夏秋冬都是冷的，手上带着微微的湿意，就像是棉杭市的风一样，即使是在夏季也是冷的，带着海的湿意。
　　不动声色地抽回右手，举在耳边，桑晓陌信誓旦旦：“我保证不会走丢。”
　　看着她如此笨拙的手段，萧驭凡轻笑，她永远不会撒谎，真是傻瓜。揉了揉她的头顶，认真道：“不是走丢，而是跟在我身边，否则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
　　“嗯嗯！”晓陌点头，一边转身继续欣赏海景，一边答应，“我的目标是没有迷路，驭凡就是我的地图，哈哈！”
　　看着她没心没肺地玩笑，萧驭凡温和的眸子刹那闪过一丝阴霾——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又是怎么走到他身边去的？
　　忍不住的，看着她的背影，萧驭凡在心里默默发问，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得不到回答，换来的是海风的声音。
　　看着她的微微紧张和僵直的脊背，温和如他依旧不能抚平她心中的那份不安。
　　这种紧张是从登上飞机开始的，而她的紧张来源于这座城市，来源于那个人。
　　棉杭市，这座城市是她的禁区，也是他的。
　　当得知地点在棉杭市，而且还是在绝飞学院时，他下意识地拒绝，但终究还是来了。
　　——晓陌，逃避了这么久，我不言语不代表着事情从未发生。如果他是我们之间的劫，就让我牵着你的手一起渡过。

　　出租车很快到达地点，当萧驭凡领着桑晓陌走出电梯，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晓陌情不自禁地轻呼：“好美！”
　　出现在眼前的是宽敞的客厅，和与门相对的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户，窗外是一整片的海景。阳光洒在海面，海浪起伏中拍碎了金色的光散成千万点的星星，站在窗前，几乎被那些散落的星光刺了眼睛。
　　看着她趴在窗户上尽情地享受美景，样子像极了渴望着糖果的孩子。
　　萧驭凡将行李推进来，“准备一下吧，一会儿影姐来接我们。”
　　“哦，好！”桑晓陌欢快地答应，跑到他身边，顿住：“只是一场签售会，这样的公寓是不是太豪华了点？”
　　好看的面容微微仰起，眼中的光芒未退，如此纯真又是如此的……可恨！萧驭凡恨铁不成钢地轻敲她的额头：“你对你妈妈撒谎说暑期留在学校打工不回家，然后跟着我出来，怎么能让你住得不舒服？”
　　桑晓陌揉着额头，从萧驭凡手里拿过自己的双肩包，用小声却又足以让对方听到的声音抱怨：“这次的所有事情都怪怪的，贴吧、专栏所有地方的粉丝都在议论纷纷，偏偏杂志社只字不提，现在可好，对我也要保密！小气！”
　　“去收拾吧。”轻笑着回避她的不满，看着她推着行礼走进房间，如此落落大方全无防备，如果这个房子只有一间房间要怎么办？面对如此粗枝大叶的女生，萧驭凡无奈地轻笑。

　　收拾好行礼，桑晓陌坐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一边感慨若凡如今的影响力竟能让杂志社出资租下这样的海景豪宅，一边在网上的贴吧随处闲逛。
　　其实，房屋的设计很简单，也很整洁，一间很大的客厅、两个房间、两个配套卫生间，厨房是和客厅在一起的，看上去很舒服很温馨。桑晓陌不知道的是，当安排公寓的工作人员询问萧驭凡对公寓的要求时，他完全是按照晓陌的喜好说的。
　　当萧驭凡打开房间，便看见桑晓陌穿着一件白色的小礼服，脖子上围了一条同色系的长丝巾，头发披散在肩头，白色的高跟鞋被随意地放在了地毯上，其中一只已经歪倒。
　　正午的阳光透过大片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洒在客厅里的沙发、桌子上，也披在了她的身上。
　　那样好看的柔顺长发，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酒红色光芒。这样淡而纯粹的光泽随着她的细微动作在发间流转，宛如流光。
　　她是一杯芳香纯正的酒，愈是在阳光下愈是浓郁甘醇引人入胜。
　　“哈哈！”
　　突然，晓陌开怀地大笑，身体因此微微地颤抖，发间的酒红色光晕便如碎了的星辰般跳跃。
　　轻笑着，萧驭凡走到她身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宠溺：“怎么了？”
　　“大家在讨论若凡首场签售会的事情，其中一个帖子特别火爆。”
　　相处了九年，对这个丫头的习性早已熟知的萧驭凡看了她一眼，便已了然。她说的那个帖子，今天彭影编辑也在电话里提起。但不想破坏了她的兴致，故作疑惑道：“什么帖子？”
　　“嘿嘿，其实这个传闻由来已久，只不过最近大家都在宣传若凡首场签售会的事情，所以这个帖子备受关注，好多人都纷纷留言，关注的人很多。”说到这里，桑晓陌仰头看他，眼睛里是满满的笑意。
　　听到她的铺陈，萧驭凡更加肯定了她所说的事情是什么，脸色有一些不自然的改变，不是因为生气，倒更像是尴尬。
　　若凡是近几年被不少人谈论的畅销书作者，但为人低调，从没有公开过自己的私生活，甚至连姓名和照片都没有。杂志社的编辑也只有责编彭影可以和他联系，所以外界对这个作者的猜测很多。
　　又因为若凡是以青春小说出名，文笔细腻，情节自然温暖，这引起了很多网友对若凡性别的猜想，于是对若凡究竟是男是女的说法各有侧重，更有甚者从每个故事的选段中选举出证据来支撑自己的论点。
　　聪明的晓陌捕捉到萧驭凡此刻神情的改变，咧开嘴巴开心地笑：“驭凡，你早就知道了！哈哈！”
　　她仰着脖子，一脸幸灾乐祸般的表情看着萧驭凡。
　　有些局促的萧驭凡低头看她，却不禁愣住。
　　明媚的阳光里，桑晓陌白皙的脸颊近在咫尺，漂亮的眸中有不加掩饰的兴奋和调笑，却没有丝毫的恶意。仿佛是从山中走出来的精灵一般，可爱却又纯洁干净得不带一点杂质和邪恶。不知不觉中，两人相处的片段在脑海里闪过，美好而温馨。回忆着往昔的情景，萧驭凡干净的眸子变得迷离，似是没有焦距一般。
　　注意到他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桑晓陌赶紧摆手解释：“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在网上制造对你不利的言论呢？”
　　“不用紧张，”萧驭凡忍不住嗤笑，修长的手指轻轻为她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长发，“我没有怀疑你。”
　　桑晓陌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而，紧张的心情立刻消失不见，她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狡诈：“那你觉得怎么样？那么多人关心你的性别和年龄问题，还有人在为你的广大读者担心耶——害怕在签售会上，出现的人是一个大叔或者是大妈级的人物，到时候实在是让好多年轻读者失望，签售会就算是砸了！”
　　原本是想取笑一下萧驭凡的，却没想到他竟然轻轻松松地说：“没关系。”
　　“嗯？”桑晓陌愕然，转而想到若凡的签售会怎么会失败呢？真是个傻问题。
　　若凡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在网络上节节攀升，只要有新书出版必然会是各大书榜的冠军。他的签售会早已注定了是不会失败的。
　　看着犹自刷着网页的女孩，萧驭凡在心里轻轻补充：
　　……没关系，只要签售会有你在身边，即使失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