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色成欢》隔剑还花

11、1.11

　　十一 有人争宠
　　清风拂面，鸟声啾啾。李慕欢跷着二郎腿坐在红花楼三楼的窗框上，摇着把扇子笑眯眯地瞧着屋内宛如被捉奸在房的两人，好不得意。
　　最先镇定的是朱丝娘。她对这小丫头感兴趣得很，此时见李慕欢忽然冒出来，倒也没有多么大惊失色，再瞧了瞧李慕欢那副造型，还忍不住微微一笑，道：“原来是你。”
　　此时已是标准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向鹤声，脸色也很是难以言表，比初见李慕欢时还要复杂几分，瞧了她半晌，也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喂，”李慕欢笑吟吟地拿扇子指了指朱丝娘，“什么最后一次帮他了，什么‘我要换衣服了，你要看么’，嘿嘿，依姑娘我看，你想扑倒这家伙想很久了吧？”
　　朱丝娘被她这一句猝不及防弄得一怔，看了一眼向鹤声，只见这家伙正狠狠蹂躏着自己的嘴唇，顿了一顿，她妩媚一笑，却是看着李慕欢，调笑似地道：“是啊，寂寞太久了，好不容易有个愿意主动找我的男人，有些手痒了呢。”
　　李慕欢拿扇子托着腮，偏头瞧了瞧她，笑道：“原来美艳老鸨也……”
　　话未完，朱丝娘便轻盈地旋身坐回椅上，闲闲地拿袖子给自己扇了扇风，截口道：“李姑娘是来找我的？”
　　李慕欢一笑，“本来是想找你，不过……”她跳下窗台敲了一下向鹤声的脑袋，“现在一步到位了。”
　　朱丝娘眼光奇异地看她，“到我这里来找他？”她忽然一笑，“你怎知他会来？他并非我的恩客，我也不是他的人。若非他忽然有求于我，你便是在我这里等死了也见不着他。”
　　李慕欢“扑哧”一笑，斜睨她道：“我怎么听出了点怨妇的酸气？”
　　朱丝娘笑得越发妩媚，“小姑娘家莫非瞧着我老了，再没男人愿意看一眼了？”
　　李慕欢笑道：“非也非也，愿意看的男人自然少不了，只不过——不是想要的那个，未免没有兴趣。”
　　朱丝娘拢了拢有些散落的头发，方淡淡笑道：“小姑娘嘴巴毒得很，倒叫我不知说什么了。”
　　李慕欢亦笑道：“不止嘴巴，眼睛也是。”
　　“哦？那……心呢？”朱丝娘道，“可还心疼你那小美人的死活？”
　　这句话果然管用，李慕欢立时失了调笑的心思，眼睛滴溜溜转向向鹤声，脸上虽还挂着笑意，却是掺了不少杀气，“喂，你拐了徐美人和我家白姐姐不够，连我家小美人也不给我留？”
　　向鹤声不语。
　　“很恶劣，”李慕欢眼睛里隐隐跳动起危险的火苗，“太恶劣了。”
　　李慕欢扇子搭在他肩头，朱丝娘握着梳子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扇顶。李慕欢瞧着向鹤声，却是对朱丝娘道：“如果我敲断你这小美人的一两条胳膊腿，给我家小美人报仇，你心疼不？”
　　朱丝娘缓缓松开梳子，对着她微微一笑，道：“报仇？你家小美人还好好地一根头发不少，小姑娘急的什么？”
　　“是么？”李慕欢轻敲了敲扇子，道：“我不信，你带我去看。”
　　向鹤声凝神望她，道：“李姑娘果然要去？”
　　“咦，不去的话，姑娘难道坐在这里陪你们调情？”
　　向鹤声凝望她半晌，然后道：“好。”
　　李慕欢一笑，扇子挥动点了他几处穴道，抓住他的肩，“那就走吧。”
　　“等等。”身后有人叫停，李慕欢回头笑看朱丝娘，见她微笑道：“我既已答应了向公子跟他走一趟，总该言而有信。李姑娘稍等一时可好？”
　　“你要换衣服？”李慕欢笑瞟了向鹤声一眼，道：“好啊。”说着拉着向鹤声大摇大摆向面对床榻的椅上一坐，“换吧。”
　　朱丝娘眼神自她脸上一掠而过，居然也是一笑，“好。”
　　一个“好”字出口，妩媚春光无限。

　　香闺帘帐半掩，佳人初醒慵然。
　　向鹤声笔直地坐在椅上，正对面几尺之外，正上演无比香艳的美人宽衣画面。看着美艳老鸨睡袍滑落肩头，香肌瞬间展露，虽然身上还穿着抹胸亵衣，那腰身的线条却还是展露无遗，只瞧那背影，竟纤美有如少女。
　　“哇……”李慕欢“啧啧”两声，道：“你多大了？这皮肤身材保养的，比我家白姐姐还好啊。”
　　朱丝娘并未多耽搁，很快衣裙穿好，又披上件紫红的轻纱外衫，边整理衣带边笑道：“难道你连你家白姐姐也扑倒了？”
　　李慕欢嘿嘿笑道：“那是必须的。”
　　朱丝娘对镜理了理发髻，随手插了支金簪，方淡淡一笑道：“这一行混得久了，年龄都快忘了。”最后对镜审视了一下自己，她转过身来对着李慕欢道：“我二十九了。转眼就是老姑婆了，呵。”
　　说话之间人已走过来，涂着凤仙花汁的红指甲轻点了一下向鹤声正在纠结的嘴唇，娇柔地带笑低语，“小心，抿多了可就不好看了。”
　　这一下奇袭点得向鹤声一怔，李慕欢“扑哧”一笑，道：“你也发现了？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就说他唇形生得好，抿得好看。”
　　两个女人双眼闪光地瞧着动弹不得的向大公子……的唇，这一诡异情形逼得可怜的向公子抿也不是，不抿又不自然，顿时僵在那里。于是两个女人一起“扑哧”，俨然成了同一阵线。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向公子默默地想，出门真危险，到处都是色女……清晏公子啊，我真的好同情你，你从小到大该被各种怪阿姨怪姐姐怪萝莉调戏了多少次啊……

