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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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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烈男一枚
李慕欢拖着成欢上了三楼,钻进客栈老板提供的“清静”房间,把巴在身上的画皮妖揪下来丢到床上,瞧着那家伙仍是两眼一闭万事不知的样子,伸过扇子来敲了两下,叫:“喂,行了。”
没反应。李慕欢再戳了一下那张脸蛋,“再不起来小心姑娘我划花你的脸。”
没反应。
“一、二、三、四、五——”李慕欢收了扇子,手拈凶器对着床上那只画皮妖左比划一下右比划一下,簪尖贴着白瓷似的肌肤轻轻滑动,行凶者奸笑着吹气,“你、起、不、起、来?”
“不起来。”躺在床上正待宰割的画皮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誓死顽抗到底。
李慕欢笑盈盈,“没关系,你就在这里好好躺一夜,明晚我们到红花楼再好好交——流——感——情——”
“姑娘啊……”成欢睁开一双流光溢彩悲愤含冤的眼睛,瞧着李慕欢,“姑娘就不能放过鄙人我么?”
“能啊,”李慕欢闲闲地道:“那你就说给姑娘我听听,今天晚上那跳进你房间找你幽会的锤子猛男是来干什么的?”
成欢眨了眨眼睛,“啊……能换个问题么?”
李慕欢拿着簪子在他眼前晃,“不能。”
于是成欢视死如归地双眼一闭,说:“那你还是划花我的脸吧。”
李慕欢这下有点意外,“这么宁死不屈?”
烛影下这画皮妖看起来越发像画皮,肤白如玉,长睫如羽,李慕欢瞧了半晌,还伸手去摸了两下睫毛,这一摸把成欢眼睛摸开了,瞅着她道:“姑娘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您是要摸还是要戳拜托先说清楚行不?”
李慕欢充耳不闻,顺手又揪了两下,忽然道:“你既然会画皮,我划完之后你大概还能画回去吧?”
成欢瞅着她,“那个……”
“所以我划了也是白划,顶多你痛一下,过后画一下就搞定了,反正你也已经不记得自己原来长什么样了,对吧?”
“这个……”
李慕欢两手撑在床上,成欢躺在她双臂中间,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晌,忽然李慕欢道:“不对。”
成欢正想问“什么”,忽然只觉腰带一松,接着李慕欢手起衣带开,三下五除二把他外衣一掀,伸手去解中衣。
成欢顿时懵掉,一时间不知该先阻止李慕欢还是先把衣服捂回来,于是只好继续躺好一动不动,考虑措辞,“呃,李姑娘……”
正在考虑的时候,上身一凉,中衣已经被李慕欢掀了。
“奇怪……”李慕欢一边叨咕着,一边瞄着被她剥到半光的成欢,奇怪……到底藏在哪里了呢……嗯,身材真不错啊,哇,这算杨柳小蛮腰吧?
成欢瞧着对面那色女骨碌乱转的眼睛越发绿光大盛,危险指数霎时冲破红线,连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于是非常正巧地“砰”一下两星相撞,同时“哎哟”一声。
“乱动什么!”李慕欢很是郁闷地揉着脑袋,“东西呢,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什么?”
李慕欢露齿一笑,一字字道:“人、皮、面、具。”
成欢眨了眨眼睛,没说话。李慕欢“啪”地一声扇面一开,笑得春风得意得意洋洋洋洋洒洒:“在下乃是阅遍天下名花异草、风流倜傥潇洒不羁,江湖人称‘桃花歌尽’的慕色公子……女子,李慕色是也。”
她一收扇子,扇尖一托成欢下巴,“想本姑娘纵横江湖数十……呃,十数载,什么男人女人妖人兽人见得多了,虽说画皮妖这是第一次碰见,不过嘛——所谓身经百战,可不是开玩乐的。”
“第一次在巷子里遇见你,姑娘我就觉得你奇怪,虽然怎么摸也没摸出哪里不对,但是你脸上罩了点什么东西那是一定差不了的。”李慕欢笑嘻嘻。
成欢忍不住道:“姑娘怎地如此笃定?”
