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蘼》牧晴

1、新婚 “你在利

　　今天是他们的新婚之夜，红绡帐暖，幔影低垂，氤氲着生出一股温暖的气息。新娘静静地坐在床边，双手轻轻地搭在腿上。吱的一声，众人扶着已然醉倒的新郎进来。
　　“公子也真是的，新婚之夜竟饮得这般醉，盖头都还没有揭呢，让新娘子怎么办哟。”虽然喜娘已慢慢走远，但仍然听得到他们的调笑声。
　　“公子，公子。”连声呼唤，身侧的人毫无动静，只怕真的是醉倒过去了吧。只是这下可怎么办，盖头总不能自己揭开吧，虽然嫁过来是做妾室，婚礼也只是从简办理，可是礼数也不能少到这般境地啊。
　　慢慢地将手伸向身侧的人，轻轻推了推。“醒醒，醒醒。”忍不住使得力气大了些，身旁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慢慢翻了个身。睁开了醉意朦胧的眼，“怎么了”白阶凡有点不满被推醒，语气中带着三分地不耐烦。
　　“那个，盖头。。。”叶絮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祈求。
　　“哦，知道了。”他起身揭开她头上的盖头，站定在她的面前，静静地凝视着她。今天的她真的很美，一身红嫁衣衬得她的肌肤更为白皙，精致的妆容使她有着几分平日不曾有的妩媚。这样的女人，如果是在平日遇到，只怕自己也会想要去追求的吧。只是忽然接到父亲传书，要他立刻回家，说是有要事相商。只是回来便被告知要与一个自己从未谋面的女子成亲，心里便不自觉地想要抗拒。可终究还是还是遵从父命，跟她结了婚。
　　“嫁入王府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甚至做为妾室也可以。”白阶凡有点嘲讽地轻笑，拥有如此美貌，甘心为妾，真的贪恋王府权势到了这个份上吗。
　　“恩。很重要。我不在乎是做妾还是正妻。何况王府的二公子不可能娶一个家世平凡的女子为正室，我早已清楚。”
　　“听说你父亲与家父便定下儿女婚约，你主动提及要嫁入王府。如果不是大哥早已成亲，只怕如今你便是我大嫂了啊。难道这么无所谓，我们之前从未谋面，王府二公子是怎样的人你一点都不在乎吗？你想要什么？”
　　虽然心底的早已有了答案，白阶凡还是有些不甘心，自己的第一次婚礼竟是娶了这样的人。怎么样他都希望自己未来相守的人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何况，他一直希望自己与未来的妻子两情相悦，虽然她仅是只是妾室，可是自己还是免不了生出恨意。父亲却是出乎意料的固执，严令他一定要娶这个女人，未来他想要娶几个妻子都可以，这一段婚姻只能由家里做主。
　　“不得不说，你长得很俊美啊。说不定我早就对你芳心暗许呢。所以才死皮赖脸拿着十几年前父辈定下的约定也要嫁给你。”白阶凡听得此言，忽而一静。叶絮抬眼瞥了他一瞬，嘴角满溢笑意。“又或许，王府家大业大，权势滔天。嫁进来便是一生衣食无忧，有着享之不尽的财富也未可知。二公子，你觉得呢。”
　　“你之前并未见过我，怎么知道我的长相。而且当年的婚约并未指明嫁给哪一位公子，看来是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白阶凡忽然有点希望她的否认，毕竟惑于自己的美色总比贪恋家中的钱财要让自己好接受地多，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自我欺骗。
　　叶絮低着头，“恩，那就是第二种吧，不过你放心，我会做好妾室的本分。不会过多干涉你的生活，你也不必对我有所顾忌，未来会有更好的女子做你的正妻，我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的。”抬起头望着他，忽然带上了几分歉疚“对不起，因为我的贪念，让你这般不情愿地娶了我，你的生活不必有任何改变，依旧是王府潇洒自由的二公子，你可还算满意？”
　　“你在利用我吗？”白阶凡话语中带着三分冷意。虽然早已猜到是这般回答，仍然不由得想要愤怒。长这么大，竟然被他人连婚姻都拿来做为攀附权贵的筹码。纵然眼前的女子再怎样美貌，在他面前也是难以有半分好感的。
　　“事已至此，我虽然抱歉也只能劝你接受。你放心，你不必当我是你的妾室，我也不会妄想有朝一日转为正妻，甚至得到你的喜爱。你可以当做这场婚礼从不存在。我会安分守己，不会奢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叶絮明白眼前的男人是何等骄傲的人。王府公子，长得又是这般俊美，应当是从小便被万般宠爱的人吧，被王爷强令娶了自己，心中有多少不甘她都明白，只是，自己一定要留在王府。只有呆在王府才能够帮助自己得到想要的东西，对于眼前的夫君，就算万般抱歉，也只能是抱歉了。
