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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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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故事
第二日近午时,凤寰与李慕欢已将到目的地。原来李郎中要请的人正是凤寰的师父,此人近年来一直居于这处山谷之中,倒也算个隐世高人。
凤寰轻车熟路地领着李慕欢入谷,穿过一片桃林,便看见草舍几间错落而成。屋前一位素衣女子正自浇花,凤寰远远见了,喊了一声“师父”,便奔了过去。
女子抬头一笑,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怎地这么快便回来了?”
凤寰道:“是李伯伯叫我回来找师父的,对了,”他回头指了指李慕欢:“这是李伯伯的女儿。”
女子亦早发现多了一人,此时看去,见李慕欢向她作礼问候:“李慕欢见过姑姑,未知如何称呼?”
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你爹没有告诉你?我姓白,你叫我白姑就是了。也不知你爹怎么这时候把你打发来了,也罢,既来了,且进屋说罢。凤寰去采些新鲜花茶,摘些青菜做午饭。”
凤寰答应一声乖乖去了,倒是李慕欢听见“摘些青菜做午饭”这句,惊诧得几乎没掉下下巴来,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自恋又洁癖的小鬼居然会做饭。
打发走了凤寰,白姑进屋坐下,开口便问:“你爹打发你来为什么事?”
李慕欢简略说了几句,白姑听了,又问:“你见过郝无情了?”
李慕欢说没有。白姑又问:“成天呢?”
李慕欢说也没有。白姑点点头,忽又问:“你爹这些年都没出房州城么?”
李慕欢点头。白姑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心里有话要问我,我就告诉你也无妨,想来你爹也是这个意思。”
她微叹了一声,虽不年轻却仍姣好的脸上也似微微有了些岁月沧桑之意,“当年你爹与成天、郝无情,三个人意气相投,便做了结义兄弟,我也是那时与他们相识的。当时都是少年天真的年纪,彼此都没有什么猜忌,着实过了一段开心的日子。可惜后来——”
“后来怎样?”
白姑凝神了一会儿,似是不知该如何说,沉吟半晌,方说道:“想来你这些日子行走江湖,也见了不少世面,我来问你,你可见过比你爹容貌更佳的男子?”
李慕欢道:“据我所知,,唯有成老盟主之子成欢,还有凤寰,或可比肩。”
白姑微微笑道:“小妮子眼光却也不差。只是生得太好了,未必是件好事。成天和郝无情都有个妹子,偏生这两个姑娘都对你爹动了心思。”
李慕欢道:“那我爹喜欢哪一个?”
白姑道:“是成天的妹子成容。你爹与她两情相悦,后来就娶了她。”
李慕欢道:“如此说来,成容应当是我母亲了。”
白姑微叹口气,继续道:“你爹既娶了成容,那郝家姑娘便知无望。你爹心里过意不去,又见她终日愁思,便为她促成了一桩婚事,希望她成婚后或能渐渐淡忘这份心思。”
李慕欢道:“那这位郝姨姨嫁给何人了?”
白姑道:“她嫁给了成天。”
李慕欢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白姑出了一会儿神,淡淡道:“然后,郝芊死了。”
李慕欢一怔,猜知郝芊就是郝无情的妹子,想了想,问:“她是怎么死的?”
白姑道:“病重无医,实是忧郁而亡。”
李慕欢道:“因为她的死,郝无情便恨上了我爹?”
白姑叹道:“我早已说过,生得太好,未必是一件好事。倘若只是为妹不平,也许也不会有以后的事,只可惜……”
李慕欢怔道:“莫非成容——我母亲,她……”
白姑点点头,道:“郝无情失手误杀了她。”
李慕欢默然一时,道:“他既是恨我爹,又为何要伤我母亲?”
白姑微微皱眉,道:“论理不该告诉你,不过你既是那江湖骗子的女儿,想来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我且问你,郝无情如今可有妻室?”
李慕欢道:“未听说过。”
白姑道:“这就是了。他原说此生不娶,非但不要妻子,便连相好女子也不曾有,你可知为什么么?”
李慕欢未言语,心中却已隐约明白了些。
白姑叹道:“兄弟三个,郝无情与你父亲最为亲近,时时不离,说来也好笑,他说每日与你爹一处,别的人再没有能看入眼的。你想必明白了罢?他这是有了傻想头了。早先你爹觉察了他这心思,便做主找了位姑娘与他成了婚。你爹的话他向来都是听的,只可惜成了婚也没断了他这心思。”
李慕欢一时不知作何表情,这事情听来虽奇,倒也不算出乎意料,毕竟她见过了郝圆圆。于是此时只剩下了“红颜祸水”和“原来这也能遗传”两个想法。
白姑见她明白了,便也不多说,继续道:“因出了郝芊与成容这两桩事,三个人各自悔恨伤心,你爹尤为自责,立誓隐居故乡,再不踏出房州城一步。郝无情从那以后便消失了,仍在江湖上的只剩下成天一个。”
李慕欢想了想,道:“白姑这些年与郝无情应是还有联系罢?”
白姑微微一笑,道:“不错。我虽不知他这些年在搞些什么,但想来他是不死心的,几年前我便叫凤寰帮我瞧着他。”
李慕欢又道:“白姑可识得一位名唤白霜泠的姑娘?”
白姑含笑道:“你见过她了?霜儿是我女儿,我也嘱她帮我看着的。”
李慕欢听出这个“帮我看着”基本等同于打入郝无情团伙内部,于是由此得出结论:原来白姐姐也是那传说中的“四大护法”之一,最后得出结论:这帮人果然没一个靠谱的。
事情基本讲清楚了,李慕欢问出最后一个疑问:“凤寰是什么人?”
白姑道:“凤寰的来历就连我也不清楚,他虽是我的徒弟,其实却是我捡来的。唔,也许是长白山神女的儿子也说不定。”
李慕欢无语。门外某个来历不明的傲娇小少年系着围裙走了过来,细瞅瞅这娃颇有些俊秀出尘的样貌,她居然觉得这说法似乎还有点靠谱。
“师父,那个……还有你,吃饭了。”凤寰说。
白姑笑着起身道:“什么那个?这是你姐姐,还不叫姐姐?”
凤寰似是敢怒不敢言,憋红了脸,偏不肯叫姐姐。李慕欢也笑了起来,又忍住,一本正经道:“凤寰,我来问你,你出身何处,父母何人?”
凤寰气鼓鼓道:“我干嘛要告诉你?”
李慕欢笑道:“你是不告诉我,还是不知道?”
凤寰哼了一声,不理她。李慕欢道:“我再问你,你看我爹容貌比你如何?”
凤寰道:“那还用说么,我只服气李伯伯。”
李慕欢眼睛弯弯笑得很甜蜜,“所以,若不是我爹这等品貌,谁又能做你这小美人的爹?”
凤寰被她说愣了,半晌才道:“这怎么对?像你这样说,清晏公子也应该是李伯伯的儿子了。”
他这句话本是为驳李慕欢,不料李慕欢听他这一说,竟猛醒过来——不知为何她初见成欢真容时便有些奇异的感觉,认定了他是冲自己而来,如今经凤寰点醒,她方明白,成欢与她爹竟有几分相像!
这是怎么回事?她望向白姑,却见白姑也疑惑道:“这样一说,我也觉得奇怪,李延青长了一副红颜祸水的相貌,成容也是个漂亮女子,怎么你长得倒没有半分像你爹的?”
三人互相瞅了半日,俱想着莫非这其中出了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