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根据漫画改编）》兰魔乱舞

33、第三十一夜 答复的去向

　　教室里依旧一片喧哗，学生们嘻嘻哈哈地谈天说地着，就连班主任老师进来时都没有发觉。老师黑着脸，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教室里才逐渐安静下来。
　　“在开始上课之前，稍微占用一些大家的时间。有件事要告诉大家，大家安静一下！”他向门外招了招手，“来，你自己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移门外，缓步走入一个银色及肩长发少年，噙着一抹儒雅的笑容，在讲台前站定。
　　“大家好！从这个学期开始，我将成为这里的一员……”
　　教室里顿时一片寂静，静得甚至有些诡异的气息。
　　教室后门被人轻轻拉开一条缝，一个娇小的少女偷偷摸摸地从门缝里爬了进来，溜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长长地吁了口气，幸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头痛好些了吗？”坐在一边的沙赖小声地问道。
　　“嗯……好多了。抱歉哦，小赖，让你担心了！”优姬有些歉意地笑笑，“对了，零来了吗？”
　　沙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手指指向前方，“还没来。不过你看……他……”
　　优姬顺着沙赖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一惊。脑子里轰得一下炸开了！
　　那个……那个站在讲台上，嘴唇轻嚅的少年，不正是失踪了有一段时间的壹缕吗！？
　　为什么他会突然在这里出现？而且还是以这种身份出现？
　　脑中的信息紊乱得几乎让优姬透不过气来，她呆呆地望着笑得甚是温柔的壹缕，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涌起一丝隐隐的不安。
　　“由于某种原因，一直没有和哥哥生活在一起——我是双胞胎中的弟弟，锥生壹缕。请多多指教！”温和的笑脸很快地就征服了班内众多女生的芳心。零是长得很酷很帅没错啦，可是就是脾气让人不恭维。没想到那个冷冰冰的零，竟然还会有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弟弟呢！
　　壹缕在讲台上，若有似无地瞟了优姬一眼，优姬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颤。
　　“怎么会是他！”优姬低低地叫了一声，秀眉微蹙。
　　“难道你都没有听理事长提起过这件事吗？”沙赖问。
　　“唔……没有……”她不禁有些垂头丧气。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前告诉过自己！
　　“委员长，在锥生习惯这里之前，就拜托你照顾他了。”老师提名点到班长饭岛，饭岛兴致勃勃地站起来，说了声“是！”嘻嘻，零的成绩那么好，那他的弟弟应该也不会笨到哪里去吧！这下总算能把班级的平均分拉得高一些了，说不定下次就能与瑠佳同学跳舞了呢！
　　在众人充满期待的目光中，锥生缓缓走下讲台，而优姬望着他的目光始终是忧郁的。
　　壹缕……是来复仇的吧！他一直以为是零的子弹夺去了闲的生命。可是……理事长为什么在还没有让他消除误会之前，就允许他进入黑主学园了呢？难道，他不怕再引起新一轮的风波吗？
　　虽然一同生活了那么多年，可是——对于理事长，她真的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零……他的品味应该还不差。可没想到他会这么重视你这个丫头……”经过优姬身边的时候，壹缕低低地说了一声，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讥笑。
　　“什么！”优姬听到后，几乎没有当场跳起。幸好被沙赖在课桌底下拉了一把，才不致于和他翻脸。
　　“似乎比锥生一号的性格更加恶劣呢……”沙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难道锥生家的男人都是这副德性？
　　“你说的没错！”优姬仍然很生气，腮帮鼓得大大的。
　　“不过……我才知道，原来锥生一号把优姬看得这么重要啊……”沙赖别有深意地笑笑，惹得优姬一阵心虚冷汗。

　　一下课，壹缕就被班上的女生团团围住。要是换作是零，肯定二话不说地先瞪过去再说！不过，现在那个人不是零，而是和零有着相同面容，却截然不同性格的儒雅美少年——锥生壹缕。面对女生们叽叽喳喳地提问，他始终很有风度地微笑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优姬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似乎想了很久，终于走上前去，戳了戳他的肩膀，闷闷地说了一句：“借一步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壹缕看着面前那个低头走路，一路无语的少女，眼神中变换着复杂的光芒。
　　“……喂，我说你呀！是想带我去没人打扰的地方说话吧！不过——你是笨蛋吗？主动制造机会与貌似敌人的家伙两人独处，这个后果也许会不堪设想哦！你难道都没有想过吗？”他冷笑着勾起唇角，“就是这样，你才总是让零操心吧……”