李慕欢神秘一笑,吐出两个字:“手感。”
成欢呆滞。李慕欢道:“我爹说过,易容术达到极致,脸上毫无破绽,单凭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我初见你时,便知能长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如果不是毁容,必定是个美人。在红花楼时本姑娘一时被美色所迷……咳咳,没有立即发现,方才再仔细鉴别了一下,本姑娘可以肯定——”
成欢睁大眼睛望着她,见她微微一笑,道:“这张脸——就是你的本来面目。”
成欢缓缓眨了两下眼睛,“姑娘手下如神,鄙人深感佩服。”
“承让,承让。”李大姑娘笑得十分甜蜜,一套常用台词张口便来:“这位美人实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在下实是倾慕得紧,不知美人芳名何字,家住何方?”
“鄙人姓成名欢,乃江州人士,只因今年金榜无名,又无有回乡盘缠,故而一路流落……”
最后两个字被李慕欢飘过来的簪子划回肚子里,成欢苦笑道:“姑娘何必定要逼问鄙人身份?”
李慕欢笑嘻嘻,“当然是怀疑你欲行不轨。”
“……”现在是谁在欲行不轨呢?
“如果我不说呢?”
李慕欢作思考状,“把你丢到红花楼下作招牌,或者把你的脸划花……”
于是成欢两眼一闭,大义凛然,“姑娘还是动手吧。”
这下轮到李慕欢呆滞。她居然真碰上烈男了?
客栈已经关了门,大堂里只剩下一位微笑面瘫脸男和一位皱眉苦逼脸男以及一个乐呵伪御姐女,三人组各怀心事以及心情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其囧融融。
“白姑娘与李姑娘原来是旧识?”向鹤声微笑开始套话。
“是啊,旧识,”白霜泠点头,“认识两天了。”
向鹤声嘴角抽搐了一下,迅速恢复微笑面瘫状,“原来如此。”
“你们呢?也是旧识?”白霜泠瞧了瞧一直默不作声的徐露秋,露齿一笑,不小心露出一颗菜叶。
徐露秋眉头跳了一下,点点头。
“原来你们也认识两天了。”白霜泠了然。
向鹤声赶在二次抽搐之前抿了抿嘴,道:“不知方才那位公子伤势如何?看他在李姑娘怀中始终未有动静,似是已昏迷了。”
白霜泠“咦”道:“晕了?我还以为这丫头又重色轻友跑路了……哎呀,如果他真晕了,那丫头不会一时色心大发把人给……”
白色女这边扼筷惋惜,对面那两人脸色风云变幻,忽然一直一言未发的徐露秋开口道:“白姑娘所说的那位李姑娘,可是一位自称‘桃花歌尽’的李慕色姑娘?”
“啊?”白霜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也认识她?”
徐露秋道:“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白霜泠把这句话自动脑补了一番,瞄了一眼向鹤声再瞄回来,“莫非你也被她给……”
“调戏过”三字还没出来,她一眼瞧见对面那人脸上隐约泛起的两团不明粉红物,“咕咚”一口口水清晰而响亮地吞了下去,两眼霎时迸射出两道绿光,“你、居、然、害、羞?”
一刹那间满室鸦雀无声。徐美人瞬间由粉红上升为紫红,向公子名副其实地进化为面瘫。白霜泠一拍桌子豪气干云:“你别伤心!这事儿姑娘我管定了,说啥也得把那丫头押回来给个说法!自己干过的事儿不负责,姐姐我可不答应!”
“白姑娘……”徐露秋顶着大红脸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不用说了!”白霜泠慷慨激昂越过桌子一把拍到对方肩膀上,“走走,跟我说说她到底把你怎么样了!”
“白姑娘……”
“没关系,你不用有顾虑,虽然我跟她是好姐妹,但是!我是坚决不会偏袒她的!”
“我……”话未出口,薄皮红包子那只从未近过女色的右手忽然被一只毛茸茸……呃,是暖融融的小爪一把抓牢,于是后半句话顿时随筷子一起掉回饭桌上,稀里糊涂随着白霜泠消失在转角。
这事儿有点……有点……
向鹤声默默面瘫了许久,终究没有想出一个恰当的形容词。
其实吧,它就是有点——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