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夜 与魔鬼的牵绊 ...
-
袭击事件发生的第二天，零没有来课堂上课。面对沙赖的询问，优姬支支吾吾地说他身体不舒服，所以请假休息一段时间。
对吸血鬼的存在，曾经痛恨到想杀之而后快的零，没想到自己……也会变成其中的一份子……
对于自尊心强烈的他而言，这无疑是……灭顶的耻辱……
走进宿舍，随意地将衣服解下抛在床头。刚打开衣柜，一张照片便飘然落在地上。
照片上是两张年轻的脸庞，记忆仿佛瞬间回到了一年多前……
那时候的优姬。笑得满脸灿烂，红扑扑的脸蛋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
“来嘛，笑一个啦！我们在拍照耶！”
“放手啦，笨蛋！”
“不要！你不笑的话，我就一直拉扯你的脸皮！”
“痛痛痛……”
“哈哈，这样才对嘛！喂——你别跑啊！”
……
零的嘴角不经然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突然，优姬如花的笑靥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双眼恐惧地瞪着自己……
“啊——”零喘着粗气，从过去的回忆中陡然清醒，额头上满是缜密的汗珠。
他跌坐在床沿，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手上无意间触摸到一件坚硬冰冷的器物，那是……血蔷薇之枪！
理事长的话犹在耳边回荡——让风纪委员的你拿着这把枪，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把枪构造特殊，全银制成，无法伤害到普通人类……但是，却对吸血鬼而言，是致命的打击！
对！吸血鬼！他现在就是吸血鬼！披着人皮的野兽！
他竟然咬了最重要的女孩，吸噬了她的鲜血！
这是多么不可饶恕的罪孽！
一切，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么……就让这把枪，来结束这一切的痛苦吧！
他慢慢握紧手中的银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缓缓闭上了双眼，手指微微弯起，准备扣下手中的扳机。
对不起……优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推门而入的娇小红色身影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双手死死地抓住零的手。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跌倒回床上。
“你想做什么呀！笨蛋！”优姬眼角噙着泪花，一脸愤怒地对着他大吼大叫。
“没什么……”零怔了怔后，淡淡地别开了眼。
“骗人！枪的安全装置都已经解开了！”优姬夺过零手中的银枪，远远地丢到了床角一旁。
“你来干什么？”零不想解释，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一个转身。
瞬间，两人的位置就被交换过来，优姬被零压在了身下。
不顾她受到惊吓的表情，零径自撕开了优姬的衣领，黑洞洞的齿痕映入眼帘，他不由得一怔。
“你也听到了吧……自己的血，被我吸噬的声音……”
他轻抚着优姬颈边的伤口，感受到她的颤抖，心下顿时有些不忍，却还是狠下心肠冷冷地哼道，“在体验过那种全身汗毛直悚的事情后，不可能再无动于衷了吧！所以……以后别再管我了！”
语毕，他便放开优姬，甩门离去。
在他走后，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女孩的脸颊。优姬哀伤地闭着眼睛，心如刀割。
零啊，为什么你总是要推开关心你的人呢？
视线不经意转到床头一隅，一张彩色的照片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慢慢坐起身，捏着那张照片怔怔发呆。
那是他们进入高中部第一天所拍的合影，自己好说歹说才劝服零一起拍照，可他却总是板着个脸，逊毙了！
想着想着，她不禁轻笑出声，抬起头来时，目光中已经沉淀了一种坚决的气息。
我不会放弃的！零！我一直……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疾步走出房门的零，在出门的那一瞬间，佯装的冷漠就已经崩溃。
他，真的无法面对优姬那坦荡的眼神。
她，是那么的纯洁美丽。
而他，却已经堕落地肮脏不堪。
连和她站在一起，都觉得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在门外听到玖兰枢和理事长对话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就已经支离破碎了。
“等一下，零！”清脆的叫声在身后响起，零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你要去哪里啊！零——再不停下来的话，我就要开枪了！”优姬扶着墙壁，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毕竟昨晚失血过多，还未完全恢复过来，一跑起来就开始头晕目眩。
“别这样，优姬。”零终于停下了脚步，“会伤到肩膀的，放下枪吧！”他转身，一手托起那把“血蔷薇之枪”。
“不要！”优姬一脸的固执，双手端起枪指向神情淡漠的零，“就这样默默地放你走，我绝对不要！”
零的目光闪了闪，随即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口，“我没办法阻止想把你‘吃下去’的自己，下一个成为猎物的人类，说不定我就会把他给杀了！”他垂下眼睑，哀伤的睫毛在眼眶投下一圈淡淡的阴影，“开枪吧！其实……你是很怕我的吧……”
优姬闻言，浑身一颤，情不自禁地倒退了几步。
“两手笔直地拿好枪……瞄准中心！”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语气更加冷漠，“杀死吸血鬼，不算犯罪！”
优姬的手一抖，银枪应声落地。
下一秒，她已经紧紧地抱住了零僵直的后背，压抑的痛苦通过冰冷的怀抱，传递了过来。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灭顶悲哀！
