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爱情》君有诺

9、Chapter9

　　如果情感可以随着文字的终止而终止，那么，一诺是十分乐意给这段不是爱情的爱情画上一个大大的句点的。其实她的内心深处非常明了，从希昂最先开始不搭理一诺的那天开始，他们就已经结束了，从此万劫不复。只是，后来的一切，都太不由自主。越是不可能，一诺越是不甘心，越是遗憾。更何况两个人是惺惺相惜的啊，两个人明明已经都动情了啊！
　　谁错了？谁都没错，谁都是无辜的。可是，一开始，大家就都错了。
　　难道不是吗？
　　一诺的确错在太贪心，挑男生就跟菜市场挑白菜一样，挑三拣四，挑来挑去白菜都蔫了她还不自知。
　　希昂太不会追女生，他不会甜言蜜语，不知道如何取悦，或者是他不屑于取悦。他曾经这样告诉一诺，希望女生倒追他。如果不是亲耳所听，一诺都不敢相信真的有男生希望女生倒追。可是，万一追他的女生他不喜欢呢？难道天蝎座男生冷漠到了这般地步？都可以放弃自己追求喜欢女生的权利吗？在一诺的心底，希昂就是个解不开的方程式，而且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复杂的方程式。
　　一诺已然暂定H城，因为她不甘心，错失读博的机会，她痛心不已。当得知成绩的一刹那，她简直不能相信原来她真的会失败。从当年高考、大学英语四六级、计算机考试、大学四年的八次期末考以及转折一生命运的考研，她都是一路绿灯闯过来的。求稳、求胜、一考就过是一诺信奉的考试准则。可是这次，即将到达金字塔顶端的这次至关重要的考试，却实实在在地考砸了。她的心简直难过得一塌糊涂。
　　在奇烨的劝说下，一诺马不停蹄地走上了求职道路，她曾有过回家乡找工作的念头，但是……彼时奇烨已经找到了一份杭州的工作，而且就是因为一诺说要考浙大所以才在杭州找得工作。要分手吗？要抛弃他一个人回到家乡吗？一诺不甘心，也不舍得。她对浙大还是心存幻想，希望明年再考一次。而且，奇烨是为了她才到H城的，自己如果反悔了抛弃他，岂不是要受天下人的唾弃？好像有些不仁义不道德，因此她不忍；虽然她不能确定今后是否可以一心一意只爱他一个人，但很确定并不想分手，奇烨是个很有担当、很有上进心、很有头脑的男人，因此她不舍。说到底，一诺还是为自己考虑，她不想博士没考上再遭遇失恋。或许考上的话她会分手？谁知道呢，至少当初考上研究生之后她是十分不后悔和初恋男友提分手的。
　　呵，好一个可怕的女子，好一个自私的动物。
　　找工作的过程是艰辛无比的，学校和求职地距离甚远，偏偏H城教育局招聘总是要现场报名，报名还很有可能遭遇闭门羹；好不容易报上名了吧，笔试、面试还要分两次进行。也就是说，考一次试就要S城H城两地跑三个来回。每次一诺都是一大早坐4个小时的车到达招聘现场，下午或者傍晚再坐4个小时的车赶回学校。找工作两个月，一诺居然瘦了8斤，记忆中从12岁以来一诺就体重过百了，没有想到26岁的时候体重可以掉到100以下。她除了心疼自己之外，更多的是欣喜，所谓“好女不过百”，自己终于实现了这个高难度“理想”啊。种种艰辛不堪回首，一诺去过的学校一个接一个，从大学到小学，只要资格符合条件合适，一诺就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哪怕撞得灰头土脸也在所不惜。从4月12号第一次赴H城开启考试之旅，直到7月中旬才基本算是尘埃落定，找了个不好不坏的语文教师工作，而且是替补来的。上天最终还是公平的，给了你苦头吃，最后一定会给你甜头的。一诺心想：“一定是我前些年甜头吃太多，所以上天要我现在吃吃苦头。”
　　可是，真的是这样的吗？一诺从18岁上大学开始，就努力做各种兼职，因为学得是师范，所以经常会找家教、辅导班的工作，原本轻松的大学生活变得分外忙碌，晚上没有课的时候就去家教，白天没有课的时候就备课，周末更是没得休息。偏偏大学又是个小县城，家教一个小时才15块钱，还好当地消费水平也较低，大一大二时候一个月300块钱足够，大三大四400块。看来物价水平还有个人消费理念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直线上升的。颇为欣慰的是暑假，大二暑假一诺就赚了4000块，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开心的不得了。往后的暑假也基本可以保证3000块的收入，因此四年大学生活，一诺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是自己养自己。
　　来到S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还有这么宜居的城市，原来找一份兼职可以这么简单。一诺还是从家教和辅导机构做起，有时会两份工作一起做，这样一个月的收入可以达到2000块，再加上学校发的补助，一诺完全可以自费一切花销。研二开始，一诺干脆找了份民办中学的全职代课工作，一年的时间，把自己磨练的颇有老师范儿。研三一年，她经人介绍在大专代课，工作时间短了，工资却还涨了。读研三年，她不但没有向家里伸手要过一分钱，还在过年的时候给过家里2000块。可是正是因为她的要强，她的忙碌，致使她开始就错失了很多，比如跟人相处的时间，比如看书的时间，比如思考的时间。一诺的精神层次还是太低，她对人生没有清醒的认识，甚至只是一味地为了养活自己而奋斗。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可悲的遭遇。当其他同学想着去哪儿旅游的时候，她想得却是这个月可以赚多少钱，需要花多少钱，还剩多少钱……这种算计的习惯从大一就开始了，一直延续至今。
　　就是这样一个自立、自尊、自强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低声下气地讨好一个男生？一诺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她做一个感情的乞讨者。所以她从来不肯主动，从来不会主动。这样一个自尊、自立、自强的女子，怎么甘心被人忽略、冷落甚至抛弃？纵使知晓了他的现状，一诺还是不能彻底放下。原本就觉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而今发现原来他也与自己有同样的情意，深深的遗憾和悔恨涌上心头。他们谁也料不到，当初的轻易放弃，会换来今天的无尽苦楚。
　　一诺发出回信之后再也没有收到希昂的再次回信，这个人就是这么决绝，做事情从来都是滴水不漏。一诺真想钻进他的心里看看，他的内心装得究竟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仁义道德？人性不是自私的吗？他可以为了道德的标准、他人的情绪而委屈自己、强求自己吗？如果他可以做到，为什么一诺就是做不到？是一诺的道德底线太低呢？还是一诺用情太深？
　　感情是不受意志控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