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方守我生死梦乡》若你是我

5、第 5 章

　　周六是一般餐馆忙碌的日子，但对于开在写字楼附近的简餐店来说，是清闲的日子。不过今天，忙还是不忙与我无关，我排休今天要去参加同学会。
　　“小贝壳，妈妈穿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妈妈最漂亮。”小贝壳看着我，笑容灿烂，一边说一边还自己拍手鼓掌。
　　小贝壳是个嘴甜的乖孩子，我站在镜子前已经差不多二十分钟了，换了至少4套衣服，每一套小贝壳都给予无限的热情和称赞。
　　“If I die young bury me in satin，Lay me down on a bed of roses......”我的手机响了，小贝壳跑去帮我拿，举在手里给我。我对她说谢谢，看到来电显示是尤迪。
　　“喂，尤总有什么指示？”
　　“溪总客气了，我想确认一下，你...会来吧？”
　　“尤总的面子哪儿能不给呀。”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我一会儿开车去接你吧。”
　　“不用了，你家去又不顺路。我知道那个地方，离我家也不远，打车去很方便。”
　　“哪儿有那么好命能在家休息，我今天加班，一会儿翘班去。那我们晚上见喽。”
　　“好，开车注意安全，拜拜。”我挂断电话，看到小贝壳在仰头看我，我抱起她坐到沙发上。
　　“妈妈晚上要去和妈妈的大学同学吃饭，小贝壳知道吧？”
　　“知道......那妈妈要早点回来。”
　　“嗯，妈妈会尽快回来。刚才给妈妈打电话的是干爹，小贝壳记得干爹吗？”
　　“记得，干爹...嗯，干爹给小贝壳买娃娃。”
　　“对，小贝壳的好多娃娃都是干爹送的。小贝壳每次都记得和干爹说谢谢吗？”
　　“嗯，说过了。”
　　“嗯，小贝壳真是好孩子。”我在她的小脸上亲了又亲，惹得她呵呵的笑起来。
　　我忽然不想去参加同学会了，我不要离开小贝壳，哪怕一分一秒。平时工作时候没办法要离开，休息的时候还要离开她，让我觉得很内疚。而且我也不愿让人窥视我和小贝壳现在幸福平静的生活。
　　当当当，响起敲门声。我把小贝壳放在沙发上去开门。
　　“小筑姐。”是林海站在门外。
　　“小海，进来。”
　　林海走进来，小贝壳开心的和他打招呼。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搂着小贝壳。
　　“小筑姐，奶奶让我过来看看，你要不要现在把小贝壳送过去。我一会儿要去做家教了。你也快要出门了吧？”
　　“时间还早，一会儿我带小贝壳去奶奶哪儿吧。你又开始做家教了吗？”
　　“嗯，开学了。学生们又都开始补习了。那我先走了，我回去和奶奶说你一会儿自己送小贝壳过去。小筑姐，晚上出门注意安全。呃，呃.....”林海看我一眼，有点害羞的样子，说话吞吞吐吐，和平时的沉稳样子不太一样。“呃，小筑姐要是晚上出门，最好别穿裙子。不安全。”
　　“嗯，知道了，谢谢小海的建议。我会注意的。”我忍住笑，送林海出门。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裙子，笑了起来。好吧，换掉。
　　打开衣柜，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为了个同学会，浪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选衣服，有什么可在意呢？我现在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子，就呈现什么样子就好了。又不是去选美，也不是去相亲，更不是去成为焦点的。嗯，决定了，白色印花T恤配仔裤，再梳个马尾巴。
　　年轻的时候生小孩最好的一点是身材恢复的快。生了小贝壳之后，我的身材很快就恢复了原样，胯的地方长了一点点，胸围增加了不少，但是这个很多女人羡慕都来不及呢。穿上T恤和仔裤，我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是大学生的样子，心里小小的臭美了一下。
　　看看时间还早，我陪着小贝壳在家又玩了一会，以平复她心里小小的委屈和不舍，然后把她送到邻居奶奶家，带着我的忐忑打车奔向聚会的地方。
　　周六的东三环车流还算顺畅，比我预计的时间早到了地方。不知道是谁选的地方，那人一定是个吃货。聚会选在一家在高档小区里的私房菜馆。真真切切是私房菜，因为餐馆在小区一栋住宅楼的顶层。不是资深吃货一定不会知道这样的私房菜。
