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色成欢》隔剑还花

23、1.23

　　廿三线索
　　次日，白姑令李慕欢与凤寰先行回去，凤寰便去寻郝无情，李慕欢仍旧回潭州。
　　这一趟回来，一路上李慕欢便发觉向来平平静静无甚风浪的江湖已开始热闹起来了。武林大会还有一个月就要召开，各路有事无事正经无聊的武林人士纷纷奔向江州。
　　李慕欢瞧着红花楼还是老样子，于是轻车熟路地摸到朱丝娘闺房，打开窗户跳了进去。这一进去顿时吓了一跳，只见房里床上躺着位圆圆润润的小人儿，不是郝圆圆是谁！
　　那郝圆圆正睡着，李慕欢不见朱丝娘，且坐在房里等。等了一时人仍不见回来，她便索性去叫起郝圆圆来打算问问近况。
　　不料这娃睡得沉实，推了两下不见反应，李慕欢便觉不对，搭手探了探脉息，这一探顿时惊了。郝圆圆体内似有中毒之状，而又非药毒，据猜测应是为内家毒掌力所伤。这等功夫，实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莫非是那个秦生？但那人年轻甚轻，实在不应有如此功力。正在沉吟间，房门被人推开，来人正是房间的主人。
　　朱丝娘关门抬头，见了李慕欢一怔，说道：“李姑娘，你可终于回来了。”
　　李慕欢点点头，便问：“出了什么事？向公子呢？”
　　朱丝娘神色似有些憔悴，面色尚仍镇静，道：“那日李姑娘走后，追兵赶来红花楼，向公子本就有伤，更加难敌他们，混乱中郝公子被秦生打伤，秦生便以郝公子性命相胁，要向公子为他效命。”
　　李慕欢微微皱眉道：“他要向鹤声去当军师？”
　　朱丝娘点头，“向公子无法，只得随他去了，请我代为照顾郝公子。妾身知李姑娘精通药理，不知可否救醒郝公子？”
　　李慕欢道：“他受了毒掌之伤，若非伤他之人施救，便只有内力深厚者才可救。那秦生不是答应救他么？”
　　朱丝娘道：“他只说可保郝公子性命无虞，却不肯救醒郝公子。”
　　李慕欢想了想，问：“你可知向鹤声如今在何处？”
　　朱丝娘摇头。她又问：“有成欢的消息么？”
　　朱丝娘仍是摇头。李慕欢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如今众人各自分散，不知情况如何，且又有人落在对方手里，让她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凝神了片刻，忽见朱丝娘仍站在一旁，李慕欢便且压下心绪，向她微微一笑道：“往日红花楼老板娘何等好气势，怎么如今竟显憔悴了？”
　　朱丝娘勉强一笑，李慕欢拍拍她，道：“事情麻烦了点，不过没关系。莫急。”
　　朱丝娘道：“妾身知李姑娘心地善良，必然不会置两位公子于不顾，妾身多谢了。”她款款施了一礼，道：“李姑娘风尘劳累，且先休息，妾身吩咐人去打扫房间，准备些吃食。”
　　她说罢出门去了。房门轻轻关上，房内一片寂寂。李慕欢深深叹了口气，静坐一刻，想及此时众人各自处境，不知成欢此时身在何处，可有受伤？那位秦生的武功，她断然不能相敌，若是成欢对上他，不知可有胜算？
　　李大姑娘素来潇洒，却是今日才知道愁滋味。从怀中取出那日在宁娇人的小楼里拾得的铜锁，如今物在人不在，实是叫人忧心得很。
　　小铜锁儿雕镂得甚精致，李慕欢拿在手中把玩着，忽然想起什么，稍一用力将两片锁儿掰开，锁心之中，赫然有小小一卷布条。
　　她精神一振，展开布条，上有淡淡红色字迹，乃是一个“陵”字。
　　岳陵。她立即明白，潭州附近有一处名为岳陵的小城，这必是成欢留与她的线索。事不宜迟，她立即起身，推窗而去。