　　帮派临时大院中，被拖进小黑屋的徐美人被白霜泠连扑带压地给换上了那套闪瞎人眼的金皮，此时正在无语凝噎中。
　　“秋秋你还是穿白的好看啊。”欣赏实验成果的白霜泠看了半晌后感叹，“穿上这一身就跟被抢亲的新娘子似的，真不和谐。”
　　徐露秋整张脸都抽搐了起来。是谁屁颠屁颠把那东西抱回来的？是谁强扒了他的衣服的？是谁给他穿上这么个东西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好不好！授受不亲好不好！拒绝强/暴好不好？呃……暴力……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君子遇色女，被压是天理。
　　“唉，秋秋，我们走吧。”白霜泠托腮坐在桌边，瞧着徐露秋飞快地换回衣裳，说：“我有点想我家妹子了，那天也没说一声就走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找我呢。”
　　徐露秋在穿衣服，没空吱声。她继续自言自语：“这地方好无聊啊，那个圆乎乎的什么少主……他叫什么来着？”
　　“……郝圆圆。”
　　“哦哦，那个郝圆圆，我总觉得他对你……那个……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欲行不轨！”
　　徐露秋手一抖，系好的衣带不小心又拉开了。
　　“你说是吧？”
　　徐露秋默默无语。
　　“反正我看那个郝……什么的，很色眯眯的。不行，那家伙居然跟我抢人……呃，”她加上一句补充说明，“跟我家妹子抢人就是跟我抢人！总之，很恶劣，太恶劣了。”
　　徐露秋总算把衣服穿好。白霜泠进行最后总结：“走吧，我们去找成美人，一起回客栈找我妹子去。”
　　“等等。”徐露秋居然破天荒地主动拉了一把正要飞奔的小白，虽然拉了一下就赶紧松手了。
　　“怎么啦？”白霜泠瞧他。
　　徐美人素来纠结的眉头仍自纠结着，或者可以说更纠结，半晌，才道：“你一定要去？”
　　“为什么不去？”她扑闪着大眼睛。
　　“……白姑娘，对不起。”
　　“啊？呃……”身怀武功的小白再次毫不设防地扑通在徐美人怀里。怀抱小白的徐露秋沉沉地叹了口气，略一犹豫，抱起她来向门外走去。
　　这姑娘真的很单纯，尤其是对他。或许他昨天就不该带她来这里，她……不适合。

　　“咦，徐公子？真是巧啊！”才出花园上了回廊，迎面滚来的那个粉红色团团正是可爱的少主郝圆圆。
　　“郝公子。”徐露秋很自觉地保持着距离。
　　“徐公子这是要去哪？”郝少主很是关切。
　　“送白姑娘回去。”
　　“送……回去？”郝少主看了一眼被敲晕的小白，再看一眼徐美人，一刹那间自动脑补出了完整剧情：徐美人感于他的一片深情，终于决心抛弃佳人投入他的怀抱……啊！
　　郝少主顿时就激动了：“好好，好！快去快回，我在书斋等你啊！注意安全啊！小心啊！要不要找个人帮你抱？快去快回……”
　　望着美人绝尘而去的翩翩身影，郝少主无比陶醉。陶醉之下脚步忍不住就飘移起来，一飘移就不小心不知道转到了哪条道上。等好容易清醒了点，发现原来是顺路飘移到了地牢这边，隐约听着里边似乎还有声音。
　　牢门口守卫见了他赶紧叫：“少主！”
　　“嗯哼，”郝少主环顾一圈发现刚刚去取香囊的小侍还没回来，于是不好意思表现出自己迷路了，顺口问道：“这牢里边关着的是什么人？”
　　守卫答：“是向使君今早带来的人。”
　　郝少主闻言登时眼放绿光道：“什么？是美人？！”
　　“这……据属下看来，那书生相貌普通，似乎还不及您身边的香菊小哥儿呢。”
　　“啊？”郝少主顿时兴趣缺缺，一转头，说曹操曹操就到，远远地只见小侍一路寻觅过来，于是招招手：“香菊，这边！”
　　两个守卫恭送两人去远，立即开始八卦：
　　“诶，你说那人会不会真的是少主天天惦记的那个美人啊？”
　　“不能吧……不是长得还不如香菊么？”
　　“可是我刚才听含樱说，那家伙长着双勾魂桃花眼，一看就是个妖精，说不定……他是那种传说中的越看越勾人的类型？”
　　“谁知道呢，不过不管是不是，他这回都惨了，含樱最恨有人争宠了，啧啧……”
　　两人一齐望了望下面黑漆漆的入口，脑袋里一瞬间冒出了无数不纯洁词汇及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