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爱情》君有诺

8、告别

　　Chapter8
　　后来。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
　　一诺始终没有和奇烨分手。归根结蒂，她是一个懦弱的人。她不敢主动，渴望被爱，所以她不敢分手；可是她又渴望爱她的恰好也是她爱的。可是她渴望什么样的另一半呢？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一年，两年。两年的时间过去了，一诺依旧心有不甘，她总觉得当初是自己的挑剔和贪婪而错失了一个“对的人”。一诺不喜欢主动，不愿意主动作出抉择，她默默地，默默地关注，以一切他知道的和不知道的方式，关注他。
　　可怜的一诺，一方面被道德标准所约束，一方面却又活在深深的挫败感和悔恨之中，她的痛苦，无处可遁。
　　初相识时，一诺在希昂的建议下注册了微博，其实大学时一诺注册过一个博客，但很少登录，毕业后密码就忘记了，所以一诺申请了一个新的微博账号，并且关注了希昂。不过，两个人从来没有在微博上互动，那时候的一诺，还是习惯□□作为唯一的网上联络工具。最重要的是，这个微博的存在奇烨不知道。她想有一个自己的世界，一个和奇烨无关的世界。
　　一诺开始在微博上抒发自己的落寞情感，她会关注一些轻松搞笑的微博，但更多的是“三毛读书汇”、“一句古诗情话”等这类忧伤文艺的微博。开心的时候，她会发微博；失落的时候，她还是会发微博。“缘起，在人群中，看见你；缘灭，看见你，在人群中。”看到这样触动心弦的句子，她也会恸哭不已。
　　因为在大专代课的缘故，一诺会经常乘公交车去上课，每次下班回来都会经过独墅湖，她最喜欢眺望南岸的独墅湖，烟波浩渺，柔柔的、静静的，是桥下的湖水，泛着点点银光。远处，天蓝，云涌，夕阳的慵懒光芒给层层云海披上了点点金光。独墅湖竟可以这么美？可是，似乎美得有些忧伤。当K16路没入变幻多彩的隧道中疾驰，一诺的心也跟着飞快地飘荡。
　　往事难洗，何况是你。希昂，你过得好吗？
　　“如果情感和岁月也能被轻轻撕碎，扔到海中，那么我愿意从此在海底沉默。”张爱玲的情感一定也很曲折吧？不然，她怎么会有这么痛彻心扉的领悟？如果可以穿越，一诺希望穿越到民国时期，她想和张爱玲谈谈，爱情，究竟是个什么鬼？
　　眨眼，研究生就要毕业了。三心二意的一诺，终究没有如愿考上浙大的博士，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资质确实还不够读博，另一方面是她在资质平平的前提下还不思进取，做兼职、想旧人……能考上才怪呢!
　　毕业，终究是意味着离别，苏州，这座美到令人窒息的城市，就要永久地成为一诺的回忆了。莫名的，她想告别，她很想和希昂再见一面。她坚信，她的微博动态，她一定能看到，可是，他从来不会给个反应，是的，这叫视若无睹，甚至还把微博名字改成了“李希昂按部就班中”，一诺好像捕捉到了什么讯息，但是她又很快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宁愿相信他还是一个人，因此对他的名字不闻不问，置若罔闻。但是一诺也不傻，她怎么会看不出希昂是在提醒她他不想、也不会改变现状呢？“可笑，好像我多么盼望你再回头似的。我当然懂得，错过就是错过，无法再回头，更何况又过了这么久，八头牛也拉不回去了。”一诺有些懊恼，又有些愤愤。再也回不去了，自己又在这里叫什么劲呢？为什么明知道回不去偏偏还要揪着过去的裙角不撒手？让自己痛苦，让奇烨也痛苦，至于希昂，应该也不是那么轻松好过的吧？
　　6月30日，离校之时，学校总是那么无情，说哪天离校就得哪天离校，一天都不能通融，好像恨不得赶紧把老姑娘嫁出去似的。一诺一个人坐在喧闹的苏州汽车站，心中百感交集，就要离开了，终于要离开了，或许就是永远的离开吧。永远。那么，是不是可以永远地忘记呢？发一条微博，作为终止符号吧——