　　岳陵地方不大，乃是因偏居一隅，既少商旅，亦无名门，本地望族乃是一位老秀才，姓宁。这宁家祖居岳陵，祖产便有五处，然而这一代人丁稀薄，莫说五处，便是连一处都住不满。
　　李慕欢打听到这消息后，心下很是疑惑，实是难以把宁娇人这位江湖名人与乡野之中的老秀才联系在一起，不过那五处祖产倒是很值得一探。
　　于是当夜李慕欢把宁家这五处祖产挨个翻了一遍，果真找到了人。
　　这人居然是徐露秋。李慕欢见到徐露秋实是有些惊讶。能在此处遇见他，说明他已与成欢联手，记得上次他分明已经跟成欢闹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接上头了。
　　徐露秋一个人坐在老房子的屋顶上抱剑望月，远远望去，略显阴郁的白衣剑客十分养眼。
　　“你怎么在这里？我家白姐姐呢？”
　　徐露秋简短地道：“速回江州。我与白姑娘联络江湖各家各派，以待日后对战。”
　　“成欢叫你给我传话的？”李慕欢道：“要我回去做什么？”
　　徐露秋习惯性地皱着眉，道：“此处甚险，恐或有失。”
　　李慕欢淡淡一笑道：“我若此时躲回江州，又何必再来。你们既然都被他抓了壮丁，怎会没有事情给我做，快说罢。”
　　徐露秋闻言难得地微微露了丝笑意，道：“果然。”
　　他说“果然”，便是说成欢一早便知她断不肯偷安。李慕欢自也晓得，听他道：“请李姑娘寻得郝无情，切莫露出行迹，待武林大会日，便可伺机而动。”
　　李慕欢略一沉吟，寻找郝无情之事已有凤寰去办，成欢既说伺机而动，想来当日应是另有安排，想毕，便点头道：“好。”
　　徐露秋亦略一点头，便要离去，李慕欢又道：“好好照顾我家白姐姐。”
　　徐露秋微一怔，即点了点头，纵身而去。
　　不错。她想，看来白姐姐功夫不负苦心人，总算没有白追。
　　今夜见了徐露秋，虽仍不知成欢现在何处，然而他既能与徐露秋和谈，想来已脱离宁娇人控制，不必担心了。也不知凤寰是否找到了郝无情，听他所言郝无情似乎正在闭关练什么绝世武功，若是练成了倒也恰好用得上，只是……到底能不能劝动他放下兄弟恩怨先一致对外还是个问题啊！

　　离开岳陵，李慕欢仍旧回了潭州。凤寰能否找到郝无情还是未知数，她也要好好动动脑筋。因怕暴露行迹，她便没有去朱丝娘那里，寻了处客栈落脚。
　　客栈名为小玉客栈，李慕欢记得上次白姐姐就是住在这里。潭州城里的客栈不多，便也不用挑挑拣拣。次日李慕欢换了一身男装，戴了顶纱帽，下楼吃了顿饭，晃了一圈，回了房间。
　　于是晚上客栈将要打烊时，楼下就出现了些奇奇怪怪的人，这些人既不吃饭也不住店，二话不说就上楼，小二也不敢招惹这群人，目送着一众人等上了楼奔某间客房而去，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李慕欢正坐在窗户边上喝茶。她琢磨了一晚上，发现要找郝无情目前只能从向鹤声这边下手，但是她又找不着向鹤声，所以她决定客串一把美人，找点线索。
　　当然这一招很是有点风险，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此刻整个二楼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李氏软筋散，香味清新自然，可治疗失眠多梦，闻者无知无觉，实乃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一众人等发现不对时已经彻底“不对”了，于是只见众人脸色一变，领头那位当机立断一挥手：“撤！”
　　小二莫名其妙地瞧着这群人，目送他们出了大门，纳闷道莫非这是同行找人来打探消息？这也不像啊……

　　李慕欢的轻功很不错，跟着一群中了招的“武林高手”自然更不错。夜色之下一群人带着一个人走了三十里地，远远地李慕欢瞧着那院子似乎有点眼熟，细瞅了两眼发现这不是前阵子挂着“镇威镖局”牌子的那院子么？敢情秦生顺手把这儿当分部了啊？
　　难怪瞧今晚这些人似乎还挺有组织纪律的，原来是镖局小弟，当然现在成了“鱼龙帮”小弟了。
　　一众人等敲开了门鱼贯而入，李慕欢寻了个僻静处翻墙而入，跟着那个领队潜入正房廊下，听他向里面人禀报道：“于老大，小的们被人耍了，他那软筋散好生厉害，小的们不知不觉就着了道儿，只得回来了。”
　　于老大道：“你们连人都没见？”
　　“是啊，小的们还没等进门呢，就……”
　　“行了行了！”于老大不耐烦地挥挥手，“下去吧。”
　　“是……那个，老大，帮主不会怪我们吧？”
　　“我不说，你们不说，谁知道？行了，我自然会跟帮主解释的，就说你们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谢谢老大！”
　　领队如释重负地出门走了。李慕欢默默地替那位秦帮主悲哀了一下，这帮手下简直比向鹤声手下那帮还不靠谱，难怪他要找向鹤声当军师。
　　屋子里只剩下那位于老大，李慕欢提了口气，悄无声息地点倒两个守门的，闪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