“我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四年来一直都是看着零的呀！所以……你……并不可怕！下次……下次！我一定会阻止你的！”
感受到身后女孩的坚决，零的瞳孔骤然放大，浑身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下次，要是那种时刻又来的话……只要零希望我阻止，我就会拼尽全力去阻止！因为……我是零的伙伴啊！”
零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傻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呢！”
教室外的走廊上，一前一后地闪过两抹急匆匆地身影。
“我很生气喔，零！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喂——现在你是要去哪里啊？别又想不开啊！”
“去做个……了断！”
话语间，优姬已经跟在零的身后，走进了理事长办公室。进门后，两人皆是一愣。
“早安！宝贝们！你们来得正好呢！看——这是为锥生而特别制作的夜间部制服唷！很帅气吧！”理事长捧着崭新的一套制服不知死活地在脸色发青的两人面前转着圈圈，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样。
“砰——”理事长的额头顿时肿起了一个大包。
“我走了！”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整张脸黑到不行。
急得优姬连忙拖住他的衣角，才阻止了他离去的脚步，“等一下啦，零！还有理事长！你干嘛要去踩人家的地雷嘛！”
理事长揉揉额头上的肿包，一脸无辜的表情，“开玩笑的啦！这还用说吗？不过……好歹也听我说一句啊！我可是理事长啊！”
零重重地哼了一声，很明显地表示不屑。
理事长却不以为意，反而淡淡地笑开了，“你好像恢复大半精神了呢！”
零微微一怔，才明白理事长的用心良苦，可是表面上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理事长……”优姬目光断然地看向永远一副乐天派表情的养父，“我知道零已经无法再和之前一样了。但是，我是不会让零去夜间部的！绝不！”
理事长白了有时会有些小冲动的可爱女儿一眼，无奈地呼了口气，“跟你说了在开玩笑嘛！你还当真了呢！优姬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保护学园，所以……我仍然需要锥生继续当‘守护者’。”他从怀中掏出一条菱形手链系在优姬的手腕上。
“咦？这个手链的花纹……”优姬轻轻摩挲着，讶异地发现手链上的图案，竟然和零脖子间的图案一模一样！
“锥生，划开手指。”理事长又对一旁有些好奇的零淡淡说道。
“啊？”零挑眉，表示不解。不知道这个古怪的男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划开啦！需要用你的血啦！不要用怀疑的眼光看我，我又没恶意！”
看到零凶神恶煞的眼神，理事长在狐裘大衣了畏惧地缩了缩脖子，语气甚是委屈。
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听从了理事长的吩咐，割开了手指。
“很好！”理事长拉过零滴着鲜血的手指，放在优姬的手链上，手链上顿时布满了零的鲜血，变成一片绯红。
“你在做什么啊！”零顿时脸色大变，却看到理事长眼中闪着奇妙的光芒。
“这是以前吸血鬼猎人所使用的‘驯养吸血鬼’的秘密方法。以‘刺青’和‘手链’成对的术法。”理事长拉过优姬的手，让手腕上的手链去碰触零脖子上的图纹。
顿时，周遭仿佛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磁场，一阵强大的电流流窜过零的身体，倏地摔倒在地，感觉好像无数根尖锐的蔷薇荆棘刺入他的手脚，束缚住了他所有的行动。
“零！”优姬不知道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零已经躺在了地板上，怔怔地望着自己。
“没事没事，只是让他无法动弹而已。”理事长不理会从下方传来的愤怒到要杀人的目光，笑眯眯地对优姬说道：“如果零又失控，想要吸谁的血的话，你就想办法让你的这条手链去碰触到他脖子上的刺青，阻止他犯错！”
“这个刺青，不是要抑制吸血鬼的觉醒吗？”依旧还无法动弹的零躺在地上皱着眉。
“没错。可以的话，用那个一直抑制下去是最好不过的了。所以，我才一直都没有告诉你还有这个办法。但是……”理事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你的吸血鬼本能已经完全觉醒……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了……听清楚了吗？零！为了保护你，也为了维护学园的日常秩序，不能让其他学生知道你的真面目，连夜间部的人都不可以知道！这就是目前为止，我继续将你放在日间部的条件。”
零别开眼去，不再说话，却也没有任何反对，默认了理事长提出的条件。
优姬看到零还是无法动弹，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求助似的看了一眼理事长。
“没事的啦！只要不做顽强的抵抗，很快就能动的。对不起……其实，我真的不想这样做……”理事长面带歉意地看着零，“还有一件事，我倒可以为你做到。”他有些害羞地别过脸，“如果你无论如何都要喝生血的话……不必客气，就尽量享用我的吧！”说完，他还大义凛然地伸出细弱的手臂递到零的面前。
“砰”的一声，理事长又被K飞了出去。
“冷静！冷静下来！零！”优姬连忙拉住暴走的零，生怕零一怒之下真的把理事长给打死了。
“切！我怎么好像有被性骚扰的感觉！”零忿忿地哼了一声。
“啊——原来你能动了啊！”理事长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继续不知死活地说道：“听你这么说……难道你有经验？”
果然！
优姬轻轻叹了一口气，别过脸当作没看到又被零狠狠修理了一顿的可怜理事长。
自作自受！
出完气后，零拍了拍手，拉起优姬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至于里面的那位……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夜 与魔鬼的牵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