　　高档小区绿化很好，有山有湖。有老人带漂亮的小狗遛弯。我向一位保安询问了楼的位置，很容易找到。站在楼门口，我有点胆怯。本想给尤迪打个电话，拨出时还是犹豫了。怕什么呢？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29层，给我开门的是个系着黑色长围裙的陌生男人。我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以为找错了地方。那男人冲我微笑说：“你是来参加同学会聚餐的吧？进来吧。”他把我让进门。我随他走进屋。过一个小过道能看到简洁明亮的客厅，飘窗、沙发、茶几、电视柜、液晶电视、背景墙、空调等等咖色和白色的搭配，像极了一杯卡布奇诺咖啡，一眼看上去和普通的居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房间的空气里弥漫一股肉香。
　　给我开门的男人一边向客厅左边走，一边对我说：“你有个同学已经到了，在楼上的房间，你沿这个楼梯上去就可以。我去厨房继续做你们的晚餐了。”他用手指了指电视墙后面隐藏的楼梯。
　　“好的。呃，那个....我该怎么称呼你？”
　　“哈哈，抱歉，忘了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小树。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这家私房菜我是大厨兼老板。”
　　我点点头，表示有点惊讶。他对这样的惊讶应该很司空见惯，笑着转身进了应该是厨房的那间屋子。我沿楼梯往楼上走。厨房门正对楼梯，我边走边回头向厨房看，能看到小树弯腰在调灶台的火，火上有个大砂锅在冒着热气。厨房巨大而且整洁。我继续上楼，心里不禁想，我们简餐店的后厨什么时候能这么整洁呢？
　　我迈上最后一个台阶，站在楼上的屋子面前。这屋子不大，有日式风格的地台、矮柜、榻榻米、方形餐桌和坐垫。款式简单，卡布奇诺咖啡的配色。屋子尽头有个小露台，种了满满的绿色植物。总觉这屋子什么地方有点奇怪，我四周看看，没发现异样，一抬头却被惊讶的不大敢动，怕一动幻觉就消失了。这屋子有个稍微倾斜的屋顶，被屋子的主人装了大大的玻璃，抬头可以看到整片的天。
　　“小筑！”我还在愣神，有人突然叫我吓我一跳。“尤迪的面子还真是不小呢，居然真把你请动了。还记得有我们这帮朋友呀？终于肯见我们了吗？三年了你躲哪儿去了？”我看见有人从小露台向我走来，廖雨婷，我大学的室友。嗓门还是那么大，喜欢一惊一乍。
　　“有没有那么夸张呀。谁躲啦？你们动辄都广州上海的聚，我哪儿去得了呀。”我微笑着给了面前这个女孩儿一个大大的拥抱。“雨婷，真想你们。”怀抱一如三年前般温暖，我觉得我的眼眶有点湿湿的。
　　“我们每次聚会都会说起你，大家都很想你呢。这几年过得好不好？之前听尤迪说你在一个餐厅做主管。还在那儿吗？有男朋友没？结婚了吗？”她拉着我的手上下看我，“这样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你什么都没变。”
　　“哎呦，你仔细看看，还是老啦。。。哈哈哈哈。我的事情待会儿再说，反正大家肯定都要问，我攒一块儿一次让你们问个够好了。”我脱了鞋，上了地台，拉她坐下闲聊，心里暗自庆幸没有穿大裙子出门。
　　“小筑！”谭松，我大学同学兼好友到了。一个拥抱和连珠炮似的问题。
　　“小筑！”许宁宁，我大学同学兼闺蜜来了。再一次的拥抱和连珠炮似的问题。
　　终于在尤迪来了之后宣布人全到，我的惊吓和拥抱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小树一道一道的给我们送来晚餐的菜，又详细告诉了我们饮料、酒水、餐具和餐巾的放置位置，然后就功成身退般的下楼了。小树的私房菜很有家里做饭的味道，我们围坐一圈，尤迪煞有介事的宣布开饭。
　　大家今晚的第一次举杯，为了庆祝我的重新回归。我看到大家的眼神都探寻的看我，知道该交代的还是躲不过的。尤迪担心的看我，我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在座的两男两女都曾是我最亲的人，陪我过了大学最青葱的岁月。朋友是自己选择的家人，那么，和家人之间不该有什么隐瞒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他们有默契的不问，我也一直没主动提起自己，倒是把他们这些年的生活都听了一遍。很欣慰，大家都混的不错，彼此的感情也和大学时候一样好。
