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根据漫画改编）》兰魔乱舞

28、第二十六夜 吸血鬼们的夜宴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优姬就觉得自己的内心似乎起了微妙的变化。虽然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可是她却会抑制不住地多瞥他几眼。与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撞上时，她又会很快地移开视线，装作看向别处。
　　难得假日里可以溜出黑主学园和沙赖一起去逛街，可是零不在身边，她总有些心神不宁。
　　“只剩一点点儿哦，优姬。不好意思，让你陪着我买东西。”沙赖拉着优姬的手在商场里晃悠，挑选着期盼已久的小饰品。
　　“呃……没关系啦！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刚才还犹自发呆的优姬听见沙赖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不免有些尴尬地笑笑。
　　沙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几天一直都是这副样子耶！莫名其妙地避开零，还老做些奇奇怪怪的举动，真的有些不对劲呢！不过呢……基本上当优姬有烦恼的时候，元凶不是玖兰枢学长就是零啦！说吧，这次又是哪位啊？”
　　“小……小赖！”犹如被人戳穿了心事，优姬讪讪地低叫了一声，不禁有些汗颜。
　　“不过……玖兰学长怎样都与我无关就是了……”沙赖歪着脑袋说道。
　　“小赖，你果真不光对枢学长，你对夜间部所有的人都保持着距离呢！虽然我觉得这样是很好啦！”优姬无奈地回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因为，我总觉得那些人……有些可怕……”每次见到他们的感觉都不是很好，总觉得有一股冷风嗖嗖地吹来，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优姬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觉得有人在拉她的裙角，不禁“呀”的一声叫了出来。低头一看，却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哭丧着脸瞅着她，胖胖的小手紧紧拽着她的裙角，似乎被她刚才那一声叫声吓了一跳，眼中还有两泡泪蠢蠢欲下。
　　“妈妈……”
　　优姬蹲下身，看着那个哭泣的小男孩，大大的帽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可是那粉嘟嘟的小嘴唇看起来是那么的娇嫩可爱，让人忍不住地会心生好感。
　　“小弟弟乖！你和妈妈走散了吗？”
　　小男孩点点头，抽泣道：“带我去妈妈那里吧……”
　　不忍拒绝小男孩的要求，优姬只能抱歉地对沙赖笑笑，沙赖随意地挥挥手，便转身离开了。
　　优姬牵起他肉鼓鼓的小胖手，和蔼可亲地微笑道：“你妈妈就在这附近吗？”
　　“嗯！”小男孩又点了点头，拉着优姬的手向外走去。
　　约摸走了有一段路了，眼见人群越来越稀少，优姬不禁开始有些疑惑，“你确定是往这边走吗？”
　　“嗯……快到了。还差一点点……”小男孩拉着她的手越走越快，最后一个拐弯，停在了一幢废弃的建筑物面前，抬起头冲着优姬甜甜地一笑，“就是这里了！”
　　在他抬头的瞬间，头顶的帽兜也应声落下，露出一张可爱稚气的脸庞。只是他的眼睛——竟然是左右各异！一只泛着暖暖的琥珀色光芒，另一只……则泛着冷冷阴森的碧绿色光芒！
　　优姬正被他的瞳色所迷惑的时候，小男孩已经拉下她，在她的脸颊上大大地“啵”了一记，嘴角泛起一丝不合年龄的诡异笑容，附在她耳畔轻轻说道：“谢谢你哦，姐姐！”
　　“啊……咧？”优姬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脑中突然一阵晕眩，身体的力气像瞬间被人抽干一样。然后，她便毫无意识地倒了下去……

　　身体觉得好重……连眼皮都有些酸酸的……
　　她慢慢睁开眼，狭长的眉毛忽闪了几下，突然意识到眼前的景色完全一片陌生。
　　正当她努力回想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身侧坐在贵妃椅上那抹熟悉身影。
　　枢学长！
　　“太好了，比我预想的要早醒过来呢！”玖兰枢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双手交叉抱臂，优雅舒适地坐在雍容华贵的贵妃椅上。
　　优姬大惊，猛然一头坐起，可是脑海中一瞬间的晕眩却让她猝不及防地向外倒去！
　　“啊！！”一只强有力的手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形，她无意识地牢牢抓住了那只手，等那片刻的眩晕过去后，才发现自己一直紧抓着的，是枢学长的手！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悄悄抬起眼眸，说了句“谢谢……”
