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岁月》淙洁

6、为选歌

　　周五自修课的时候，徐数和班上另外几个女生一起被程曦叫到走廊的转角。徐数看了看，这里有梁爽，正是班里的文娱委员，她是一个长相秀美，身材修长的短发女生，说话慢而有条理，神情有点高傲；林贤君，和梁爽是初中就同班的好朋友，她是一个结实的姑娘，爱说笑，笑起来牙齿又白又整齐；罗燕妮，身材高大，声音却出奇的细软，听得出嗓音一定不错；梁宜琳，和徐数一般高，典型的南方人的长相，大眼睛，皮肤黝黑，嘴唇厚，扎着两个辫子。

　　程曦笑着和大家介绍了一下这个活动：“学校一年一度的文化节，在学校礼堂办一台晚会，每个班规定出一个节目，形式不限，可以是演唱，舞蹈，小品，朗诵。”

　　梁爽作为班里的文娱委员，私下里程曦已找过她商量，她此刻不慌不忙的说：“现在考虑到距离文化节只有三个星期了，我提议我们出一个小组唱的节目，既不像朗诵一样沉闷，又不像舞蹈节目那样对表演者有要求，更不像小品那样需要花时间构思和排练。我认为在有限的条件下，演唱是最快而又能出效果的节目。”

　　林贤君咧嘴笑着举手道：“我赞成，我跳舞跟做广播操一样，我可不想上去出丑。”梁宜琳也说：“虽然我是语文科代，不过我对背书是没什么天赋的，上台又容易紧张。如果让我朗诵，除非有人站在台下给我打字幕。”

　　徐数和罗燕妮都有在区里参加合唱比赛的经验，更加不会反对什么。因此节目类型就此决定了。

　　程曦欢呼了一声给自己鼓了鼓掌，大家都笑了起来。

　　“那现在我们讨论一下选唱什么歌。大家有什么好提议吗？”程曦抛出第二个问题。

　　大家都沉默了半分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罗燕妮小心翼翼的说：“我们学校蛮传统的，我们要不要保守一点，选一些经典老歌？”

　　大家都看着罗燕妮，她顿了一顿，说：“比如红梅赞，雪绒花之类的歌曲？这些歌有的分高低声部，大家配合好了唱还是很优美的。”

　　林贤君苦着脸说：“会不会太老土了，我奶奶现在在她的老人合唱团都不流行这些了。她要是知道我还唱这个真要笑掉大牙咯。”

　　梁宜琳嘿嘿的说：“不止是笑掉大牙，还有她的假牙？”林贤君伸手捏在梁宜琳的脸上，梁宜琳哎哟的怪叫，笑嘻嘻的把林贤君的手拍掉。

　　程曦问徐数道：“你们以前合唱队都练过什么歌呢？”

　　徐数说道：“唱过‘孤独的牧羊人’，唱过‘乌苏里船歌’唱过‘摇篮曲’但好像有点太专业。声部分的也细，人少了不太好出效果。”

　　梁爽说：“我觉得应该推陈出新，选一些好听的新歌，最好是大家都没听过的，这样就算得不到老师评选的好名次，我们也能让同学们的印象深刻。”

　　程曦点头说：“如果我们选唱新歌，也许技术要求不会太高，这样练起来更加容易。”

　　徐数想起军训时大家一起唱my heart will go on的情景，不由心中一动：“既然要新，不如干脆选一首英文歌吧？”

　　几个女孩子听了以后都觉得英文歌是个好主意。程曦问道：“你们听过世界演唱会上Michael Jackson的we are the world吗？我觉得那首歌很棒，歌词也很好。”

　　大家纷纷表示听过，罗燕妮说：“是很好听，可是我们人数会不会不够啊？要是选这首，必须要再加些人。”

　　“You raise me up”程曦又一个点子。

　　“曲子太慢了吧？”“旋律太教会了吧？”直接遭到否决。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下课铃响起，周五结束，大家闹闹哄哄的离开教室。这几个女孩子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下面学生们打球的，买饭的，边推单车边吃零食的。大家都有点发呆。

　　程曦悻悻的说道：“怎么办呢，今天如果没有结论，这周末再一过去，我们就又少一周了。

　　梁爽也点头说道：“无论如何，我们今天必须定下曲目，真正排练之前，找伴奏和改编曲子也需要花时间。”

