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乔安》无言霜

6、胭脂扣

　　席云泽回家，乔安不在家里，他却是有些紧张，他害怕和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一样，她就那样一声不响的消失，他不害怕等待，可是……他害怕她再也不想回来。他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门外却传开了钥匙转动锁扣的声音。
　　“云泽哥哥”乔安站在门口，神情淡淡“你回来了”。
　　她最开始的时候老看着他笑，笑得他心里一片荒芜，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神色如常“去哪了”
　　乔安把帽子取下来，扬了扬手里的购物袋“买西装去了”她给李文打了电话，今晚会过去，她得让她有准备的时间，她需要暖黄色的灯光。
　　席云泽接过来，却是笑了“下次直接穿我的过去好了”他并不赞成她去那，可他很多时候会恍惚觉得，那个时候在台上的她才是真实的她，如果她喜欢，他便没有理由阻止她。
　　乔安摇摇头“你太高了”。
　　他牵她进来“吃过午饭了没有”。
　　乔安愣了愣，点头“吃了”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外面吃的”。
　　席云泽看她神色困顿，以为她是在外面逛累了，牵着她往楼上走“你睡一会，晚上我送你过去”。
　　她点点头，大概是这几天都没有睡觉看上去整个人精神不太好，她在心里算了算距离下一次治疗的时间还有多久，夏言上次说给她开的药是两个月的，现在两个月应该已经过去了吧，等他从英国回来他可以让她好好的睡一觉。
　　席云泽看她躺在床上，把门关上，走到楼下给许扬打电话。
　　“boss”许扬快哭了，各位董事早在会议室等了好久了，奈何他家boss迟迟不见身影。
　　“今天的董事会取消”他直接挂了电话，现在没什么比她更重要。
　　李文接到四月电话，却是立即把消息放上了网，网上一下就炸开了锅，一大群人更贴留言。
　　一楼：四月终于要出现了吗，我都准备登寻人启事了。
　　二楼：大家不如来猜猜今晚四月会唱哥哥哪首歌，反正你也猜不中。
　　三楼：二楼你别嘚瑟，听海每人最低消费一千元，想听四月唱歌你还是先把钱准备好吧。
　　………
　　三十六楼：默默问一下，四月属性到底是男还是女，原谅我瞎，撸了视频那么多遍，依然看不出来。
　　三十七楼：同求，如果是男生长那样倒和哥哥气质很相符，可如果是个女生，五官长得也太好了吧。
　　………
　　乔安听着他把门关上的声音，却是立即从床上坐起，他替她把窗帘拉上了，她觉得很好，那台灯就放在旁边，她把灯打开，坐在地毯上，一个人轻轻哼着歌。
　　夜幕降临，席云泽看着她一身西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却是愣了一下，走过去替她整理领带“很好看”他大概是能明白网上那群人为什么那么狂热了，她这个样子，他也不是很想让她出门。
　　“谢谢”她似乎已经可以克制住他接触她时她自身的恐惧了。
　　都快到时间了，人还没到，李文急得在后台走来走去，外面的呼喊声一片，不少人甚至举了条幅。她虽然有种自己捡到了宝的感觉，但要是放这么多人鸽子，今晚店非得被砸了不可。
　　席云泽从前门进去，一旁的有人引上来“席先生”。
　　席云泽点点头，由那人在前面引路，跟着他走过去。他听她唱过两次歌，但从未从正面看过她，她一出场，台下却是立即安静下来，这一次台中央是一把大大的白色椅子，在她黑色西装的衬托下看上去格外显眼，他听见她开口，声音轻轻的，胭脂扣，三个字却是轻敲进他心里。他看着她低着头，把右脚搭在凳子下方的透明的玻璃上，右手撑在膝盖上，轻声开口，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却是低垂着，他甚至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他看不见台下的人，眼里只有她，她一个人在他的世界中央，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他看得出神，却不过一分多钟，她同前两次一样，站起来，朝着台下鞠躬，却是看向他，望着他笑了一下，他有些恍惚，好像很多年以前，她仰着头望着他笑，声音清脆，叫他哥哥，可现在，她也会望着他笑，他让她承受了这么多，她的笑让他觉得薄弱，好像轻易触碰一下就会碎掉，她每一次唱歌，台下的人都会落泪，那五年，她从他生命里消失的那五年，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乔安出来的时候刮着很大的风，她抬头看了看天，觉得很不安，好像快要下雨了，她低垂着头，想要赶快离开。
　　“四月在这”却是有人发现了她，一大群人朝她涌来，她却是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很不安，她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一大群人围在她的身边，她不想听他们说的话，她只能蹲在地上捂紧耳朵，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她努力克服着想要逃离的想法，她想望着他们笑，可她试了试，她好像不会笑了。
　　“四月，我好喜欢你”
　　“四月，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四月，是为了纪念哥哥所以叫四月吗”
　　………
　　她神情恍惚的看着周围的人，她觉得很晕，周围的人和物快速旋转着，旁边却是突然伸出一只手牵住她“走”她听着他的声音却是觉得很安心。
　　夏言从网上看到她的消息，提前回国，一下飞机就立马开车赶了过来，却不想是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他牵着她的手快速的离开人群，好在酒吧的保安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把人群疏散开来，他顺利带着她离开。
　　“没事了，乔安”他抱着她，能够感觉到她在发抖“没事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
　　“放开她”席云泽匆匆赶来却是阴沉着脸出声，他在放她下车的地方没有等到她，过来却是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可他更多的是害怕，他不是没有疑问，她的拼图到底寄给了谁，她的拼图到底是哪来的，他半夜经过她门口，她到底在和谁打电话，可他不敢问，他怕他一问出口，她就不是他的了。
　　夏言却是笑了，原来是他，他不止一次从财经杂志上看到过他，却不曾想过，原来让乔安一直被噩梦缠身的就是他，乔安虽然没说，但从她肢体上的反应，他感觉得到，他感觉到她顿了一下，却是放开他。
　　乔安站在他们两人中间，却是看着夏言轻轻摇了下头，走到席云泽身边，轻声开口“我们回家好不好”。
　　夏言看着他牵着乔安离开，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一点消失，乔安到底想做什么，她已经可以没有任何障碍的接受那人的碰触，可她对人群的恐惧明明比一年前更甚，她……在强迫自己，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在进行自我催眠，那是他教她的，一种心理暗示的方法，可他却觉得不对劲，她隐瞒了他某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