　　“你不是说不再和我说话了吗？”枢的口气依旧是淡淡的，丝毫察觉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啊！！”优姬像触电般地缩回了手，一脸的尴尬，想起自己不久前还义正言辞地向枢学长宣布说「我不会再和枢学长说话了」！
　　“……那个是……只要枢学长不再怀疑零的话，我就……”
　　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紫色的雾气突然弥漫开来，“的确，对他太过怀疑是我的不对，而且实际上真正的犯人确实也另有其人。不过呢……优姬……”
　　被他这么一点到名字，优姬不禁有些心慌，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你以为我是那种被你那么说……也不会生气的人吗……？”他抬起优姬的下巴，逼迫着她正视他的眼眸，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顺着柔和的线条一路婉转滑落到雪白的颈项。
　　“可……可是……本来就是枢学长不对……”优姬佯装镇定地说道，可是颤抖的语音还是泄露出她此刻的动摇。
　　枢的手指一顿，紫色的眼眸中有精光稍纵即逝，他俯身缓缓靠近优姬，两人的呼吸只隔着纸一般薄的距离。
　　“让我这么做的，是谁？你知道吗？”
　　紧绷的下颌和黯痛的双眼让优姬陡然一怔，一瞬间有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的心脏跳得很厉害呢！多少应该明白了些什么吧……”薄薄的嘴唇弯出一抹优雅的弧度，黑玉般光泽的发丝无风自扬，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姿容风清，高贵中带着几分慵懒，温柔中带着几分漠然。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感受到两人之间弥漫着的那股暧昧气息，优姬不由得往后缩了缩，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了。正当她以为枢学长会做些什么的时候，玖兰枢却突然放开了她坐回到那张贵妃椅上，漠然地对着门头探进来的那颗脑袋说道：“好了，进来吧！这次换你来叫我了吗？”
　　门被轻轻推开，拓麻笑得不免有些尴尬，“枢……也没必要那么不耐烦吧！难得你能大驾光临今夜由蓝堂家为首的宴会，大家都在等着你出现呢！你看——优姬不是也已经醒过来了，对吧！”他冲着优姬温和地笑笑，在枢身侧站定，“枢……她不会有事的啦！待在这个房间里的话，谁都不会发现她的！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在大门口昏倒呀？优姬！”
　　“在！”突然被他叫到名字，优姬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一脸紧张的模样。
　　“为了不让其他客人发现你，所以只好先把你带到这儿来了。因为那里是入口处，太明显了！要不是蓝堂他们发现了你，恐怕你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儿了！我们已经和理事长联系过了，你在这里再藏一会儿，好吗？还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拓麻满脸疑惑。
　　“啊……不是的，其实是有一个迷路的小孩让我把他送到一个像是废弃建筑物的地方，然后作为谢礼，他就亲了我的脸颊……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优姬扬着脑袋，努力搜索脑海中残留的记忆。
　　“那一定是今晚客人的孩子吧！” 拓麻一手抚额作头痛状。
　　因为吸血鬼的孩子还没有长牙，不会吸血，只会吸取人类的生气。虽然不至于丧命，但是若要完全恢复的话，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走吧……”一直没有出声的枢缓缓站了起来，拿起外套向门外走去，拓麻急急跟了上去。枢在门口站定，又回过身看了优姬一眼，嘱咐道：“听话，不要出去！”
　　优姬很用力地点了点头，目送着那两人离开。
　　这里是利用那座废弃建筑的地下空间改造的蓝堂家的地下别墅。而且今晚是附近吸血鬼们举行定期夜宴的日子，现在这幢别墅里，聚集着众多的吸血鬼贵族，若是让他们知道有优姬这样的人类混入的话，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优姬抬头望向花纹繁复的天花板，重重地躺倒在沙发上。最近这种让人心跳的事情是不是也太多了些，先是零，现在又是枢学长！
　　想起刚才她和枢学长之间暧昧的气氛，不禁又是一阵脸红。她捧着双颊，却陷入了沉思。
　　「让我这么做的，是谁？你知道吗？」枢学长的话还在耳边萦绕着，挥之不去，慢慢地渗入骨髓，流入心坎。
　　让他这么做的人，会是我吗？为什么呢？刚才瞬间闪过脑海中的一个理由，竟然是——嫉妒！可能吗？枢学长可能会嫉妒零吗？
　　“啊！！！”优姬不禁觉得更加心烦意乱了。突然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声，她猛然一惊，从沙发上坐起，诧异警觉地看向门外。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抓着门檐，然后一颗可爱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稚气的嗓音缓缓响起，“人类姐姐……刚才真是对不起……”
