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在我心上》静默安然

12、第十二章

　　第二天，难得赶上个大晴天，孙宝珠忙着打扫房间的同时，不忘吩咐阮星：“去把窗子打开晒晒太阳。”
　　阮星心不在焉的走到窗前，忍不住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五分了，昨晚和许悠然约好今天下午一点半在西单大悦城见面的。
　　这可是她和他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该怎么和孙宝珠说呢？

　　连续多日的暴雨让屋子受了潮，墙壁，天花板都被水汽晕染的花里胡哨的。她打开窗子，原本想去去屋里的潮气，院外也不知谁家炒菜放了辣椒，还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辣，就跟传说中的魔鬼辣似的，味道随着空气的流动肆意蔓延，最后都飘进了屋内。
　　“啊切！”
　　孙宝珠立即打了个喷嚏，“谁家干嘛呢？炒菜用这么辣的辣椒，呛死个人！”
　　阮星也不停地打着喷嚏，眼中泛着泪光，快被辣椒给呛哭了。
　　她刚关上一扇窗，就被孙宝珠给喝住了：“你关什么窗户啊？想把辣椒味儿彻底留屋里就着米饭下肚是不是？”
　　阮星觉得孙宝珠不可理喻，“我不是看你不停打喷嚏吗？以为你受不了这个味道呢。”
　　孙宝珠把刚整理好的衣服摔到地上，“你这丫头片子！竟敢跟我顶嘴？”
　　阮星觉得委屈，“我本来就没错，何况我并没跟你顶嘴，就是声音大了点儿。”
　　“嘿！我这暴脾气！”
　　孙宝珠刚抄起扫把，大门外就有人喊了一声：“宝珠在家吗？”
　　孙宝珠没好气的问一句：“谁呀？”
　　“宝珠快开门，我是毓琳啊！”
　　孙宝珠变脸比翻书还快，下一秒就放下扫把，欢欢喜喜的朝门外跑去。
　　望着身穿黑色荷叶长裙，姿态雍容华贵的沈毓琳，阮星在心中默念一句：“恩人啊。”
　　沈毓琳始终笑眼弯弯的望着阮星，和她简单聊了几句后，就被孙宝珠带到客厅的沙发上。

　　显然，孙宝珠还没忘记前一刻的小风波，此刻她怎么看阮星都不顺眼，“阮星，你要么回房间睡觉，要么去找苏雪他们玩，我跟你沈阿姨还有好多私密话要说。”

　　阮星表面装得不情愿，心里却乐开了花，心想孙宝珠啊孙宝珠，这可是你让我出去的。
　　对着镜子一阵擦胭抹粉后，阮星浑身香飘飘的走出门去。
　　沈毓琳对着她纤细的背影夸奖道：“多可爱的女孩子。”
　　孙宝珠磕着瓜子，满脸不屑的摇摇头，“可爱什么呀，成天跟一群胡同串子瞎混，你过两年再看看，嘿，成了女流/氓了！”
　　沈毓琳扑哧一声乐了，“哪能啊？阮星这丫头从小就招人疼，长大了更招人疼。不行，我得想办法让这丫头给我做儿媳妇。”
　　孙宝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成，你喜欢就卖给你了，两百万！”
　　午后的风徐徐吹进来，阳光照着悬浮于空气里的小小微尘，时而隐匿于半空中。屋里屋外，尽是这对好姐妹的欢笑声。

　　*
　　到了大悦城那边，阮星整整迟到了半个小时。
　　赶上礼拜天，附近挤满了人，阮星被人流挤到角落里，东张西望半天，终于在墙角发现了许悠然。
　　“你怎么慢得跟乌龟似的。”
　　许悠然嘴上抱怨一句，但看到她的脸后，笑容还是忍不住洋溢到唇角。
　　被他一把揽在怀里，阮星对着他的俊脸犯起花痴，“乌龟走路不慢的好不好？我家养得乌龟明明跑得比兔子还快！”
　　细细打量她片刻，许悠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你身上喷了花露水吗？”
　　被他直接戳破后，阮星羞臊着捂住脸，“哎呀，我家里香水用完了，所以就临时喷了点花露水。”
　　许悠然扑哧乐了，满眼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带你买香水去，以后别再用花露水了。”
　　阮星任凭他拖着就是不走，“不要，花露水有什么不好，能去异味儿还能驱蚊虫。”
　　许悠然：“……”

