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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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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山瓜的生日。
虽然冷战了半个月,但阮星思来想去还是去了山瓜家。
她买了山瓜最爱吃的酱猪肘,烤凤爪,驴肉火烧,还有一个特大号的蛋糕,刚走进王家院子,就听到一阵杀猪似的嘶吼声。
山瓜他爸王小宝在屠宰厂上班,在街道上是一把出了名的杀猪好手,但这青天白日的,王小宝总不能在自家屋里杀猪吧。
她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声怒吼——“进!”
她拎着大包小包一脚夺过门框,看到眼前的场景时,登时傻了眼。
好家伙,地上摆着一张长长的方桌,大小型号不等的刀子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山瓜躺在方桌上,被又粗又长的尼龙绳子捆得死死的,身上穿的衣服都被划破了。
他口中念念有词的嘀咕着:“王小宝,你弄死我吧,反正我也活够了……”
“闭嘴!”
王小宝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一边朝山瓜挥鞭子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阮星:“阮星来了?有事吗?”
阮星放下手中的大包小包,“王叔,什么情况?怎么看这阵势像杀猪似的?”
山瓜顿时来了劲,侧过头朝阮星大喊:“阮星你大爷!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王小宝气得上气不接下气,“阮星你听听,我抽了这小子不知多少鞭子,他还是这个狗脾气!”
见山瓜浑身那副惨像,阮星实在看不下去,“叔,你别打山瓜了,就算他犯了再大的错,打人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呀。”
说到“打人”,阮星像是提醒王小宝了,他一拍脑门儿,“对,我得继续打,今天我不打得他服服帖帖,我王字倒着写!”
说完又一个鞭子下去,山瓜疼得龇牙咧嘴,“阮星,你他妈赶紧给老子闭嘴吧!”
阮星还是好奇,“叔,这都因为什么呀?”
王小宝边打山瓜边说:“你们班有个叫司徒大雪的女生吧?就是你们学校那个司徒主任的女儿,他背着我跟司徒大雪在一块儿,最近成天去她家楼下蹲点儿,这不昨天被司徒主任逮了个正着嘛,一直到东窗事发我才知道。”
原来是这样啊。
“叫你天天不上课去调戏女同学!”
“叫你早恋!”
“叫你不要脸!”
……
这些话如同刀子一样扎在阮星心头,虽然王小宝是在教训山瓜,但她总觉得不太舒服,要是她和许悠然在一起的事被孙宝珠发现了,她不得联合整个拆迁办把她活活拆成零部件卖了啊!
看来,最近得多加警惕才是。
终于,山瓜没了声音。
阮星立即大吼一声:“叔,别打了!山瓜死了!”
王小宝手忙脚乱的扔下鞭子,“卧槽!”一声后,又上前拍了拍山瓜的脸,又把手指放他鼻孔上,“没呼吸了?”
阮星拿起手机,“叔,您别急啊,我这就打120。”
王小宝瘫坐在沙发上,胡乱扇了自己几巴掌,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胡秀珍呐,我对不起你,没教育好咱儿子不说,还把他打咽气了,我该死啊!”
这样说着,他就步履蹒跚的走到山瓜那儿,把绳子解开,挂到房梁上,大声干嚎着:“我也不活了!这日子呀,没法儿过了!”
和山瓜对视一眼后,阮星忍住哈哈大笑的冲动,上前拦住王小宝,“叔,您别急啊,我现在就打120,我相信山瓜还是有救的。”
她掏出手机时,王小宝急了,飞也似的跳下凳子,“别打120!别打!”
“为什么呀?”
“打120我还要额外掏钱给救护车,那不是花冤枉钱吗?我这就背他上医院!”
“老王,我还是你亲儿子不?”
山瓜实在忍不住了,像诈尸一样坐起身,不停地喘息着,今天不被老王打死也差点被憋气给憋死。
王小宝这才反应过来,抄起鞋底就朝山瓜扔去,“好啊,你小子又跟老子装死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
山瓜把衣服里的“穿山甲鳞片”掏出来,这是他专门为了应对王小宝的暴力行为量身制作的。
就这样,这场恶战以闹剧收场。
阮星嬉皮笑脸走上前,“山瓜,这次我可救了你一命。”
山瓜“切”了一声,“我都快被老王打死了你才来,充其量算是救了我半条命吧。”
“是你最近不理我,不然我早来了。”
“你手里拎的什么好吃的?我瞧瞧。”
……
山瓜的生日像往年一样热闹,鲁斌孙,苏雪等一众“胡同串子”都来了,王家的客厅里挤满了人,王小宝全程喜气洋洋的,三杯二锅头下肚,他习惯性的摸了摸后脑勺,“瞧你们这帮熊孩子,来了送什么礼啊,还不如送点钱实在。明年你们都记住了啊,给我们山瓜庆生送红包就成了,一块不嫌少,一百块不嫌多。”
苏雪向来和王小宝说话没大没小惯了,她啃着猪蹄喝着啤酒,“呸,王小宝你真不要脸!合着我们给山瓜庆祝生日还得倾家荡产不是?”
屋里一片祥和的氛围,时不时有一阵欢声笑语从王家院子里传出。
吃饱喝足后,山瓜站在门前一一送走众人,阮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刚迈开步子就被山瓜叫住了:“你等一等!”
“干嘛?”
“你就真打算吊死在许悠然那棵树上了是不是?”