　　优姬回头瞪着他，抿唇不语。
　　正在这时，零突然出现在拐角处，冷冷地看着那面对面站着的两人。浑身散发着的冷冽气息，让所有经过他身边的同学都纷纷避道而行。
　　“看吧，估计就是你这个样子，才会吓得大家纷纷逃走吧！”壹缕看着脸色铁青的零，心情似乎变得很好。
　　零面无表情地一把把优姬拽了过来，拦在自己身后，冷冷地对着亲弟弟警告：“想要复仇的话，就直接冲着我来！”
　　壹缕轻轻笑了笑，似乎零在说着什么非常好笑的笑话，“什么嘛……原来同意我转学近来，并不是为了来安慰你可怜的弟弟啊？”他的眉头一挑，眼角顿时迸发出一股无形的杀气，“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反正你也不会乖乖地等着我来报仇吧？”只是这杀气转瞬而逝，他又恢复到众人面前那个温文尔雅的美少年，翩然转身，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我先去教室了。等会儿要告诉我宿舍的房间哦！”
　　看着壹缕渐行渐远的身影，最终没入看不见的拐角，零的脸上弥漫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似是悲伤，又似是愤恨。
　　优姬看着零一直紧抿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心中莫名不安，不由得垫起脚尖，伸手去扯了扯他的头发。
　　“好……痛！你干什么啊！！”零一下子被头皮上的疼痛感给震醒过来，瞪圆了眼看着那个罪魁祸首，但是看到的却是一张极其无辜的脸，不禁怔了怔，“咦……？”本来满肚子抱怨的话，却在瞬间都吞了下去，无论如何都责备不出口。优姬那婴儿般纯真清澈的眼神，居然让他有些无法直视，他转过头，揉着自己饱受摧残的头皮，声音有些僵硬，“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头发都被你扯落了好几根……”
　　“没有……”优姬轻轻说道，盯着他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小声咕哝道：“难道只是单纯地感冒了？”
　　总觉得今天的零，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昨晚的零，给人一种似乎正在坠入Level E深渊的感觉……可是刚才……总觉得似乎更加……
　　“唉……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啊？”零无力地叹气，“回教室吧……”
　　“啊啊？没……没问题吗？你们在同一个班里耶……”
　　“本来昨晚就该告诉你壹缕要来的……抱歉，让你受惊了吧……”
　　“同意壹缕转学申请的这件事，零——其实你是打算跟我商量的吧……”她突然快步走到零的面前，阻碍了他离去的脚步，非常诚恳地做双手合十状，“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太合适……但是拜托了！下次和我一起去月之宿舍吧！”她的神情显得有些黯然，似乎很沮丧的样子，“枢学长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下次，我一定要向他问个清楚！所以……拜托你在一旁看着我，让我别再逃避了……”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零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丝，叹道：“……别老是皱着眉头了。如果那是你真心期望的话……那么，我陪你去。”
　　所以，不要再露出那副表情了……

　　昏暗潮闷的卧室内，纱罗曼帐。
　　拓麻站在罗帐前，怔怔地望着那一抹熟悉的睡影，似乎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支葵依旧是那个整天迷迷糊糊，睡眼朦胧的支葵。
　　过了好久，他才出声轻轻唤道，发出的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干涩，甚至还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支葵……该起来了……”
　　“唔……”床上的人儿含糊呢喃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被窝里，闷闷地说道：“再睡一会儿啦！一条同学……现在还是白天呢……”
　　“支葵……！？”拓麻心里猛得一震，脸上不知道流露出是喜还是惊的表情。这个声音……这个语气……完全就是原来他所认识的那个支葵嘛！难道说……
　　“支葵！你不要紧吧？起来一下啦！”他无意识地伸手去拉开被子，想把躲在被窝里的人儿拖出来。
　　这时，一只洁白光皙的手却突然从被窝里探出，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恶毒的声音同时响起，“支葵支葵的——你很吵耶！拓麻——”
　　那双突然出现的异色瞳孔，让拓麻那仅存的一点儿希冀都飘散地荡然无存。
　　果然……支葵已经不再是支葵了……他已经被他怪物般的父亲……取代了！
　　“……支葵呢……？”拓麻低着头问道，心中的悲伤如浪潮一般阵阵涌来。
