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泪》左祐CC

6、琵琶曲

　　众人还未从错愕中清醒过来。

　　“绾绾的名头自然不必龙一多说，这点在座的各位是清楚地。”

　　龙一言语中的自信不少人都能听出来，诚然，在座的都是思韵楼的常客，绾绾虽然终日以面纱示人，但她的才艺谈吐可都是达官贵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资本。出淤泥而不染、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是对她最好的评价。

　　“绾绾摘下面纱，为在座的各位扶曲一首吧”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美”说这话的是叶香，她看呆了。同为女子也被深深地吸引，何况那些男人。环顾四周，无一人不侧目，无一人不感叹。衣服本来已经够白了，可是和绾绾的脸蛋比起来就差太远了，天然无添加的鹅蛋脸，释放动人心魄的大眼睛，不高不低刚刚好的翘鼻梁，略带弧度的红唇加上长长的睫毛………恐怕只有两个字来形容了：完美！

　　“小女子绾绾这厢有礼了”

　　只见绾绾缓缓起身，一笑百圣美，轻拨琵琶弦。一下又一下，白皙的玉手将清脆的叮咛声串联了起来，甜美的歌声滑进人们的脑子里：

　　琵琶声忘却伊人烦忧，情悠悠恨悠悠。

　　呢喃着满腔爱恨情仇，悠悠难离悠悠。

　　轻抚手中三尺剑，马踏边关，长河落日。

　　纵使周身无一人，此生亦有，白衣相伴。

　　君安，痴恨无悔

　　君亡，琵琶弦断

　　一曲终了，刚才的诧异、惊讶、激动、惊艳…………系数化为余音绕梁，就连素日里活波开朗的叶香现在都说不出话来了，心口像堵着一块大石头，憋屈的让人心里难受。

　　“君安，痴恨无悔。君亡，琵琶弦断”呢喃声出自祁凌浩。

　　毕竟是见惯了各种女子，虽是惊讶于绾绾的美貌，但也不至于有什么夸张的表情。现在因为绾绾的琵琶曲，四人的表情各不相同，祁凌南的思索、祁凌晨的玩味、祁凌风的沉默、祁凌浩的……哀伤！

　　“啧啧，不得了不得了，现在都有点冲动了”

　　“什么冲动？”祁凌风询问道

　　“弄盘花生米把她换回府啊”

　　三双白眼！祁凌浩又被鄙视了。

　　“咳咳”龙一一声轻咳，将大堂的众人拉回了现实世界“接下来，谁能让绾绾满意，她就跟谁走，此刻开始，决定在绾绾。”

　　又是一记重拳，让人惊疑不定。

　　“绾绾五年前被龙某买下，那是龙某就许诺，若是绾绾能将思韵阁的名气壮大，在下就还她自由。五年间未曾给她一份报酬，绾绾的努力也有目共睹，正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思韵阁能有今天离不开绾绾姑娘，所以不管绾绾满意何物，思韵阁分文不取。”

　　“好”不知道是谁先开头，满堂喝彩。不晓得是欣赏绾绾的琴音，还是龙一所说的话，反正大家是真心实意的在鼓掌。对于龙一的好感更上一层楼是肯定的，毕竟言而有信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人讨厌。

　　龙一大手一挥：“废话少说，开始吧”

　　安静！出奇的安静，没有人抢先开口。所有人都有一致的看法，相信绾绾这种出尘的女子对金钱肯定不屑一顾，可又没人知道她的喜好，贸然开口只怕会冒犯佳人。

　　“慕容公子没有心动。”说这话的时候叶香像个小贼，生怕被人听到。

　　“呵呵，叶公子说笑了，如此佳人怎会不心动呢”

　　“那你还不快出手？”

　　“在下除了这黄白之物身无长物，恐怕难让绾绾姑娘倾心啊？而且绾绾心里记挂的并不是在下，所以还是算了吧。”

　　“绾绾姑娘有喜欢的人？”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比看到蚕甲更加狂热。

　　“叶公子没听出来吗？”慕容雨不答反问。

　　“没有，我只是觉得绾绾人长得漂亮，唱歌又好听，肯定会有人蠢蠢欲动。话说绾绾姑娘到底喜欢谁啊？”两只小眼盯得慕容雨直发毛。

　　慕容雨一脸尴尬的说道：“咳咳，这个在下也不知道。”

　　“绾绾姑娘可愿与我相随？”

　　此话一出，打断了叶香接下来的牢骚，所有人闻声望去，那是一道黑色的身影，有着一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

　　又是他——于归，镇国大将军于沧海之子于归。

　　他的父亲镇守边关二十载，虽然手握重兵加封大将军的名衔，但是皇帝忌惮于家。这是所有掌权者的通病，就算是英明一世的皇帝明知余沧海忠心耿耿，祁莫云也无法避免的忌惮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偏偏余沧海小心翼翼，二十年来兢兢业业加上他唯一的儿子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拉拢、不结交、只是同一些出身寒门的才子吟诗作对、深居简出，就连坊间给他的这个京城四大公子的名头也不屑一顾，才导致皇帝始终没有狠下心来。

　　偏偏今天于归一反常态，大出风头，虽然没人会认为绾绾会随他离开。

　　“愿意”

　　没有犹豫的两个字出自绾绾的口中，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还有被惊讶了一地的下巴。

