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妙妙幸福生活系列》verdemilos

19、十九、纷繁心绪

　　“妙妙，我在你们办公楼下面呢！”电话里传来米罗的声音。
　　哦？这家伙来干嘛？有什么事吗？事先也没说要来啊！看看表，已是下班时间，自己却还有几件事没办完。又得加班了呢，郁郁地想。
　　“有什么事吗，米罗？”终是平静地问。
　　“嘿嘿，当然是等人啦！”神神秘秘的语气，“……哈，人来啦！妙妙，我先走啦，今晚吃饭不用等我。回头见啊！”不待卡妙应答，米罗就匆匆挂了电话。
　　原来不是找自己啊！卡妙松一口气，却不知怎的隐隐有些失落。放下电话，默默地继续刚才的工作。

　　“卡妙，今天又得加班了吧。我也是呢。一会儿做完了一起吃饭啊？”维维安走过来，脸上是加班也幸福的表情。
　　“哦。”简单地应着，连头也没抬，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设计图ERA00597的组合家具款式搭配不错，但颜色还有待调整，房间的空间稍小，考虑在衣柜和写字台的尺寸上做一些改动……”卡妙噼噼啪啪敲着键盘，审核着下午刚交上来的设计图表。
　　“设计图ERA00623的方案很好，……米罗……”
　　？？！！看着屏幕上蹦出的词，卡妙当场呆住。自己在干什么呢，走神了么？！用力地揉揉太阳穴，剧烈的疼痛让卡妙浑身一颤。带点愤怒地删掉那个词，狠劲摇了摇头，定定神，继续打起字来，眉头却皱得紧紧的，许久。

　　“卡妙，做完了吗？”又是维维安，一脸关切。
　　“维维安，你要是做完了就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
　　“没关系，我等你吧。”执著的语气。
　　“别等我了，你先去吧，好吗？”平淡的声音，却蕴含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
　　“……那……好吧。我先去了，你也要早点去哦，吃饭太晚对身体不好。”维维安没有再坚持，也许是深知卡妙的脾气，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看着维维安走出办公室，卡妙长长地舒一口气。对不起了，维维安，我现在这个心神不定的样子，真怕吓到你呢。
　　关上门走回来，卡妙重重地跌坐在柔软的旋转椅上。暮色已沉，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吧，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一想到回家，想到在家里守候的人，身心的疲惫就似乎荡然无存。而自己呢，这么晚了，工作也完成了，却怎么一点儿都提不起回家的兴致呢？那个家，那个要靠自己开门，自己开灯，静谧无声的家，怎么好像缺失了什么，空空地让人畏惧。
　　自己，真的是在等候某个不归的人吗？
　　默默地收拾好东西，关了灯，锁上门，卡妙步履沉重地走出了办公楼。

　　时值五月，春季的暖意弥漫在巴黎每一个角落。晚风徐徐，吹起卡妙轻扬的长发。慢吞吞地走在人行道上，木然地看一对对情侣偎依着走过，心里怅然若失。
　　咦？那不是米罗吗？一个女子娇小地依在他怀里，两个人深情拥抱着。
　　卡妙紧走几步，想看个清楚，那人却无意间朝这边看了看。唉，认错人了呢！卡妙骤然定下步子，心头猛地一沉。
　　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那家伙的身影萦绕脑际，赶不走挥不去。难道自己竟是想他了么？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他的聒噪嬉闹，自己竟不习惯了么？！那家伙现在和苏珊娜正甜甜蜜蜜吧，自己该为他高兴啊！
　　卡妙捂住了胸口——痛，痛……
　　胸膛里好像有什么人拿着锤子一下一下狠命地敲击着，鲜红的血洇出来，弥漫了自己的视线。卡妙蹲下身，皱紧了眉头，有温热的液体从脸颊上悄然滑落。

　　莫非……，莫非……，自己，对那家伙……？
　　卡妙不敢再往下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两个大男人啊！！
　　头好胀，刺痛得好像要炸开。为什么，为什么啊……！！
　　搀扶着路旁的灯柱，卡妙好不容易才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街边的长椅处软绵绵地瘫坐下去。

　　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从小到大，对感情素来含蓄矜持，也知道路途不会很平顺，却不曾想竟会是这样的境况啊！狠狠地捶打自己的额头，卡妙心里百感交集。
　　虽说法国人对这种事情早习以为常，没人会太过计较，自己也不太畏惧别人的流言，只是，只是，这一切太突然，太强烈，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呢！别人如何生活，自己向来宽容理解，不予干涉，而自己，竟也要选择这条路么？一旦作了决定，还可以反悔么？还有维维安呢，她该怎么办？自己该如何向她交代？？

　　卡妙捂住脸，无力地抽泣起来。现实总是太伤人，自己是多么无助啊！而无论如何，要说服自己相信，自己居然是……，还是好难。怎么可能，平时从不曾有任何迹象的一个人，突然就这么大的转变，没有理由，没有理由啊！！
　　卡妙抬起被泪水迷糊的脸，呆呆地凝视着远处，一只猫轻巧地跳下垃圾桶，“喵”地叫了一声，消失在巷道的黑暗中。
　　况且，那家伙，现在正情场得意，逍遥自在，自己这么一厢情愿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要亲口听他说，他爱的是女人，不是男人，自己才肯罢休么？卡妙，你何必自取其辱呢？！恨恨地骂了自己一句，重重地擦去脸上的泪水。真没用，男子汉，哭什么哭！

　　算了，有什么了不起，那家伙，有什么好？！总一副小孩子的撒娇表情，吵吵闹闹的，没个正经。自己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休息得太少，所以才神思恍惚了吧！
　　擦干眼泪，吸吸鼻子，给自己一个咧嘴的微笑，卡妙站起身，迈开大步朝车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