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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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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无知也是种幸福。
艾伦在挂掉电话之前这样感叹了一句。这句不明所以的话让卡特里想了很久。直到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他顺理成章的忘记了前一天发生的一切,继续着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如果说记忆是人类和动物唯一的区别的话,那么卡特里现在就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野兽,一只在笼子中走来走去找不到出路的困兽,毋自困扰。
直到他厌倦了周而复始的恐慌,他想他还是有没有忘记的事情,那就是逐渐对这种恐慌习以为常。
没有胃口是毁坏卡特里一天好心情的罪魁祸首,而他打算放继续让这种坏心情蔓延下去。他想着那些更让他着迷的事情。明白那些事会使他丧失心智,可依旧如痴如醉的深陷其中。
卡特里似乎在等待冥冥之中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情,等待着上帝或死神敲他的门,等待着非自然的力量为他混沌迷茫的生活画上终止符。
搜索着大脑,里面仅存的就是少的可怜的阳光,朦胧的艾伦的身影,卡特里终日坐在电脑前工作的场景,还有一张破破烂烂的信用卡。
忽然,卡特里像是想到了什么,疯狂的翻找东西。光盘,文件,喝了一半的咖啡被他弄的一团糟,可他依然不为所动,终于在一条裤子的左兜里找到了那张信用卡。
不怎么灵光的大脑唯独对卡上模模糊糊的一排字记忆犹新。
上面用黑色墨水笔写着:卡特里.波特小姐。
“我他妈的竟然忘记了自己是女的!”
卡特里自我调侃的笑了起来,声音在没有生气的房间里显得略有诡异。
当然不可能,他还没有愚蠢到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
他甚至能记得为他这张卡签名的混蛋的样子。
卡特里怒气冲天的走到电话前,本能的拨打一连串号码。
电话打通了。
对方第一时间接了电话,好像就那么一直坐在电话前等待卡特里打来一样。
“卡特里,怎么样今次的工作完成了吗?”那人迫不及待的说道。
“早就完成了,想要就快点来,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任何时间。”卡特里语气中透漏着冷漠。
他能确定,这个人是记忆中唯一清晰存在的,讽刺的是,唯一记住的人却是他并不怎么喜欢的家伙。他还记住了那个令人厌恶的名字:斯耐尔.李。
“卡特里,你说起话来总是这么冷酷无情。难道这就是你强调了千万次的工作关系?的确我们存在着工作关系,可我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更好的朋友。”
“朋友?我他妈的也不知道我的朋友是谁。”
是艾伦?还是现在这个想千方百计接近自己的斯耐尔?谁知道他他妈的是出于什么目的对一个没有记忆的人能做什么?兴许我是个身缠万贯但行为低调的富翁哈哈。卡特里自己笑了出来,他竟然连这种不着边的事都能想出来。
“上帝在造你的时候一定忘记在里面加上仁慈。”
“呵。”卡特里笑了:“你是在祈求我的怜悯吗?然后让我因为可怜和你做朋友?”
“如果真的能得到,我会不遗余力......”
“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吧。”
卡特里挂上电话。
我可以和任何人成为朋友,但除了你。
卡特里很后悔没有在挂上电话前再强调一下。他厌恶斯耐尔已经到达了一定程度,让他觉得跟斯耐尔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口舌。
出现在门外的人和卡特里印象中的那样让他恶心反胃。心情已经更糟了,不是吗?