　　“看来绾绾喜欢的是于归啊，真好。”

　　“好什么？”慕容雨不解的问道。

　　“什么都好”又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慕容雨更是莫名其妙，他哪会明白叶香的羡慕，什么能比的上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本就是童话一般的故事现在上演在叶香眼前，她在默默祝福着这个不认识自己的女子。

　　楼下的于归看着绾绾，楼上的绾绾望向于归，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于归用两个字结束了这一切，不在理会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绾绾是那么的婀娜多姿，于归是那么的英俊挺拔，夕阳洒在他们身上，除了有些萧瑟的感觉，消失的还有那长长的影子。绾绾想说些什么，可是当她看到于归那菱角分明的脸庞时，她还是选择了安静。

　　绾绾回头望了一眼，不知看向哪里，最后目光停留在三楼，短短一两秒她便收回了目光，红唇微动呢喃着：“再见了，思韵阁。”

　　看着绾绾和于归离开身影，龙一暗自叹息了一声，不过他马上甩掉了杂念，精神抖擞的说道:“诸位，思韵阁的拍卖结束了，现在大家随意，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诸位恕罪。”

　　龙一恭了恭手，慢慢的退了下去。乐师敲响编钟，一群妙龄少女踏上舞台，翩翩起舞，侍女们端着美酒和美食鱼贯而入，让人应接不暇。

　　“真是有意思的一天”祁凌晨如此笑言道，只见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缓缓起身“大哥，小弟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了。”

　　“还未结束，二弟就要走了吗？”

　　“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候再来叨扰大哥，告辞。”

　　转身对祁凌风说道：“走吧三弟”祁凌晨招呼了一声，祁凌风跟着行了一礼，片刻间，二人就已消失在祁凌浩的视线中。

　　“四弟，你呢？”

　　“大哥，这么热闹回去多可惜啊。”

　　祁凌南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无奈。对于自己这四弟所有人都由着他，遥想当年父皇对祁凌浩的宠爱，再看看现在……祁凌南走了，并未多说。

　　走到窗前，看着巍峨的皇城。

　　“今朝起风雨，相思难相守。不喜双人行，偏爱一人舟。绾绾，这就是我的答案，不过你放心我回好好活着的。”祁凌浩的眼神再无悲伤，走到窗前，看着巍峨的皇城。目光穿过层层城墙，眼里尽是…………仇恨！

　　龙一退下之后，直接走到了卧房，只见他按了一下床头的扶手，书柜开向两边，暗门出现在他的眼前，轻车熟路的走过一条幽深的暗道，他之身来到了一道毫无花哨的门前。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

　　“进来”

　　这是熟悉的声音。

　　龙一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的男子，看着那笔直的脊背，龙一知道他的肩膀承受了什么样的重压。遥想当年龙一初次见到他时才九岁而自己已经十一了，不过虽然年纪相仿但身份却天差地别，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一个是被抛弃的小乞丐，但是他们就这样相遇了，犹然记得当初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你很可怜，你知道吗？”

　　“嗯，我知道”

　　“我可以让你不这么可怜，但是你得效忠我，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愿意吗？”

　　“我……我们帮主很厉害，他不会让我走的，要是让他发现我跑了，抓住我以后又会打我。我不敢”可是当他看到那个在他‘眼里’最厉害的帮主像条死狗一样的时候，最后一丝的顾虑消失了。

　　他指着那个帮主说道:“主人，我跟你走，但我想杀了他。”

　　“你很恨他吗？”

　　“他打死了我哥哥，为了让我讨到更多的钱，他用火炭毁了我的脸”

　　“当然可以”一边说着，年仅九岁的祁凌浩掏出了匕首递给了他，当他缓缓的走近那个男人时，恐惧、害怕、懊悔……种种情绪浮现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当年我哥哥也是这样的害怕，但你还是杀了他……”

　　说完便不带一丝感情的将匕首捅入了他的心脏！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没有恶心没有呕吐，有的只有畅快和解脱，现在他没有了仇恨，只是剩下了感激，感激面前的这个比他还小的孩子。

　　“一刀就能报仇，真好！”很难想象，在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旁边，这个只有九岁的小孩子脸上出现的这种羡慕，本应天真烂漫的年纪怎么会这么……残忍，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没有名字”

　　“额……，没有名字怎么行，你是第一个跟随我的我，就叫你龙一吧，以后有了其他人，就叫龙二，龙三……这样依次排下去。”

　　“龙一谢谢主人”

　　“不用叫我主人，叫我公子就好了。”

　　“知道了，公子。”

　　“我们走吧”那个像木头一样高大的男人没有吱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这样一个高大的背影加上两个小小的影子消失在了地平线……

　　“龙一，你在想什么？”沉静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还是那人率先打破了沉默。龙一这才缓过神来。他微微弓身道:“没什么公子，只是看到您的背影，让我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公子的时候。”

　　“是吗？快十二年了吧”

　　“是十一年零九个月”

　　“呵呵，记这么清楚”

　　龙一恭敬的说道:“公子对龙一的大恩大德龙一没齿难忘，当年若不是……”

　　还未说完，便被那人打断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了，对了，事情怎么样了？”

　　一提到正事，龙一精神一震，只听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布置好了，只等寿宴开始。”

　　“很好”那人转身，那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