　　林贤君咬牙说：“我就不信，今天如果定不下来，我就不回家了！”程曦大大的鼓掌：“说的好，有气势。”

　　徐数心里也暗暗点头。

　　这时梁爽说：“要不然这样，你们如果不介意，今晚来我家。我们继续商量。我家有很多CD，可以边听边选择。”

　　林贤君第一个跳起来赞成。她和梁爽是发小，两家住得近，以前也常去梁家玩。

　　梁家在城北，程曦和梁宜琳都住在城南的A大家属区。徐数和罗燕妮家住在城中心，离学校很近。

　　罗燕妮却说：“我家管得严，晚上八点以后不能够出门。我就不去了。”

　　大家“哦”的一声，安静下来。罗燕妮父亲是个外科医生，母亲是护士长。家里除了罗燕妮还有一个双生姐姐。夫妻俩喜欢一切井井有条，规规矩矩。姐妹俩平时的时间表定的和手术室时刻表一样精确，给她们的零花钱，饮食和生活用品也都特别严格。罗燕妮被教养的一举一动十分谨慎，甚至有点刻板，只有在和大家说笑的时候才能感觉出少年人的活泼。

　　林贤君转向问另外三个女孩子。程曦和梁宜琳说她们没问题，即使太晚了也可以一起打车回家。徐数表示说她应该也没有问题，不过要先打个电话回家知会一下。

　　事实上徐数相当期待，她寂寞太久，渴望友谊。程曦不消说是班上的活跃份子，梁爽是五班公认的班花，她虽不是长得最漂亮的女生，可是皮肤白，手脚细长身材好，难得的是她气质文雅，从小跳芭蕾舞，身段柔软婀娜，兼又画得一手好丹青，跟随国画出身的父亲学习书画。男生们都暗暗留意着她。每当梁爽做值日，上课前芊芊素手在黑板上写下今日作业，连徐数看着她的背影都觉得她真是个赏心悦目的美女。林贤君和梁爽几乎形影不离，她是个大笑姑婆，为人爽朗豪气，疏财仗义，正是徐数喜欢的朋友类型。

　　总而言之，徐数和她们在一起一开始真的有点儿受宠若惊。她生怕自己太普通，配不上这样优秀的朋友。但事实证明她完全是多虑了。

　　当徐数把自行车放回家，和大家一起坐着公车到梁爽家去的时候，徐数才知道梁爽不止人长得好，家里也十分富裕。她们来到梁家在城北的别墅，迎面扑来两只德国猎犬，过了木雕隔断的玄关，客厅里富贵的躺着两只松狮和一只萨摩。女孩子们都欣喜的逗着小狗，佣人送上茶和点心。

　　本来说好要来正经做事的，也因为参观豪宅而变成了游玩。梁爽回房换家居服，林贤君已是熟客，便带着徐数，程曦和梁宜琳穿过两层通高的客厅来到偏厅，这里是一间太阳房，落地窗望向花园的鱼池和小桥。她们见到梁爽的爸爸正和两个工匠一起为鱼池铺石头。她们便不出去打扰，从偏厅的旋转楼梯走上二楼。梁妈妈正好外出应酬，她们几个小姑娘就打开了主卧的房门，也不敢进去，站在外面伸着头看，只觉得金碧辉煌，大得不可思议。梁宜琳咂舌说：“这间卧室足足有我们家那么大！”关上门后，她们走到了中间的家庭室，那里放着一组沙发和两边壁柜，墙上挂满了相片。徐数和程曦在欣赏着这些一家人的合照，梁爽已经换了校服，套上一件圆领T恤从房间走了出来。

　　大家叽叽喳喳的迎上去，梁爽笑着给她们介绍挂在墙上的相片。梁父年轻时候热爱摄影，梁爽出生后，梁父就把她当成摄影对象，梁爽从小看得出来就是个称职的模特儿，十分有镜头感，相片背后也能看出梁父对女儿爱若珍宝。

　　梁宜琳大惊小怪的指着走廊尽头挂的一张画说：“这个难道是你！”大家忙转头看去，只见这张画有半人高，底色是灰暗的蓝，一个裸体少女坐在一张青花缠枝的陶瓷墩子上。鲜嫩的□□与冰冷的瓷器相触，有种刺骨的美感。梁爽微微笑道：“这是我学画的老师给我画的。”程曦立刻挤眉弄眼的八卦道：“这是个男老师吧？啧啧啧，画的真是香艳啊，难道你不怕他画了一半对你扑上来？”