　　“啊，在「里面」睡着呢！你所知道的那个「支葵」……”「支葵」的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这些话我说或许有些奇怪，不过——他还真是可爱呢！我的儿子——”
　　门口阴影处，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白发老翁，恭敬地对着床上的那个人鞠躬。“您已经习惯您儿子的身体了吗？”
　　“爷爷……”拓麻回头看了一翁一眼，眼底是无尽的悲伤与无奈。
　　“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的，这么想打扰我睡觉吗？”「支葵」挑挑眉，似乎有些不悦，然后话题一转，托着下颚轻笑道：“不过也无所谓啦！算了，反正也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一翁走到「支葵」面前，俯下身亲吻他的手背，“准备迎接主公的人，在下已经送进学园了，他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潜入时并没有遇到多大阻碍。”
　　“啊啊，你是指闲养着的那个小孩吗……？”「支葵」若有所思地笑笑，神情诡异难测。
　　“是的。在下确信您真正复活的日子已经不远了。玖兰家真正的当家——玖兰李士大人！”
　　“接下来……该去会会我那个不怎么可爱的侄子了呢……”
　　卧室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拓麻一阵窒息。
　　面对爷爷的那番话，拓麻只有默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支葵身边，不让他的身体受到任何一丝伤害吧……
　　他不想看到任何一方受到伤害。无论是支葵……还是枢……

　　睁开双眼，无论是最初看到的那个世界，还是脑海中浮现的那个世界，都只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其他颜色。接着看到的，是企图吞噬掉我的吸血鬼和那片被鲜血染红的世界。然后是你……你的存在感刹那间渲染了整个世界——那是我生命的起始点。
　　只是……你，为什么会在那个下着大雪的夜晚，出现在那片荒芜人烟的平原上呢？
　　求求你……请把真相告诉我吧……

　　“哇——玖兰大人！”
　　“整个长假都没能见到您，真是太遗憾了！”
　　围在月之宿舍门口的女生们一如既往地热情洋溢。玖兰枢在夜间部众人的簇拥下，宛如贵公子般缓缓走来。最后，驻足在一边维持秩序的优姬面前。
　　“辛苦你了，优姬……”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的优雅，淡淡的眼眸宛如夜晚的紫罗兰般绽放着柔和的光芒，让人不自觉地陷入其中。
　　“枢学长……”优姬讪讪地低叫了一声，心跳得好快，好像马上就要跃出嗓子口了。她垂下头去，咬紧了下唇，不再说话。
　　似乎从那一天开始，只要是站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就会变得不像平时的自己。虽然以前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可是心思的细腻变化以及两人之间轻微的暧昧关系，让她现在无法正面再去面对枢学长。更何况——她还欠他一个答复……
　　“优姬？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枢看到闷声不语的优姬，轻轻笑了笑，然后向往常一样伸出修长的手指去抚摸她的脑袋。可是这次……优姬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眼底微微一黯，只是稍纵即逝，很快又恢复了优雅的笑容。
　　“那个……学长……”优姬一直低着头，所以没有看见刚才枢学长眼底的那抹失望，她只是一味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安地握紧了自己的衣摆。
　　她好不容易才憋出来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人打断了。架院和蓝堂催促枢时间不早了，不该在这里耽搁下去。
　　“啊，知道了。那么再见了，风纪委员。我得走了！”枢笑着摆了摆手，然后缓步走过优姬的身侧。
　　“啊？可是之前的那个问题——”优姬一惊，连忙抬头叫住了正欲离开的枢。
　　枢的脚步顿了顿，“那就等到放学之后，我听你的回答哦！”他俯身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不过……你应该没有忘记吧？我对你的心意。”
　　优姬觉得浑身一震，回过神来时，只来得及看到枢学长翩然离去的那一抹背影。她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呼吸的余温，温暖而又甜蜜。
　　她站在原地，暗暗握紧了掌心。
　　这样……也好……
　　今晚，与明天黎明交替的时刻，她一定要向枢学长问出十年前的那个真相！
　　一大片沙沙作响的树影里，似乎有一个冰冷孤寂的身影。他站在那里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久远得就像过了整个世纪。树叶在他头上轻轻摇曳，耳边是静静的风声。