　　啊，是先前迷路的那个小男孩！他原来是吸血鬼呢！
　　“我只是想见妈妈……”他低声呢喃着，一转身又走出了门外。
　　优姬连忙追到门边，压低声音说道：“小弟弟，不要跟别人说姐姐在这里哦！”
　　可是，门外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小男孩的身影。楼下嘈杂的声音闹哄哄地传来，倒是把优姬给吓了一跳。她东张西望了片刻，发现并没有人经过，好奇心开始作祟，她悄悄走到栏杆边小心翼翼地向下张望……

　　楼下大厅里，宾客们一个个手拿酒杯，神态优雅，低声细语，轻声谈笑。
　　唯独一个桀骜不羁的银发少年，傲然地站立于大厅一角，冷漠地注视着满场宾客。他接受了猎人协会的委托，来监视今晚召开的吸血鬼夜宴。
　　蓝堂的目光从他一踏进会场，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没离开过。
　　“大可不必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这四周的稳健派可都是没有去在意他喔！”瑠佳晃动着手中晶莹的红色液体，神色淡然，“在盛大的夜宴中安排吸血鬼猎人来进行监视——致使双方为了能更好地举行宴会而达成的「协定」而已……”
　　“就算是这样，为什么偏偏是那家伙……”蓝堂不满地咕哝道，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这时，蓝堂父亲缓缓走到儿子身边，沉声问道：“瑛，枢大人还没有好吗？专程前来拜访他的客人们都已经到了……”
　　“我明白的，父亲大人。这次已经让副宿舍长跟他去说了……”蓝堂面露忧色，却又不能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太过明显。从一开始在门口见到昏迷的优姬之后，他就知道今晚的宴会恐怕不会太顺利。
　　零静静地站立在大厅一角，嘴角带着一抹嘲弄的意味。
　　那些衣香鬓影的吸血鬼们，有很多张脸都是非常熟悉的。有获得知名大奖的优秀演员、时下颇受欢迎的偶像歌手、才华横溢的年轻画家还有某知名企业的社长等等。从外表上看来，他们与常人无异，可是谁又知道在那副漂亮的皮囊下隐藏的是多么龌龊的血液！
　　他们活用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游走于整个社会，带着虚假面具欺骗着无知的人类。当某天人们发现了他们的真面目时，不知道这个社会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吧！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头上，开始不安分地蹂躏起他的头发。零的嘴角抽搐，毫不客气地拔出血蔷薇之枪，抵着对方的下巴。“……你打算抓到什么时候，师父？”
　　“哟！笨蛋徒弟！”即使被枪抵着下巴却依旧镇定自若的黑衣男子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右眼上的那道疤痕，如一条毒蛇般蜿蜒而可怖。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零收起枪，微微蹙眉。
　　“因为……我追踪的那个家伙可能也会在这里出现。”夜刈拉低了些帽沿，神色有些凝重，“我说，风纪委员，你就这么放任夜间部的家伙们在这里夜游吗？”
　　零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开口说道：“上边说他们是稳健派的人，没有问题……”
　　夜刈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看看那群家伙，表面上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心里却相当在意你呢！果然——嗜杀「纯血种」这种事，就算在稳健派的眼中也算得上是一件大罪啊……哪怕是遭人厌恶的狂咲姬——绯樱闲！”
　　“给她最后一击的人，并不是我……”零缓缓低吟道，“师父，我见到壹缕了……”
　　“……是吗……？”
　　四周喧闹非凡，可是这两人却是一片沉默，仿佛什么都已经听不见，看不到了。
　　突然，大门被缓缓推开，刚才还喧闹不已的大厅里，顿时寂静下来，看到门口徐徐走来的那抹颀长的身影，纷纷恭敬地弯下腰去。
　　当玖兰枢走进来的那一刻，大厅的灯光忽然不再灿烂，四周的一切忽然黯淡失色。因为——世间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那光芒恍如是从他体内迸射而出，无比明亮，美丽刺眼得令人眩晕。
　　一眼望去，除了那个敢傲然挺立与己对视的银发少年外，所有人的面容上都流露着一种崇拜的神情。
　　“非常抱歉……我并不想打扰各位的雅兴，请诸位尽情享受这个美丽的夜晚吧！”玖兰枢淡淡地笑道，紫眸中流淌着静静的光芒。
　　“枢大人……”一个吸血鬼指着那个对枢不恭的零说道：“您违背了元老院而站在人类那一边的传闻是真的吗？就是……这个人……？”
　　枢静静地看了面无表情的零一眼，淡然说道：“……是真的……”
　　“不愧为枢大人！您一定是为了我们与人类的长远未来着想，才做出这种决定的吧！”