　　梁爽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个人是我爸的好朋友，我小时候他就常来我家。”梁爽走过后，四个女生在这幅画下面窃窃私语：“一定是个怪老头儿。” “喜欢画小姑娘的裸体这是什么恶趣味。”“有没看过电影Frida？里面女主角的画家老师就和自己的模特儿搞在一起了，后来女主角自己也跟老师搞在一起了。” “对，对，搞艺术的人私生活都很乱的。”“那梁爽这么小就已经被男人看过了，她以后怎么交男朋友啊？”小女生们这个时候都对爱情有着朦胧的憧憬，梁爽做过男老师的裸体模特儿这件事大大超出了她们幻想的范围，因此她们不禁十分钦佩，梁爽在她们眼中俨然变成了成熟的女人。

　　她们接着走进了梁爽的闺房。这是一件小套房，进门是一个小小的书房，木地板上面铺着舒服的地毯，右手边有一个自己的卫生间。再往里打开一道门，才是梁爽的卧室，小巧的梳妆台，步入式的衣帽间和落地镜。女孩子们看得兴奋无比，大家一同挤进梁爽的衣帽间里，梁爽惊讶的问：“你们要干嘛？”林贤君狰狞一笑：“当然是窃玉偷香啦。”说罢一把将梁爽也拉了进来，还关上门。顿时五个女生转不了身的在密闭空间里大叫大嚷。你贴着我我靠着你，身边全是细腻柔软的衣物，梁宜琳和林贤君更加故意的去呵别人的痒，徐数是最怕痒的，一边大叫着“停手啊”，一边站不住摔在一堆被子上，连带她旁边的程曦和在呵她痒的梁宜琳一起双双摔成团儿。待最后梁爽挣扎着把门打开，女孩子们一个个走出来，每人都头发一团乱，校服皱巴巴，林贤君的衣服甚至被蹦掉了一颗纽扣！大家互相看着不觉哈哈大笑。

　　她们重新把撞乱了的衣服收拾好，这时程曦发现了挂好的一件漂亮的礼服。玫瑰色的紧身连衣裙，下摆是纷纷扬扬的轻纱。料子摸上去细碎柔软，领口没有吊牌。原来这是梁爽的妈妈参加伦敦时装周时买的，模特刚走完秀就脱下来被她买走，所以这条裙子甚至没有正式出售，只是设计师做的衣版，世界上仅此一件。

　　大家哇哇的围上来看，程曦羡慕的说要穿上试试。梁爽只好答应了，又说：“程曦你这么胖千万不要硬穿，别挤破了我的衣服。”程曦装作生气的嘟起嘴来，进衣帽间关上门。不一会儿，一个盛装的美女出现在大家面前，程曦也十分得意。程曦五官非常大气，身上很丰满，一双手更像婴儿一样多肉，身材高大，穿上了礼服十分有气势。林贤君称赞道：“程曦，我发现你有几分像巩俐呢。”程曦喜上眉梢的说：“巩俐是我最喜欢的女演员啊！”她对镜转着腰身夸张的摆了各种性感的pose，大家笑着欣赏了一会儿，梁宜琳羡慕的说：“我也想试试，我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裙子。”梁爽捂着额头佯装无奈的说：“去吧去吧。”于是没多会儿，梁宜琳也穿着礼服站了出来。她身材娇小，礼服露出了大片胸背上健康的麦色肌肤，她嘴角笑出两个漂亮的酒涡，青春甜美，虽然跟礼服的风格不搭，可是却别有味道。林贤君接过衣服也试了一次，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显然很少这么挺胸收腹正儿八经的走路，她一边挪动步子一边颤抖的在憋笑。程曦打趣道：“好像一个小男生偷穿了妈妈的衣服。”气得林贤君差点迈步冲上来，幸好她还记得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裙子。大家吵着让徐数也穿一穿，徐数红着脸说：“不用了吧。”最后敌不过大家起哄，她只好去换上。徐数走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哇了一声。程曦得意的对林贤君说：“看到了没有，这就叫做淑女。”徐数属于典型的清秀佳人，气质干净，性格温和，穿起柔软的裙子越发显得文静。