　　又一次的碰杯，我觉得自己已经微醺。应该可以说出来了吧。心跳的声音大得自己都可以听到，我握着酒杯的手心微微出汗。抬眼看看周围四张熟悉的面孔，我知道我失踪了三年，他们也记挂了我三年，我该对他们有个交代。深吸了口气，我开口。
　　“好吧，我知道躲不过去。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好了。我知无不言。”我耸耸肩，一副认命状。
　　这四个人居然不约而同的一个说话的都没有。静悄悄的只是看我。
　　“矮油，这可不是你们风格呀。都不说话？”我忽然就笑了，还有心情打趣他们。也想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小筑，你这些年的情况我大体知道一些，多少也和他们说了一点。我们不想问你那些你不想说的隐私，你自己想说什么，能交代什么，就告诉我们什么吧。”尤迪看着我眼神温柔，还有些心疼。其他人也都认同的点头。眼神急切，但宽容。
　　我瞬间就想哭。还是要深呼吸再深呼吸。
　　“大学毕业之后我就回北京了，我妈在北京那房子还给我留着。第一份工作是个小餐饮公司的文秘，生完孩子就辞职了。孩子大一点之后在一个简餐店做运营主管，直到现在。我有个女儿，小贝壳，两岁多了。尤迪见过她几次。现在单身，没男友，没结婚。”我一口气说完，径自倒了杯饮料低头喝。也许手里拿个杯子，可以显得我镇定些。
　　屋子里依然是鸦雀无声。我想他们还沉浸在震惊中吧。以我对尤迪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有个女儿的。
　　“你有个女儿？都两岁了？”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并且一语抓到重点。我抬起头，看见宁宁眼睛里的不可置信。
　　“是。我平时上班的时候会把她交给邻居奶奶看着。再大些她能上幼儿园了，就送去幼儿园。”
　　“没男友？没结婚？那这孩子....？”雨婷的大嗓门这时候居然也小心翼翼了起来。
　　我的心又开始剧烈的跳动，我想手里装镇定的杯子不好使了。挑起话题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敞开心扉坦然面对了。可以现在，我发现自己不得不再次逃避。我还是不能说。我给自己倒了杯酒，一仰头全干了。
　　“毕业没多久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也挣扎了好久才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的。现在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明智的决定。孩子的父亲是谁你们别问，我也不会说。我和小贝壳现在两个人生活的很好。单身妈妈的生活没有那么恐怖，你们别担心。”我对他们每个人微笑，一一回应他们的注视。
　　谭松拍拍我握着酒杯的手，表示理解和支持，“哪天请我们到你家做客吧，想看看你藏了这么久的宝贝闺女，是有多宝贝呀。一定是小美女，怕我们看到眼里拔不出来？”
　　“那是，我闺女能差的了？等哪天我休息的时候吧。或者咱们下次聚会就定在我家好了，让你们尝尝我的厨艺。大学时候就和你们吹过，现在有机会让你们见识下，姐的牛皮可不是吹的，哈哈哈。。。。”
　　气氛终于缓和过来了，大家又恢复了常态。他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我女儿，讨论下次什么时候再聚，抢着看我手机里的照片，宁宁和雨婷还约了什么时候一起逛街给小贝壳买衣服和礼物。谭松说尤迪不够意思，知道我有个女儿居然瞒着大家，宁宁和雨婷也一起起哄，要尤迪罚酒三杯以谢罪。又想起我失踪三年，让大家担心，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也不早让大家知道，要一起罚酒三杯。我和尤迪哈哈笑着说给大家赔礼道歉了，心甘情愿各自喝了三杯酒。
　　三杯酒下肚，我觉得自己真醉了。今晚喝了不少酒，很久没喝这么多了。那些笑闹声越飘越远，那几张熟悉脸和满桌的酒菜也渐渐看不清楚了。我觉得很困，意识有点不受控制。我说，榻榻米看起来真舒服，我得躺下睡一觉。我好像还说，居然我也有今天，喝断片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