　　“这是何等的高尚啊！”
　　周围的人纷纷赞美起来，崇拜敬仰的神态更为深刻。零不语，只是冷笑。
　　看看那些吸血鬼们说得是多么的好听！什么叫为了他们和人类的长远未来啊！有未来吗？不可能的！只要他们嗜血的本能还存在着，就不可能会有「共存」的一天！
　　如果他们知道杀害绯樱闲的，其实就是玖兰枢。不知道他们此刻的脸上，又会作何反应呢？
　　枢听着那些对他的赞美，只是淡淡地微笑，礼貌却又疏离。
　　“枢大人！”瑛父带着蓝堂和女儿笑吟吟地走了过来，“犬子承蒙您的照顾了！”
　　“非常感谢您今晚的邀请，蓝堂先生。我对这种场合不太擅长，所以很少出席……”枢礼貌性地微笑着，却发现蓝堂的神色有些紧张。
　　“没有问题的，请不必在意！其实今天……我有个特别的请求……”瑛父不顾蓝堂的出声阻拦，把身后的女儿推到了枢的面前，“这是小女月子。若月子能得枢大人您的意的话，这便是我们一族唯一的心愿了！”
　　“父亲大人！请不要这样！”蓝堂的面色微微潮红，急忙向枢解释道：“枢大人，我可没有这么想……”
　　枢不语，只是淡淡地微笑。“虽然不知今后会如何，但我会记住她的……”
　　月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害羞地低下了头。不远处听见他们对话的瑠佳同时也黯然神伤地垂头不语。
　　枢的话音刚落，其他人都纷纷附和起来。
　　“枢大人！也请见见我的女儿……”
　　“枢大人，我的女儿也请……”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争前恐后地向枢推荐自己的女儿。
　　架院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前的枢大人，对这种话题应该是彻底无视才对。可是这次……或许是他长大了，理解了作为仅剩无几的纯血种应有的责任吧！
　　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一袭希腊式的白色雪纺长裙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清亮的脚步声随之传来。大厅里再次静默。
　　“诸位……能否请你们不要这样围在一起，枢他会很困扰的……”慵懒的声线仿佛从远处传来，少女黑色的眼眸中有淡淡的白雾在静静弥漫。
　　“更大人！是白蕗家的千金——更大人！”
　　“没想到连更大人也来参加这次的夜宴，真是稀客啊……”人群再次恭敬地弯腰，小声地议论着。
　　少女的气质清澈，薄施脂粉，脖颈修长，她的头发很长，美丽地卷曲着。颈部垂挂着一串流光溢彩的长钻石项链，有种王后般的贵气。
　　枢走上前，执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烙下礼貌性的一吻。
　　“更……好久不见……”
　　白蕗更淡淡的一笑，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百合的清香。“枢……自从你开始上学以来，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呢！作为所剩不多的「纯血种」同胞……我们明明已经互相帮助才是……”
　　俊美的少年和清灵的少女，仿若是一幅从画中走出来的神仙眷侣般让人羡慕不已。
　　那些想把自己女儿介绍给枢大人的人们，都纷纷噤声。因为自己的女儿和更大人一比，简直就像石头和琉璃那样无法比拟！
　　目睹了那一切的优姬，苍白着脸匆匆跑回了房间。扣上门的那瞬间，她终于无力地沿着门框缓缓滑落，泪水不可自制地流了下来。
　　咸涩的泪水，淌满了她的脸颊，浸湿了她苍白的嘴唇。她紧紧用双臂拥住膝盖，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个漂亮的女孩，和枢学长一样，是纯血种呢！
　　她——是离枢学长最近的人……
　　而自己呢，离枢学长是那么的遥远……
　　虽然早就明白的……可是……
　　“如果没看到就好了……”她呆呆地呢喃道，双眼失神地望着前方。
　　身后的门被人轻轻推开，触碰到她的身体后，停止了动作。
　　“优姬……是我……可以让我进来吗？”
　　听到那抹夜雾般熟悉的温柔嗓音，优姬连忙胡乱地抹了把脸孔，匆匆起身让枢学长进来。
　　“枢学长……”她讪讪地叫了一声，低着头不敢看他。生怕一见到他那张温柔如水的面容，就会抑制不住地流下眼泪。
　　玖兰枢走进来后，随手关上了身后的那扇门，“啪”的一声锁上了门锁。
　　“我应该说过，不要离开这个房间的吧……”他的声音淡淡的，宛如冰下静静流淌的河流，波澜不惊，却冰冷刺骨。
　　“那个……对不起……”优姬抽了抽鼻子，不禁把头垂得更低了。
　　玖兰枢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心疼地一把把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仅仅一个道歉……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他一把横抱起优姬，将她放平到沙发上，他双手撑在她的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神闪躲的少女，“你为什么要出去？”
　　如果不出去，那你就不会看到那一幕。如果没有看到那一幕，你就不会一个人躲在门后偷偷地哭泣。