斯耐尔一头棕色头发,略有卷曲。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煞有介事的拎着一个手提电脑包。无框眼睛让他黑色的眼睛略些模糊。
卡特里想,像斯耐尔这样的人,总能很好的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他做了上班族的打扮,在华尔街,西装革履衣冠周正的人随处可见,似乎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怎么,我们就站在门口谈生意?”斯耐尔扬起嘴角,算是笑了笑。
他以为他是汤姆克鲁斯么?自以为自己笑的多么迷人。
卡特里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把门打的更开,让出一个人的空间。
“我完全可以不让你进来。如果你希望,我想我还可以打个电话给我那个多疑八卦的房东打个电话,他能带来他那把老猎枪,一枪穿过你的大脑或是心脏。怎么样?还是说我报警,这样不只咱们俩都玩完,那个婊子养的马蒂州长也不会怎么好过。”
斯耐尔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奈:“我也很难做。上面派我来跟你谈,我们就得好好谈谈,而不是站在门口把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当做是茶余饭后的笑料。”
“大秘密?我才不管你们什么大秘密。我他妈的什么都忘了为什么就是记得你?一个我最讨厌的家伙和本来与我生活毫不相干的狗屁工作!”卡特里有些失控,一拳砸在门框上,怒目瞪着斯耐尔。
斯耐尔不再理会早就习以为常的怒气,轻身进了屋里,顺手关上了门。
他越过卡特里的肩膀,看到30平米的房间里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了。满地的文件和软件光盘,还有吃剩下的食物,已经发霉腐烂。此时的卡特里穿的像是几十年前经济大萧条时期的流浪汉,本来是体面硬挺的白衬衣已经变的皱皱巴巴,下身一条运动短裤,上面粘了烟灰。他想卡特里的老妈妈看到这样的一副样子,一定也会很伤心。他想他是起了怜悯之心。而卡特里,就像是他养的一只不能出门的小动物一样暴躁恣睢。
“你他妈的少拿那种眼光看我。”卡特里坐在床边放的一把小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竖在脑袋上,也不知道是抓过多少次的成果。
斯耐尔心里忽然踊跃上来一种奇怪的酸楚感,但又因为是对令一个男人产生的而倍感奇怪。他觉得他得做点什么帮帮他,可他自己也清楚,根本什么忙也帮不上。除非他就是那个婊子养的马蒂州长。
此时他能帮他的,也只有冷静的做卡特里敌对的人,起码的尊重,他还是能给的起的。
“这次来就是给你送这个。你把它处理一下,三天以内完成吧。”斯耐尔尽量说话冷酷无情。
“你拿了你的东西赶紧给我滚。”卡特里一脸疲惫的站起来,拿过床上早就准备好的一张光盘,扔在斯耐尔身上,然后看也没有看他,倒在满是脏衣服和文件光盘的床上。
卡特里迷上眼睛,这个时候身体似乎是松弛了下来。身边有一个人,确实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真是存在的,哪怕这个人是他百般不想见到的人。也许,是他把太多的偏见添加在这个人身上了,斯耐尔。李并不等同于那个洗黑钱的维克多。马蒂。
令人窒息的沉默让卡特里困惑,他以为他能很快听到意大利皮鞋踏在阁楼地板上的声响离他越来越远,然后那个让他讨厌至极的人却很有礼貌的离开顺便贴心的为他带上门。可往往事与愿违。时间仿佛静止了,卡特里又开始沉浸在死一般的安静当中。大脑似乎是清明t透彻的,又似乎混乱无比。
是谁?
有谁?
我为什么存在?