　　“你不怕我休了你吗？”白阶凡静静地望着他，忽然生出一种恶意的快感。
　　“你不会的，你肯奉父命娶我，就算不喜欢我，大可以不理会我，一个妾室，又非正妻，休了我便会触怒王爷，我还不值得你如此做。”叶絮一字一句慢慢地言说，透着一股沉着冷静。
　　“你这么聪明，可知道现在就被自己夫君讨厌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王府公子不至于堕落到对我一个弱女子动手的地步吧，传出去恐怕有损王府名誉。”叶絮轻轻挑眉
　　“打人并不是惩罚一个人唯一的方式，何况我也不是会对女子动手的人。这个世界上让人感到痛苦的方式有千百万种，身体上的苦痛有时候并不算什么。”白阶凡忍不住冷哼一声。
　　“是啊，身体上的苦痛并不算什么，世界上痛苦的事情有太多了。”叶絮紧紧攥着拳头，浑身透着一股清冷的意味。看着眼前的男子，“如果真的如此不满的话，尽可以随便惩处，本来就是我欠你的。只是，世上千百事，万分不由人。就算不是我，未来娶的妻子也未必会尽如你意，王府公子，也只能在名门望族之间挑选妻子。未来，如果你喜欢一个平民女孩，他也只能与我一般成为妾室。所以现在尽早习惯未尝不是一种好事。”
　　虽然白阶凡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确实说的确实是事实。如今已经是弱冠之年，一直不立正妻的原因，也是因为自己未在名门望族之间找到合适自己心意的女子。父母只怕也是着急了，才会要他先立妾室，恰好这个女子又是与自己有婚约之人，才会有的婚事。
　　从小生在王府之家，白阶凡位属老二。家中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母亲对他百般宠爱，父亲虽然对于课业严厉，但是还是可以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候看到对于自己的期望。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忍心拂了父母的心意。眼前的妻子，如果仅看外貌，似乎也与自己登对，但却有一颗爱慕虚荣的心。“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志趣相投，心意相通，想要寻找这样的伴侣既简单却又困难。她说她是妾侍，未来还可以让自己去寻找自己想要的那一位正妻，可是未来遇到自己心喜之人时，那个人能否接受自己身旁已经有另一个人在，要与他人分享自己爱的人就算是平常却也是残忍。自己喜欢的人又怎么舍得让她受这样的委屈呢？
　　白阶凡思绪万千，然而如今好像也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法。娶都娶了，虽然不是想要的那一个人，但是这么多年也没有遇到自己想要的那一个，从今天起好像要好好适应自己身旁多一个人的事情。
　　“公子，很晚了，准备休息吧。”叶絮望着眼前的男人，他似乎满腹心事，似乎不应该去打扰他，可是今天一天的流程让她感到很疲惫，坐在床上等了新郎很久，还饿着肚子，只想早早休息，才能勉强对抗身上不断袭来的饥饿感。
　　“嗯，这怎么睡？”白阶凡因她的问话而回神。
　　“嗯～，如果公子不习惯的话，我睡外面的睡榻就可以”刚刚的质问还在耳边
　　只怕这位王府公子是不会有意愿跟自己同房的，这样也好，虽然对这些事情不是很在意,
　　但是今天要与一个陌生人同房还是需要一定勇气的。
　　话音刚落，叶絮便打算向外面的睡榻走去。
　　“等等，你不用去睡睡榻，睡床上就好。”这样冷的冬天，就算是不喜欢的人，白阶凡也不希望她因此冻出毛病的，自幼受到的教育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难道，他要去睡睡榻吗？这样的念头一在叶絮的脑海中出现，便觉得有些愧疚。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去外面睡就好，怎么好意思让您去外面睡呢？”她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谁告诉你我要去睡外面了”白阶凡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们是夫妻，睡一张床不是很正常吗？”
　　他望向她，眼底有她不明白的情绪：“我想，我们都要开始习惯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