　　“我……”优姬张了张了口，却还是放弃了解释。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没有听从枢学长的叮嘱而擅自跑了出去。那个可爱的双眼异色的小男孩只是一个借口……真正想出去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那颗心……
　　枢没有再逼迫她说什么，只是轻轻地躺倒在她身上，微微闭上了双眼。“到我原谅你为止，再让我像这样……待上一会儿……我，好累……”
　　优姬的身子猛然一震，巨大的震惊过后，她缓缓伸出双手，轻轻拥住了他。
　　“嗯……”只要是为了枢学长，怎样……她都不在乎！
　　玖兰枢静静地伏倒在她的胸口，他的侧脸紧紧地贴着她的心口，优姬几乎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是啊！最喜欢枢大人了！最喜欢了！！
　　你是我整个世界的起源，是我整个世界的全部！
　　所以，就算自己的过去是一片空白，我也不曾感觉到害怕……因为——有你在身边陪着我！
　　只要是为了枢大人，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即使会受伤，即使被背叛，我也无怨无悔！
　　哪怕……这一切转瞬即逝——
　　没错，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存在于此。
　　枢……
　　枢哥哥……
　　枢学长……
　　枢大人！
　　称谓的改变，拉远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可是，我对你的心意……却是从未改变过分毫……
　　察觉到优姬突然缩回了手，枢睁开了紫玉般的眼眸，轻轻地叫了一声“优姬？”
　　优姬捂着自己的双眼，轻轻地啜泣起来。“……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加上「大人」的……毕竟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了……为了警告自己，你是离我很遥远的男人……明明下定决心了，我，只要好好记住这份恩情就满足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会这么难过……”
　　“优姬……”枢的眼底泛着微微的波澜，温柔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他轻唤了一声，手指脱离自己的意志，在少女的脸颊上流连不去，抚过她颤动的眼睫和微启的唇瓣，拂开她脖颈上的碎发，露出雪白如白瓷的肌肤，用冰冷的双唇轻轻贴了上去。
　　“枢……学长……”优姬骤然睁大了眼睛，全身顿时一僵，在感觉到那片冰凉贴近自己的肌肤时，她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但是——
　　他似乎又在强忍着什么，手指突然紧紧扣住了沙发上的靠垫。眼神中闪过一丝深切的黯痛。然后起身，俯视着身下娇美的女孩。
　　“……「你们」对「我们」而言是转瞬即逝的虚幻存在……变成吸血鬼吧，优姬！变成和我一样嗜血的怪物，来和我共度这漫长的时间吧……？”
　　优姬的心“扑通”跳了一下，看着玖兰枢俯下身，在自己的耳边厮磨着。
　　“好……的……”她轻轻地说道，缓缓合上了双眼。
　　夜之一族的本能让他能感觉到少女肌肤下暗红色的血管里有最惑人的甜美血液缓缓流过，冰凉的嘴唇贴在她颈侧，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也通过动脉细微的博动渐渐传来，枢张开嘴，只要再一个动作他就可以完全得到这个人类女孩。
　　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优姬的眼角边悄然滑落。枢停止了所有动作，微笑着看着那个强忍恐惧的少女。“……抱歉，似乎惩罚得过头了。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他把优姬轻轻拥在怀中，手指穿过她柔顺的发丝，“让你感到害怕，真是抱歉……”
　　“枢学长……我……”优姬睁开眼睛，迷茫地望着那个一脸温柔的男子。刚才，她是不是伤害到了他？
　　“为什么要摆出那副表情呢？”玖兰枢把优姬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坐直，认真地凝望着她，“这次你要吸取教训，下次不可以再参与到这么危险的事情中了！……差不多，你该回去了……”
　　柔和的灯光照亮着眼前的那名黑发男子，有种光芒仿佛珠玉般从他体内透射出来，让人轻轻有些晕眩。他的笑容渐渐有些模糊不清起来……

　　坐在理事长前来接自己回去的车上，优姬望着那一排排疾速后退的树影愣愣发呆。
　　「来和我共度这漫长的时间吧……」
　　这是自己心中某个角落里一直等待着的话，也是她从未想过能够亲耳听到的话。
　　可是她……
　　就算枢学长不是认真的，但是他也看到了那个只是嘴上说着「可以」，实际上却根本不能承受这一切的自己……
　　是不是会感到很失望呢？
　　今夜，她——真的伤害到她最敬爱的枢学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