他忽然坐起身体来,冷汗顺着额头流下,霎时间他仿佛看到了满目血液的颜色。
透过层层光线,慢慢等待眼前血色散尽,他看到了一张莫名担忧的脸。那张脸如果仔细看的话,确实俊朗温和。就像原来工作的公司里的万人迷莉莉说的那样,充满了耐人寻味的魅力。可卡特里从来就不认可女人的审美观点,不是吗?要说到爱的话,卡特里好像天生就不懂这个词。身材妖娆热情性感的美女,还比不上一张布满电脑语言的磁盘更能吸引卡特里的注意。
他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他很不明白此刻对他投来担忧目光的人,到底居心何在。
阳光刚巧洒在斯奈尔的身上。光的粒子使他棕色的头发熠熠闪光,发梢变成暖洋洋的蜂蜜色。无框眼睛架在高挺的鼻上,给眼睛罩上一层雾一般的朦胧。斯奈尔棕黑色的瞳孔里包含了太多的讯息,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痛苦的皱紧了眉头。
卡特里就是恨他这样的眼神,他恨任何一个这样看他的人。就像是手持圣经身穿者圣洁制服的牧师那样,似是怜悯又似是包容的看着路边乞讨的可怜人。
“你怎么还没有走?”卡特里忍耐着怒气这样说道。
他根本不想让这个人看到他拼命躲藏失去记忆时的恐惧而表露出来的丑态。
“我只是想帮帮你。”
“帮我?”卡特里语气忽然变的冷峻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需要帮助的人还是闲人太多了?多到不管是打开电视还是走到大街上,都能看到打着各种名义号召公众募捐的人?那么他面前的这个人呢?为什么不把无聊的时间投注到无限的为整个社会服务上,而来骚扰他
“我只想告诉你。阁下,您要是真的没处打发时间,你可以想办法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去别处找乐子,让我清净会吧。”卡特里说,他脑中似乎闪现了一个画面,随即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为什么我总能梦到有人说要帮我?怎么帮?我想你应该知道。要想帮我你就告诉我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收回你无处发泄的怜悯吧。”
“卡特里。我知道你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负担。我们同样为那个人做事情,全部都是被迫无奈。你说你忘记了很多,可惜我什么也帮不了你,除了给你一张早就已经破破烂烂但里面金额不菲的信用卡里不断打钱之外,我想不出其他能帮住你的。”他说着用左手撑住额头,刚刚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刘海立刻变的颓废而毫无精神。
“我他妈的才不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少资产。我赚的再多,也不过是那个婊子养的马蒂的零花钱。说白了,我为他洗了几十年的黑钱,确实变的富有起来,但我知道我也同样失去了很多。我失去的,就算赚了再多钱也不能弥补。你知道这种感受吗?这种终日在混沌中徘徊不知所措,被幻想和恐惧占据心灵的感觉?就好像是魔鬼的爪子残忍的挖出了我的心脏,然后让我亲眼目睹着他露出尖牙利齿茹饮鲜血。最重要的是,在这种没有边际的黑暗中,我竟然没有一点感觉。你他妈的能理解吗?”卡特里用尽了一切的力量站起身来。虽然这个动作让他耗费了全部的力量,险些栽倒在地板上。
卡特里笑了,虽然他知道就算此时的他到在地板上也不会感觉到丝毫的痛楚。是麻木让他丧失了一切感觉。
“还有。。。。。。”卡特里迅速的拉开离他不远的抽屉。里面放了一大堆杂物。有干净的袜子和几瓶男士香水,卡特里猜是他用的吧,可他现在一副颓唐的样子似乎怎么也不和香水相符。他疯狂的翻着抽屉,把袜子和香水翻出抽屉,扔到地板上,那香水的玻璃瓶子似乎很结实,在地板上滚了一圈安静的躺在一堆光盘中间。终于找到了他所要的——几张照片。
卡特里把照片扔在地上对着斯奈尔咆哮道:“你能想象到吗?我失去了什么?你能想象到你看到有人和你这样亲密的时候,你他妈的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他!”
斯奈尔有点尴尬的抓了抓头发,也许是没有料到卡特里会有如此激动的时候。他拿过散了一地的相片,一张一张翻了起来。忽然,他神色掠过一丝惊慌,随后脸色异常惨白。慌乱的目光在照片和卡特里的脸上来回审视。