　　他们坐上电梯，去了位于第八层的电影院看电影，走到前台时，他把她招呼到一边：“你站这儿等我，我去买票。”
　　人群像是被关进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里，里里外外都是人，阮星站在角落里，看许悠然在那买票买水买爆米花买可乐买啤酒，忙得不亦乐乎，她正准备上前去帮帮他，就听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阮星，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她回头一看，竟是班长吕子坤，她赶紧转过身来，“是班长啊，你一个人？”
　　吕子坤看阮星也是形单影只，不禁眼睛一亮，“是啊，我本来约了鲁斌孙，没想到他竟放了我鸽子，不然，我们一起？”
　　阮星挠了挠头，“不了，我今天跟朋友一块儿来的。”
　　吕子坤面露遗憾，“那只好下次再约了。”

　　许悠然走过来时，她还在发呆，“喂，发什么呆呢？那人谁呀？”
　　阮星笑笑，“我们班班长。”
　　“他跟你说什么了？瞧你一脸春心荡漾的。”
　　“哦，他以为我也是一个人来，就叫我陪他一块儿看电影。”
　　两人朝放映厅边走边聊，“想不到你还挺受欢迎的。”
　　看他面露些许不悦，阮星有了捉弄他的冲动，“你还真别说，我在学校是挺受欢迎的。”
　　“有多受欢迎？”
　　“比如你刚刚看到的吕子坤吧，他上学期还给我写过情书，圣诞节还送了我礼物。还有上一届的学长，他曾当众给我下跪，要我务必答应跟他在一起，不然他就一头撞墙上死给我看，还有……”
　　许悠然对她炉火纯青的吹牛功力佩服的五体投地，“别说了，看电影。”
　　阮星以为他吃醋了，心中一阵暗爽，“许悠然，还有呢，还有高一的学弟……”
　　许悠然这下真的不高兴了，他想来想去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五味杂陈之时，突然做出一个决定：“那这样吧，我这两天拖我家老许给我转到四中怎么样？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受欢迎到何种程度。”
　　妈呀，她都是逗他玩的，他该不会来真的吧？再说了，要让四中的女生知道她是许悠然的女朋友，那还得了？她不成了女生公敌了？
　　这样想着，她就乖乖的闭了嘴。

　　他们今天看的是恐怖片，最新上映的，据说特效做的不错，场景很逼真，甚至听说还有人被吓出了心脏病。
　　阮星向来喜欢看恐怖片，别人吓得哇哇乱叫时，顶数她乐得最开心。
　　就在画面越来越阴森恐怖之时，许悠然朝她靠了靠。他身上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闻，清爽的香气里还透着一股淡淡的牛奶味。
　　阮星看得正入神，顺手把他朝一边推了推，“你离我远点儿，挤到我了！”
　　沉寂片刻，许悠然趴在她耳边轻声问她：“你不害怕吗？”
　　这时，身后一位大妈吓得尖叫连连，“唉呀妈呀，吓死我了，不行了我得回家，这不花钱找罪受吗？”
　　阮星嘿嘿一乐，“我觉得这电影挺有意思的，你看里面那女的，长得跟赵本山似的，还扮鬼吓人，真好笑。”
　　许悠然一会儿看看电影，一会儿看看此时看得津津有味的阮星，他想不明白，她还是个女孩子吗？正常的女生看恐怖片不都是吓得花颜失色，躲到男朋友怀里一边哭一边撒娇吗？
　　看来，他第一个计划失败了。

　　走出影院，趁阮星在那挑冰糖葫芦的空档，许悠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只扫了几眼就匆忙揣进兜里。他以为阮星没看见，其实他此刻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她尽收眼底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去朝阳公园走走怎么样？”
　　阮星一口答应下来，毕竟，那里有山（假山）有水有树林的，实在是小情侣约会的绝佳场所。

　　两人猫在小树林里的一把双人椅上，此时四下无人，这正中许悠然的下怀。
　　黄昏临近，秋风渐凉，阮星有点冷了。
　　许悠然朝她大手一挥，“来，朝我这边靠靠。”
　　阮星听话的靠在他怀里，她的腰软软的，皮肤被一缕暖阳照得白到发光。
　　接下来该干什么来着？
　　对了，拉着她的小手说情话。