“山瓜……”
“有你后悔的时候。”
“其实许悠然人不坏的,你们之间不该有那么大误会。”
“哦?那你知道我们之间为什么有那么大误会吗?”
“为什么?”
“你见过他家那个小保姆了吧?那个叫小娟的保姆,她是我表姐。没去许家当保姆之前,他是许悠然的女朋友。”
“什么?”
寂静的夜里,阮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她听错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表姐虽然家境普通,但是很优秀,当年追她的男生能从家门口排到五环外,可她就认准了许悠然。最后怎么样?不出一个月就被甩了,她连尊严都不要,厚着脸皮求他回心转意,而许悠然呢,竟然叫她去许家当保姆来羞辱她!没想到她竟真的不顾家人反对直接退了学,去了许家,现在她连家都不回了,整个儿成了一废人,阮星,你说我怎么能原谅许悠然呢?”
漆黑的夜里,阮星魂不守舍的走回家,许悠然和山瓜他表姐?这叫什么事儿啊?
辗转反侧大半宿,想得脑仁儿都疼了,临睡前她决定明天找机会问问许悠然。
*
到了九月的尾巴,明天就是十一长假,经过一个月的紧张学习后,所有人都像一个个被拧紧的螺丝钉终于被人松了扣似的,个个兴奋得无心学习。
阮星也不例外,她从昨天中午就一直在等许悠然电话,一直到晚上放学都没打来,她不再矜持下去,拨了几遍他的号码后,却迟迟无人接听。
今天中午她再打过去,依旧没有回音。
这两天她就始终心不在焉的,没了许悠然的消息后,好像生活都变得枯燥起来。
放学后,所有人都跟离弦的箭似的,欢呼雀跃的跑出校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提前毕业了呢。
阮星觉得心烦意乱,和山瓜,鲁斌孙他们骑到半路时,她临时决定一会儿去许家看看。
天边黛色正浓时,她顶着落日的余晖走进许家的宅子。
按了半天门铃后,保姆小娟终于给她开了门。
这是第一次,阮星细细打量起她来,她虽然扎着围裙,脸上不施粉黛,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阮小姐,请问你有事吗?”
她用热络的姿态问阮星,却死守在门前,迟迟不把她请进门去。
“许悠然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小娟接着笑,“你说然然啊,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也不知为什么,阮星总觉得她在说谎,抱着试探的态度,她朝屋内看了看,“哦,那沈阿姨在家吧?既然来都来了,我好歹进去看看她。”
小娟叹叹气,“阮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夫人一大早就回娘家了。”
不知是不是情绪低落的原因,和小娟聊了几句后,她就莫名讨厌起她来。
“那好吧,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小娟把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好像故意和她较劲似的。
天幕渐渐暗下去,踩着一地鹅卵石,阮星推着自行车走出许家宅子,回过头时,她看到二楼的灯突然亮了,那不正是许悠然的房间吗?
她掏出手机,再度给他打去电话,这次竟是关机。
真是太奇怪了。
她推着自行车,在许家的外围走来走去,走着走着就到了许家大院后面,一地的残叶被秋风吹起,她坐在一棵老树后面的秋千上,荡来荡去间,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她冲着二楼的窗子大声地喊了两声许悠然的名字,半天没反应,她索性不顾形象的“布谷~”“布谷~”两声,窗子立即被人打开了。
许悠然的脸出现在暗夜里,透着几分憔悴,“阮星?”他轻声叫了她的名字,眼中却透着说不出的喜悦。
阮星立即起身,此时她喜怒交加的朝他喊:“许悠然,原来你在家。”
他警惕的看了眼四周,“小点声。”
阮星诧异的问:“出什么事了吗?”
第一次,她看到他眼中透着些许颓然,“我爸妈因为我打架了,很凶。”
“因为什么呀?”
“这几天市里有个赛车比赛,我爸担心我又出幺蛾子,就把我软禁起来了。我妈看不下去,就替我说情,结果我爸一怒之下就把我妈打了。其实我可以逃出去的,但是我一走,我妈就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天呐,许悠然这是受了多大委屈啊?
他可真可怜。
沈阿姨就更可怜了。
她全然忘了要质问他的话,而是满眼温情的望着他,“许悠然,你现在还好吗?是不是很难过?”
许悠然趴在窗前,微微叹息一声:“比起去参加比赛,更让我难过的是这两天见不到你,也不能给你打电话。”
“你想我了?”
“有那么一丝丝吧。”
“那我走了?”
“嗨,你别走啊,‘一丝丝’就是很想你的意思。”
阮星半信半疑的,“真的?”
他故作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圆溜溜的眼睛就像小狗一样无辜,“那还有假?你看我现在多憔悴。”
夜越来越黑,阮星仰着头半天,脖子都快酸了,“我看不清你的脸。”
他面露遗憾,“我想抱抱你,但是触摸不到。”
听他小情话说来就来,阮星不觉小脸一红。
就这么默默对视了半天,许悠然突然笑了,笑容仿佛瞬间照亮黝黑的夜,“你等我一下。”
阮星被夜风吹得浑身战栗,裹紧外衣时,他的脸再次出现在窗前,“接住了!”
说着,他把钥匙顺着窗子扔下来,“这是我家后门的钥匙,你打开门后观察一下房里的动静,趁大厅里没人的时候赶紧上楼。”
这样真的好吗?
阮星转念一想,既然来都来了,索性就冒个险吧。
为了触摸到真实的他,为了好好倾诉一下这两天对他的想念,她也是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