　　玩闹了很久才消停，后来梁爽把CD拿进卧室，把碟一张张的放，在卧室昏暗的灯光下，几个女孩子或者蜷在毯子里，或者相互靠着，或者搂着抱枕，躺在小沙发上，口中跟着歌词念念有声。这样的气氛十分蛊惑，徐数觉得本来完全不熟悉的几个人，竟然就一晚上功夫，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在一个窗外刮风树影斑驳的雨夜里，静静的唱着歌，相互偎依。

　　这天晚上，在程曦大叫：“春宵一夜值千金”中，大家都没有回家，留在了梁爽干燥温暖的小卧室里。大家好不容易选好了歌，也不想睡觉，于是熄了灯聊天。

　　徐数这才知道，班里原来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她的大半年全在好学生堆儿里迷迷糊糊的过去了，殊不知后排有许多风起云涌的八卦。

　　“鸭子和小新是我们班上的第一对”程曦说，“陈老师那天把我叫去办公室向我打听他们俩的事，我没说。”徐数暗吃一惊，没想到在这么大的学习压力和密不透风的风纪管理下还能有如此漏网之鱼。鸭子是一个叫王淑欣的女生，因为走路姿势比较特别，颇像只摇摆的鸭子而有了这样的外号。小新则是一个文静的男生，存在感几乎是零，徐数都有点不记得他名字了。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听吴思咏说是鸭子狂追小新，每天下课就跟着他一起回家，午饭也总是坐去和他一起吃。圣诞节鸭子织了一条两米长的毛线围巾，还是混色的。最终感动了人家，寒假时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梁宜琳说道。吴思咏是梁宜琳的同桌，她们是班上的八卦收发站。

　　“不过陈老师像是有所察觉了，你们知道吗，她真的很可怕诶，为了调查鸭子和小新是不是在谈恋爱，陈老师好几天下课都跟踪他们回家呢！”程曦悠悠的声音飘在黑暗里。

　　林贤君突然站起来说：“鸭子要加油！我也要加油，勇往直前，为爱奋斗！”

　　梁爽猛拉被子，哎哟的叫道：“快躺下大小姐，把被子都掀开了！”林贤君和梁爽睡床铺，合盖了一床被子。林贤君一激动，被子登时都滑了下床。程曦立即不失时机的问道：“这么有干劲，请问你的爱在哪里咧？”林贤君嘁的一声换了表情，假装捋了捋胡子道：“我等大丈夫何患无妻？待考取功名，建功立业之后，再来花前月下，洞房花烛不迟。”话毕已被梁宜琳和徐数一边一个枕头塞了过来。梁爽的卧室窗帘特别厚实，所以是实实在在的伸手不见五指，两个枕头一个摔在了林贤君旁边的梁爽身上，另一个拍在了林贤君脸上，几缕枕头穗子直接塞在了林贤君未及合拢的嘴里，她半咳着呸呸的吐出来，百忙之中还骂了一句：“半夜偷袭好阴险。”

　　林贤君性格太过豪爽，与男生一丝暧昧都无，大家也无法打趣她。相反，梁爽和程曦名声在外，班里班外，明里暗里的追求者都不少。大家问到梁爽，只听见她冷冷清清的说：“班上的男生都太幼稚了。”林贤君点头补充道：“我们家爽爽是个大叔控，她喜欢像她爸爸那样的成熟男人。”徐数不由想起梁爽挂在外面的那副裸女图，像梁爽这样的天之娇女，眼界又高，如何能看得上班里的小毛孩呢？又问程曦，程曦说：“我喜欢白瑞德。”徐数问：“是乱世佳人里的白瑞德？”程曦说没错。她说白瑞德潇洒不羁，但关键时刻有待当，够义气。她喜欢这种像山一样的男人。林贤君说：“原来你也是个大叔控。”程曦反驳道：“这不一样，我喜欢的是一切具有白瑞德这样气质的男人，但他们不一定是大叔。”林贤君抬杠道：“那你更加完蛋了，你这是要求既有正太粉嫩的脸，又有大叔成熟的心，你这个条件还能再高点儿嘛。”程曦又欲反驳，徐数说道：“我想到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大家赶忙催问，徐数笑着说：“杨晓。”一阵安静后程曦喷笑起来，甚至梁爽这样冷静的人也笑得拍床板。