　　他在看到玖兰枢俯下身在优姬耳边厮磨的时候，冰蓝色的眼眸猛然黯淡失色。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黯然转身离开。壹缕在他身边冷笑，讥讽着他的无能。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什么都不再愿意反驳。
　　或许那两个人中间，真的没有自己可以介入的余地吧。就如玖兰枢所说的，他只是一件可以保护优姬的工具，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是。
　　玖兰枢是强大的。那么高贵优雅的吸血鬼却唯独对优姬另眼相看，或许他是真的爱着她的吧！也好……只要有玖兰枢在身边，优姬就不会受到伤害。如果她真的那么喜欢玖兰枢，那么和他在一起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吧……

　　午夜的风有些微凉，夜空中星星点点，月亮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零？怎么了？”优姬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星空问道。
　　零站在她的身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窜过一抹复杂的情愫，“……我在想，你失去记忆的这件事，万一跟那家伙有关的话……你，能撑得住吗？”
　　优姬露出一丝苦笑，似乎很久以前就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我的这十年，是跟枢学长重叠在一起的。若真是他的话，就算被背叛了也没关系……”
　　因为这份感情毕竟还是千真万确的！
　　“我……从十年前开始就一直很喜欢枢学长了……”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什么……”零别过脸，不去看她此刻脸上恬静的笑容。从她的口中听到她说喜欢另一个人，心中仿佛被一根尖锐的针一下一下刺痛着，胸口疼痛不已。
　　优姬依旧微笑，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望着那一片漆黑的夜空。很快，黎明就会到来！
　　最喜欢了……只要一想起那个人，脑海中就满满地全是他的身影。优雅的、强大的、温柔的、冷酷的……满得仿佛会迷失了自我一样。枢学长有时候虽然有些可怕，可更多的时候，他是一个温柔的人。从以前起，他就会不时地露出寂寞的笑容。当时还幼小的自己，并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好的一个人，也会觉得孤单寂寞，每次看到他露出那种神色，她总会变得担心起来，静静地趴在枢学长的怀里，给予他无声的安慰。那时候，她可以看到枢学长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讶，然后微笑着，紧紧抱住了自己。
　　而现在，她已经长大了。知道了吸血鬼社会和人类社会是不同的。尤其枢学长还是那么尊贵的「纯血种」！她知道自己是卑微的，所以几乎已经不敢奢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可就在这时，枢学长却先说出了那番话，表达了他真正的心意。对于那份突如其来的告白，她几乎怀疑那只是自己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醒了，一切都将回到原来的位置。
　　但是，现实毕竟就是现实，无论自己怎么逃避，它终究还是发生了。就如这暗夜，终有一刻会迎来崭新的光明。
　　是吸血鬼也好，不是吸血鬼也罢。其实，这都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即使枢学长处在多么严峻的立场，他首先顾虑到的，永远只是自己。
　　所以，凭着那份心意，就算枢学长曾经隐瞒过自己或欺骗过自己些什么，那肯定也是为了她好。所以——她绝对不会恨他的！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优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身后的零露出一抹安然的笑容。
　　该面对的，就面对吧！逃避，永远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夜间部刚刚放课，就看见两名风纪委员已经等候在了门边。玖兰枢挥手示意其他同学先行离开，自己则留了下来，静静地走到优姬面前。
　　零，淡漠地看了面对面而站的那两人，然后默默转过了视线。
　　“优姬啊……你还真是个过分的孩子呢……”玖兰枢紫色的眼眸中充盈着一股淡淡的雾气，他微微眯起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明明已经知道我的心意了，却还把锥生也一起带来……”他的目光投向斜倚在不远处窗棂边的零，陡然已涌起了一层杀气。
　　优姬一震，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是我拜托他，硬把他拽过来的。”她突然抬头迎视上那双淡紫色的眼眸，认真地说道：“以免再被学长岔开话题！”
　　“啊啊……是指上次我说「我爱你」的那件事吗？”