　　今天离校
　　你始终无动于衷
　　我只好亦然
　　默默地离开
　　正如
　　默默地关注
　　这样就好，不是吗？原本就是荒唐的故事，这样就可以了。就该让它深埋在记忆的海底，永远地沉寂。
　　来到杭城，却好像处处潜藏着苏州的影子。苏州的一草一木一建筑，一花一鸟一条街，都会在一诺的眼前浮现。西湖，是美的，可是人太多，树也太弱小，远不如独墅湖来的静谧，亦不如金鸡湖的流光溢彩恢弘气势。交通，是堵的，路太窄，也太挤，远不如苏城园区的新加坡花园模式的环境明畅……总之，杭城怎么都比不上苏城，尽管杭城曾是帝王之都，尽管西湖早已俘获了大半个中国人民的芳心。可是，在一诺的眼里，“除却巫山不是云”。
　　到杭城的第二天，又是一个百无聊赖的日子。像往常一样打开微博，只是想着看看他更新的动态，好笑的，会心一笑；好玩的，长点见识。但是，一条私信赫然躺在列表里，是他！一诺的心跳又一次飙升，“他居然给我回了一条私信！”一诺根本就不曾奢望过的啊。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信里会写些什么呢？一诺有些忐忑，“他想说什么呢？”想看，但是又不敢看。只觉得手心冒汗，浑身发烫，涨红的脸，就要燃烧了！她开始坐立不安，心中有一万个问号萌生，百爪挠心，连呼吸也变得缓慢了。犹如久旱逢甘霖，一诺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迫不及待地点开了信件。
　　“今后的日子里，我要祝你健康、快乐、平安，我羞愧于再见你，因为当初的懦弱，错过了最终的幸福。我已不是一个人，要顾虑她的感受；我又还是一个人，不会忘记我的初恋。有缘再见，希望那是平和的遇见，走走路，喝喝茶，聊聊天。”
　　信很短，短到令诺不能呼吸，只有105个字，这105个字纵使再过10年20年她也可以一字不漏地背下来。
　　这是什么呢？算是告别吗？是啊，这不就是一诺想要的吗？只是，她渴望的是见面，而不仅仅是一封信。
　　希昂始终维持着一个正人君子的形象。他也是被道德绑架了吧？
　　希昂的做法是对的，纵使见面，又会怎样？没有结果的纠缠，只会让生活更糟糕。所以，这样就好，对吗？
　　一天，两天，三天。一诺没有立即回复希昂，她需要整理下思路，需要酝酿一番，需要斟酌一下字句。希昂的信那么言简意赅，自己一定也不能说太多。她想表现得若无其事，想表现得十分豁达，送一份祝福，祝他们白头偕老。哈，这样是不是太假？一诺真心不希望他们幸福，可是，她希望他幸福。
　　终于，一诺对于反复修改的回信比较满意了，细细审读一遍：
　　“这几天我一直在斟酌，总觉得语言太苍白无力。知道你已不是一个人，我为你感到高兴，不知谁家的姑娘这么幸运；知道你还是一个人，我为自己感到欣慰，还好我不是一个人唱独角戏。看到你把我定义为初恋，心里暖暖的，好像再施点肥浇点水，就能开出一朵朵花来。可是，如果我们真的恋过多好，那样我一定不会让你舍得放弃。只怪当初的我太贪心，总想着还有更好的，结果就让你给跑掉了，哈。不过谁又知道在一起会怎样呢，或许草草收场也不一定。遗憾，才最美丽。你说希望有缘再见，我可不可以把这作为一种约定。有缘再见，走走路，喝喝茶，聊聊天。无关过去，无关爱情。”
　　泪如雨下。
　　一诺的话其实有好多，喋喋不休，回信是压缩了再压缩，恨不得打包再打包，最终好不容易缩减到剩下了这些话，可是这些话还是他的两倍呢。也就意味着，自己付出的感情亦是他的两倍。她不甘心，为什么自己一心向明月，可他就是能够做到熟视无睹呢？他怎么就可以如此洒脱呢？
　　说到底，其实他还是没那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