　　许悠然犹豫几秒，太肉麻也不太好吧。
　　于是，他拉起她的小手，朝她正色道：“你的手好凉，是不是很冷啊？”
　　阮星倒是很上道，她楚楚可怜的对上他深邃的眸子，“都说手凉没人疼呢。”
　　靠，还挺能装可怜。
　　不过他喜欢。

　　他对着她柔软的小手吹着热气，“现在好没好点？”
　　她眨巴着大眼睛，“再使劲儿一点。”
　　他难得乖巧的用了更大的力气，“呼呼呼——”
　　“好好好，就这样，别停。”
　　他又继续吹了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耍他。
　　见阮星笑得前仰后合的，他羞愤难当的放下她的手，“好啊，你竟然耍我。”
　　阮星哈哈大笑，“明明是你的肺活量不行。”
　　他也跟着嘿嘿一乐，“小爷儿我肺活量好着呢，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趁她怔住的时刻，他将她揽在怀里。
　　这一次与第一次不同，他的吻是凉的，如同初雪落在皮肤上，大脑恢复理智后，她开始笨拙的迎合他。

　　偶尔有三两只家雀儿从他们头顶飞过，一只野猫怡然漫步在小树林里，看到这对吻得忘我吻得难舍难分的小情侣，它朝他们“喵”的叫了一声，眼中透着几许羡慕之色，好像此时春天又回来了。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见几位带着红袖标的大妈朝他们走过来，两人手脚麻利的站起身，阮星被许悠然牵着手，撒腿就朝小树林外跑。
　　身旁的风越来越大，却越来越暖，头顶的云彩一片挨着一片，仿佛被这缠/绵的二人感染到，纷纷变得亲密无间起来。
　　直到身后没了那几位大妈的踪影，两人终于喘着粗气停下来。眼神掠过彼此的脸后，他们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刺激吗？”
　　“是够刺激的，不过话说回来，许悠然，你刚才动作未免太过熟练，一看就是个老手。”
　　“你还说我，明明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望着那张纸从他兜里露出一角，阮星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邪/恶。
　　“好冷啊。”
　　她装作很冷的样子，一头扑到他怀里，趁他把她的头包裹在他的大衣里的间隙，她眼疾手快的把那张纸抢了过来。
　　“你给我！”
　　见他眼中露出惊慌，她拔腿就朝前跑，一边跑一边迎着大风大声朗读上面的内容：“约会指南：1.带她去看一场惊悚电影，趁她吓得花容失色时抱住她，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2.看完电影后，找个僻静的角落，问她冷不冷，给她捂手，并趁机对她说情话，在她脸红心跳的时刻，吻住她！3.送她回家，记住，要站在她门前一直目送她，用最深情款款的目光望着她，让她春心荡漾……”
　　见她笑得花枝烂颤，许悠然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起来，“喂，有那么好笑吗？”
　　阮星擦掉眼角的泪花，笑得肚子都疼了，“许悠然，你告诉我，是谁给你准备这么老土的约会攻略的？我保证不打死他！”
　　许悠然略微结巴道：“是…是我家的司机王叔叔帮我想的，他说…他当年就是这么追到他老婆的。”
　　“天呐，王叔叔都什么年代的人了，难怪你今天看起来怪怪的。”
　　“我这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约会吗？虽然很土，到至少说明我很在意这件事。”
　　见他急了，阮星立即收起笑容，“许悠然，我知道你很重视，我不笑了就是，你别生气。”
　　……

　　夜幕将至之前，他把她送到胡同口，两人都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考虑到来往的行人都是她的老街坊，她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许悠然，明天见吧。”
　　“我明天早上过来找你好不好？”
　　“恐怕不行，毕竟我爸妈……”
　　“我不会叫他们看到的。”
　　“那咱俩准备一个暗号吧。”
　　“什么暗号？”
　　“你到了以后就躲到那棵槐树后面，大声对着院子喊‘布谷~布谷~’我就知道你来了。”

　　许悠然：“……”
　　望着她乐不可支的模样，许悠然深知他又被她捉弄了，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天真够充实的，阮星的心情从未这么好过。在许悠然的目送下，她一路迎着月色哼着歌，蹦蹦跳跳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