没有注意到斯奈尔异常的卡特里,只是把目光定格在地上的一张相片上。相片上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站在墙角下,左边的那个是卡特里,虽然现在的他不修边幅一副流浪汉的穿着打扮,但那个时候的他穿着体面,英俊非凡的脸上没有胡渣,金色的头发被阴影遮盖却依然散发出惹眼的光。卡特里根本不相信这个人会是他。相片上的他没有笑,嘴角抿紧,笑意却荡漾在眼角眉梢。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边的那个人。
卡特里似乎每天都会猜测这个人的身份,他有时觉得那人是他的兄弟,或者是朋友之类的,可是没有人能证实他的任何猜测。相片里的另外一个人亲密的搭住他的肩膀,另外一只手做了一个“V”的手势。那人笑的爽朗,露出洁白的牙齿,左边有颗虎牙。像个孩子一样。
“你就是在因为这个烦恼?”斯奈尔看过相片以后端坐好身体问他。那语气仿佛就像是一个长辈在教训他不听话的孩子。
“那么请问阁下,如果你失去记忆,但命运偏偏又让你只能记住一个让你厌恶至极的州长的狗腿的时候,你是不是比我还能保持理智和冷静?”卡特里瞪着眼睛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
“好吧。我就告诉你。虽然你已经问过我无数次这个愚蠢的问题。那么今天,我就告诉你事情的真相,让你知道,现在这么说的你是多么愚昧无知。”
“但愿我听了你的话后,真能这样认为。”
“相片里的人,是你如同手足的好兄弟艾伦卡洛。2年前的圣诞节前夜,他从你这里偷走了关于你帮助马蒂洗黑钱的所有罪证用来要挟马蒂,最终被马蒂的手下抓住。他出卖了你,可他低估了你的头脑对马蒂的重要性。这就是之所以他死了,而你还活着。”斯奈尔扔了手中的相片,根本不理会身处震惊当中的卡特里继续说道:“那时候你也是这种表情,就像是发生了什么人间惨剧或是世界末日提前来临。哦,忘了告诉你了,艾伦是马蒂聘用的杀手。本来那个老家伙是想用艾伦对付他的死对头的,结果却无形当中给自己埋了颗不定时炸弹。哈哈,你说是不是冥冥中便有的安排呢?后来你给了艾伦一枪,用来证明你对马蒂的忠诚。那么,在我告诉你所有真相以后,你是不是对自己刚才愚蠢的举动百般后悔?”
卡特里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像是被无情投入到无底深渊当中。而眼前令他无比憎恨的斯奈尔,正是目前所有痛苦的来源。
如果,如果。
如果在我早就得知一切以后,我想我会和斯奈尔一样,选择遗忘。否则这样的人生根本无法开始。
遗忘能让我清白的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
“别告诉我你现在的眼神意味着后悔。”斯奈尔气定神闲的端坐在椅子上,语气里充满了蔑视。
卡特里知道,斯奈尔并没有骗他。他所诉说的一切,在大脑中都能出现与之匹配的零星画面,虽然这不够连贯清晰,却足够他站在原地震惊的不能说出任何话来。
他想要的,他都得到了。一个即将结束的人生。没有人在经历了这些还能给自己一个恰当存在的理由。
“要说到你是什么时候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失去记忆的,就是从两年前的那天开始。”斯奈尔的眼中此时不再充满被误会的怒气,反而显的有些沮丧,黑色的瞳孔中透出惋惜:“你说你想忘了这一切。是我残忍的敲开你不愿想起的记忆大门。也许,我不应该义气用事,但你要知道,没人喜欢被误会,尤其是被昔日的老朋友。”
“朋友?”卡特里呆滞的重复着这个令他倍感陌生的词语。
似乎,在他混乱零碎的记忆画面里,看到更多的,还是那个名为艾伦卡罗的人。金色的头发,孩子一样的笑脸,但是刘海略长,遮住了他清澈的蓝眼睛。多少个梦里,他梦见他们相互搭着肩头坐在一棵古老而枝干浓密的柳树下,边抽烟边谈论着日常琐事。
有时候,他又看到那个干扰他睡眠的血腥场景。他傲然站在那个拥有金色头发的家伙面前,手里拿着一支小口径手枪。那是艾伦保命用的。艾伦说虽然那个袖珍手枪是女人用的,但他喜欢在身上藏那么一支,不容易被人察觉,而且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卡特里就是握着那支手枪,锁紧了眉头。他看到艾伦趴在他的面前,满脸血腥。艾伦的湛蓝眼睛牢牢的捕获了他,让他产生了瞬间的犹豫。是的,他的确犹豫了,但下一刻,他扣下了扳机。画面戛然而止。