　　听到那句话再次从枢学长的口中出现，优姬仍旧免不了一阵惊讶，很小声地回答了一句“是……”
　　“嗯？”枢似乎没有听见优姬的回答，挑高了眉毛再次问道。
　　握紧的指尖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的嫩肉里，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优姬低着头，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然后再次抬起，坚定响亮地说道：“是！是的！”
　　“优姬……我可是非常认真的……莫非你讨厌我？”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听到枢学长颇为受伤的语气，优姬急忙说道，“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最喜欢的……都是你啊！”
　　枢的眼神猛然一亮，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零那双瞬间黯然无光的幽暗眼眸。面对优姬对玖兰枢的大声告白，零的心里仿佛在汩汩流着乌黑的鲜血。他咬紧牙，倔强地别过了脸，不去看他们两人。
　　优姬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嘴角噙着微微笑意的枢学长，不禁有些脸红地垂下了眼睑，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明明都找不到一个讨厌枢大人的理由……就算枢大人和那个想要吞噬我的吸血鬼同样都是吸血鬼！但是……只要是枢大人的话，我——就不会觉得害怕！可是，随着我一天一天的长大，心中的疑问也越来越多。我那么笨，明白根本配不上高贵优雅的枢大人，但是枢大人为什么会选择我呢？”她咬紧了下唇，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抬起头注视面前那个如夜雾般的男子，“所以——我一直在想……枢学长你跟我消失的过去，是不是有关系呢……”
　　面对优姬鼓起勇气的质问，玖兰枢反而笑了，可是眼中却流露出一股沉甸甸的倦意。
　　“告诉我吧！是这样没错吧！那么你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真相呢？”她扑到枢的面前，紧紧拽着他的衣领，泪水决堤而下，“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把我与枢学长的羁绊当成是一条退路，而是想要知道这一切，让自己变得更坚强！求求你了！！”
　　枢轻轻地抱着她，任她在怀中百般捶打，修长的指尖抚上优姬沾满泪水的眼睫毛，轻声吐出一句：“……小傻瓜……”
　　像现在这样生活在幸福的假相中难道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去寻求那残酷的真相呢？
　　“……没问题吗？就算被隐藏起来的是血淋淋的事实……就算那样你也想知道吗？”
　　“是的。枢学长……我——想知道！”
　　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捧住优姬的脸庞，眼中流转着复杂的情愫，“……你是唯一能给予我温暖的存在。我一直都很害怕，害怕你一旦知道了真相，就会讨厌我……”
　　优姬握住枢的手，一脸诚恳地望着他，“我绝对不会讨厌你的！”
　　“那么，证明给我看吧！”他的额头轻轻地抵着优姬的，感受到股股暖流从额间流入自己的体内，“成为我的恋人吧！”
　　“枢……枢学长……？”优姬怔了片刻之后，猛得一把推开了玖兰枢，脸上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愤怒，“不……放手！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放弃了吗？请放开我！我已经不想再被你这样敷衍过去了！！”
　　“优姬！”枢抓住她不停乱挥舞的小手，紧压在自己心口，“你若证明给我看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真相的！既然你想正面与我对峙，我就绝对不会敷衍你的！”
　　“骗人！！”优姬还在拼命挣扎，却奈何不了枢半分，只能由他紧抓着自己的手。
　　“我没有骗你！”枢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伤痛，“所以，优姬——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话，就照我说的去做吧……”
　　优姬所有的挣扎在一瞬间都停了下来，她的手无力地滑落在身侧，任凭枢紧紧拥着自己。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好孩子……”枢轻声呢喃道，随后，冰冷的视线转向不远处浑身僵直的零。“能否请你不要再用那种想吃人的眼神看着我呢，锥生同学？从今天起，我会好好地守护她、珍惜她——以恋人的身份！”
　　那一刻，地平线上跳出了第一缕清晨的光线。浓重如墨般的黑夜已经过去，可是此刻的优姬却觉得竟然会比之前身处黑夜中，还要冰冷刺骨。
　　等待着她的，究竟会是怎样一个明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