　　这个杨晓是班上的数学科代，坐在徐数后面，因此属于徐数唯一说过两句话的男生。此人的身体发育过熟，满脸胡子，身材壮硕，校服穿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夏天运动课穿短裤，露出一双腿上满是黑毛。动作粗鄙，常咬着笔翘着腿听课，说话声如洪钟，笑起来山鸣谷应，黑板上的粉笔灰都在往下掉。

　　梁宜琳好容易止住了笑，说：“他太粗鲁拉，程曦怎么可能喜欢他？”大家附和，并且你一言我一语的补上几个杨晓曾经闹过的笑话为佐证。不过徐数可不这么认为，她觉得杨晓粗旷的外表下其实有颗细腻的心，看似大大咧咧，实则精明能干，很有白瑞德穿越封锁线的气势。

　　梁宜琳属于情感发育比较迟钝的类型，程曦说起梁宜琳，激动的翻身坐起来说：“各位，我必须郑重的跟你们讲一个关于梁宜琳的笑话。”大家顿时转移了目标。“那天她在看红楼梦，看到贾宝玉初试云雨情。正好陈轶坐在她前面，她随口便问陈轶：‘什么是云雨情呀？’我当时一口水就没忍住全喷了出来！梁宜琳你知不知道，不知道的问题不要随便问！”女生听了都哈哈的笑。徐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道：“我的天呐，陈轶当时肯定尴尬死了。”程曦说：“陈轶当时岂止尴尬，脸红得说不出一个字来。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了句他不知道。鬼才相信他真的是不知道咧。”说完又是一阵大笑。林贤君也笑说：“梁宜琳亏你还是语文科代，连云雨是什么你都不知道。”

　　梁宜琳埋冤道：“我当时真的一无所知嘛，你们不要再取笑我了，我现在见到陈轶完全抬不起头来。”程曦又说：“陈轶不错啊，球踢的很好，上次班主任叫他带大家上自修课，他居然偷溜去踢球了，可见他不是那种老师后面循规蹈矩的跟屁虫，宜琳你要不考虑考虑他？”梁爽笑道：“好一个天真无知的少女与羞涩博学的男班长组合。”

　　徐数忽然想起那次陈轶把他的维达纸巾抛给自己，还冲自己笑了一笑。这个情景在她脑子里记得特别清楚。徐数想，陈轶肯定已经不记得了，他不知道当时她有多糟糕，又孤独又敏感。

　　正在脑中一团混乱，大家又把话题转到徐数身上了，程曦率先把杨晓扔了回来：“杨晓坐在你后面，我可看见他总是找你说话。还亲热的叫你‘组长大人’，刚才你还替他说好话，说吧你们有没有私情？趁着人少少的就老实交代了吧？”林贤君，梁爽她们在今天之前和徐数一点都不熟，这时当然听着程曦的话跟风起哄。徐数顿时哭笑不得，她口才本来就不好，此时也说不出个话来。倒是梁宜琳帮着说：“程曦你不要借机把杨晓推给徐数，好好儿的说你和杨晓，别试图混淆视听。”林贤君一把抓过徐数的手夸张的说：“可怜这么个小美人儿，只有我们欣赏也太浪费了，我们班的男生也都不识货，只认得李嘉颖这个大花瓶。”

　　这个李嘉颖是五班的另一位班花，如果说梁爽是气质型，李嘉颖则属于娇艳型美女。她有一张相当出色的脸蛋，肤若凝脂，眼含微露，声音娇柔，举止柔弱。但这样的美女徐数却不太喜欢，因为觉得美则美矣，却无神采。

　　从来女人看女人和男人看女人都是不一样的，所以女人总要朝着自己欣赏的女性为目标努力，而往往这个目标跟男人心中认为的好女子差之甚远。李嘉颖属于男生心中的女神，漂亮，心思活络但又不强势，比花瓶女学历高，比才女身段低。她很有男生缘，跟五班出名的问题学生郑凯尤其熟，但她在女生里却没有几个朋友。林贤君因为与李嘉颖是同桌，两个人性格南辕北辙，所以总是没两句话好说。林贤君仔细观察了李嘉颖和下课以后常来坐到自己位置上与李嘉颖套近乎的男生们，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男生们会喜欢这样肤浅的女生。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到了好友梁爽这里，梁爽只冷冷的说：“这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因为他们幼稚。”林贤君于是瞬间释怀。

　　黑暗中说着说着，不知是谁先没了声音，接二连三的，招呼也不打，大家逐个陷入黑甜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