“我。。。杀死了他。”卡特里犹豫的说道,看着缓慢伸出的双手,仿佛那天满手的血液还没有散尽。
虽然是小口径的手枪,但就算是从没杀过人的卡特里也知道,只要够近,它绝对能置人于死地。所以,他那天把枪顶在艾伦的胸口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耳边回荡着艾伦因为害怕而发出的喘息声,闭上眼。
枪声掳走了一切,包括以前的一切记忆。
“你不用自责。”斯奈尔说着站起身来,亲切的抱住卡特里:“那时候很混乱。马蒂以为自己快要翘辫子了,所以派了大批人去追杀艾伦。我就是其中之一。我先找到了艾伦,然后隐藏了他手中的部分资料,那笔资料足够马蒂当场把你打成马蜂窝。”
卡特里拍了拍斯奈尔的背,显的有些无助。
下一刻,卡特里推开斯奈尔,坐在床上。他开始翻找床头柜上的烟和打火机。那打火机上两只狼的刻印,深深映入卡特里的眼帘。他点了支烟,然后把额前散乱的发用手播到后面,冷静异常的看着地板。
斯奈尔忽然对这样不动声色的卡特里感觉恐惧。他以为他会由迷茫,震惊,混乱,甚至神经再次崩溃失常,哪怕是稍微一点的害怕神态也会让他认为理所当然,但他没有。那个终日浑浑噩噩徘徊在自己记忆中的卡特里在知道这一切以后没有任何的惊慌。反而冷静的让他觉得可怕。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并不是那么轻易能控制的了的。他不能,马蒂更加不能。哪怕是在卡特里状态最差的前提下。还好卡特里是属于他自己的,否则,当他被什么人真正利用,斯奈尔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那么下面我该怎么做?”卡特里的目光凛然而认真,这是一个正常人在计划着什么的眼神。斯奈尔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样的卡特里到底有哪点像个精神病人。
他再正常不过了。斯奈尔这样想。
“这些光盘?”卡特里拿过刚才的光盘。
斯奈尔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良久。
斯奈尔终于忍耐不住问道:“我以为你会。。。”
“大吼大叫?疯狂的伤害自己?”卡特里露出鄙夷的眼神,把烟夹在嘴角:“兄弟,也许我明天还会露出惊慌失神的表情,就像在精神病院随处可见的病人那样。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我就能变成那副愚蠢可笑的样子,但是,至少在知晓一切的时候,我还能控制自己的一切行为。”
斯奈尔从以前就知道,卡特里。沃特。他从来就是从不停止思考的聪明人。他总在盘算着下一步应做的打算,好像两个人在搏击格斗,在出招前,他已经想到了你可能做出的任何一个动作。
“也许你是对的。”斯奈尔笑了,他试图扫去脸上的惊慌:“你总能在最坏的情况下正确的选择出恰当绝妙的解决方法。”
“李先生,我想太过于想些多余的事情。每个人都能照顾好自己,不是吗?”卡特里拿了光盘。他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坐在那个被衣服和文件,光盘堆积起来的电脑前面。
他想他该开工了,就在他清醒的时候。否则思路混乱的自己又怎么能工作呢?
斯奈尔想他也该去忙他的事情了:“过10分钟后,迈克会来一趟。给你打针。”
“什么?”卡特里的视线并没有从电脑屏幕前转移。
“你的私人医生。给你打针。不要告诉我,你还是个惧怕打针的小鬼。”
“在工作的时间里我可不想浪费任何口舌。”卡特里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舞动着。
在卡特里得心应手的领域里,他总能找到一种自我满足的快感。就算是因为这个而生存,也不错。管他什么艾伦卡洛,管他是否曾经背叛什么人而又被人背叛,他要的,只是安静的坐在电脑前,体验那种仿佛造物一般创造的欢愉。
“你会爱上打针的。”斯奈尔临走时说道。
“没人喜欢打针。”卡特里说,然后习惯性的皱紧眉头,双目凝视电脑屏幕:“这样我会以为我是一只在动物园里患上流感的猩猩。”
斯奈尔淡淡的笑了。他捡起地板上的黑色提包,转身开了门。
就在这时,卡特里的声音传来:“斯奈尔,谢谢。”
斯奈尔迟疑了一下,才打开了门说道:“不客气,卡特里。祝你有个愉快的工作时间。”
脸上映着电脑屏幕发出的光,卡特里眯起眼睛,笑容使唇角弯出一抹漂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