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依旧》汀小荷

5、神经病患 外面天色昏

　　刚到办公室，郭楚宜就把一堆文件塞到我手里：“打印十份，整理好下午交给我。”

　　末了，走到转角处，又点点手指将我叫住：“把手机开了。”

　　挪到座位上，刚刚还剩5％电量的手机已然是黑屏状态，看来是负载过重。也对，谁叫昨晚太HIGH？

　　找到充电器，接上，开机。很快便收到郭楚宜的短信：“中午楼下茶餐厅见。”

　　回复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切振动塞回包里。

　　昨晚太过火，整个人提不起劲儿。导致一上午神情都很恹恹。一直拖到众人都去职工餐厅，我才起身从座位上离开。郭楚宜早已挑了个靠窗座位等我，见我来，便把面前的港式珍奶推过去道：“喏，新出的单品，尝尝？”

　　挑眉，吸了一口，唔，确实好味道。但眉间仍不藏表情，“楚楚姐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一杯珍奶？”

　　郭楚宜摆摆手，神神秘秘地说：“小道消息，D&A集团高层变动，据说是美国留学回来的太子爷。老狐狸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咱们费心谈好的合同很可能是一团泡影！”

　　我有点疑惑：“空降兵？空降兵也不能随便否决已经谈好的合同吧，要知道这可是金融圈，诚信才是第一。”

　　郭楚宜叹了口气：“哎呦我的小祖宗，该说你单纯还是傻，只要合同一天没签，所有的一切都是0。”

　　我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可郭楚宜已缴械投降，“咱们不谈这个罢，这里还有一个消息，听不听？”

　　回到办公室，偌大的格子间里没有几个办公的同事，我索性拿了手机躲到楼梯间，昨晚彻夜未归，老太太估计要暴走。

　　果然，接通了以后，张女士的洪荒之力便再也遏制不住：“胡！晶！晶！你还有胆打电话！真是要把我气死，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非要跟人学下贱。未婚的大姑娘跑到男友家，哦不，前男友家过了一夜，你还要不要脸！”然后是哽咽，“呜呜呜…我真命苦啊，养个女儿不省心，整天给我…”

　　“妈。”

　　张女士估计已经擦完了滴在脸上的眼药水，“干嘛！”

　　“我和他…，我和杜谦昨晚什么都没干。”

　　“啊啊啊，你还想干什么！年纪轻轻不学好…”

　　我把手机拿的有一丈远：“喂喂喂…你说什么听不见…信号不好，我挂了！”

　　真是折腾的我连脑仁都痛了。

　　没一会，我妈发短信过来，“今晚带杜谦回家，不带，有你好看。”

　　呵呵，我把这条短信加上张女士三个字后，又立马转发给了杜谦，不到一分钟，他call 我。

　　“糊糊？阿姨她…？”

　　“我妈要见你，不然我会死的很惨。”

　　他在那头轻笑，“嘿，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就猜到他有这招，“就凭你昨晚亲我那么久。”

　　他又笑，“你不也挺爽的？”

　　“杜谦，你个王八蛋。”

　　然后我就挂了电话。

　　等到下班，杜谦果然在门口等我，和早上不同的是，下午他换了一辆骚包的兰博基尼。

　　我一路拿包遮住自己的脸，生怕被同事看到。走到车前，他一把扯下我的提包，脸色阴沉：“我就这么见不得光？”

　　“嗯，”我没力气敷衍他，“算是吧。”

　　“胡晶晶，你信不信我…”

　　“信，我信，上车吧。”

　　他这才注意到我的反常，“你怎么了？”

　　“大姨妈，你快点开门，我要晕了。”

　　真是破屋偏逢连夜雨，刚从一场要命的宿醉中醒来，立马又跌入大姨妈的怀抱。我都在想最近要不要去拜拜佛了。

　　一上车，杜谦就俯身压在我上面，吓得我打了个激灵，“你，你要干嘛？

　　他冷静的替我系上安全带，“如你所见，我只是帮你系安全带。你想我干嘛？”

　　“我…我不想你干嘛，你快开车。”

　　他却并不为我所动，而是又压了下来，慢慢凑近我的唇，“你刚刚是在想这样？”

　　“还是？”他解开了我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我一把推开他，“你疯了！”

　　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和袖口，“对，我疯了。”

　　我一路忍着大姨妈和杜谦非得死命拉着我十指相扣的手上的潮湿汗意到了家。

　　下车时他想扶我，却被我一把推开，“杜谦，戏演演就够了，还没到我妈面前，你没必要这样。”

　　他愣了愣，然后松开手，任我一瘸一拐的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我妈来给我开门，见我是一个人，语气不免冷了半分，“杜谦呢？他没跟你回来？”

　　“阿姨您好。”电梯门刚好开了，他捧着一束花从里面出来，“您好，我是杜谦。”

　　我妈见到他也没有表示出过多的友好和热情，而是打开门，“你俩进来吧。”

　　不得不说，杜谦确实比我厉害。就这么短的时间，他都能买到一束花像个国王一样，打着特效出场，而我，即使打着特效，也像是一个在外面流浪多日，衣不蔽体的乞丐。

　　我爸早早就做了一桌菜等着我们，见我来，忙笑嘻嘻的说：“晶晶回来啦！”

　　然后又对杜谦眨了眨眼睛，“女婿！”

　　我妈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们并踩了他一脚，他立刻收声，“我去厨房看看鱼。”

　　“小杜，你坐这。”我妈把他安排在他俩之间，然后又戳我的脑门，“你，坐那！”

　　我一看，隔了十万八千里，正合我意。“嗳，好咧。”我大大方方的拖着椅子坐了下去。

　　“哎，小杜你也坐。”

　　他目不斜视的坐下去，“辛苦您了阿姨。”

　　“不辛苦，小杜你在哪里上班啊。”

　　“D&A集团”

　　我妈点点头，“就是那个卖…”

　　“卖材料的，阿姨。”

　　“哦，对对对，我听我同事说过，那你在里面干什么啊，小杜？”

　　“我负责对外销售，还有签合同，他看了看我，“也就是个跑腿的。”

　　“哦…”

　　“哎妈，你怎么跟查户口似的，也不让人吃饭。”

　　说完我夹起一块猪耳朵放到他碗里，“小杜~吃点肉。”

　　他果然冷冷的看着我。

　　呵，终于叫我扳回一局，所有的食物里，他最讨厌吃洋葱和猪耳朵。

　　我妈也瞪我一眼，然后热情的招呼他，“对对对，小杜吃点东西，”然后替他夹了一块洋葱炒肉。

　　我终于憋不住笑，“妈，我去趟洗手间。”

　　我在洗手间整理了自己的上衣，换了块姨妈巾，然后便打算出去，结果一转身就看见杜谦抱肩站在门口。

　　“挺好笑，是吗？”

　　我推了他一下，“是的，你让开。”

　　他侧身让了一条路，“胡晶晶，你最好把你的恶作剧给收拾了，别到时候我一狠心，说结婚什么的就不好了。”

　　“你敢！”

　　他没说话，抿着嘴用我的毛巾擦手。

　　“你知道，从小学到现在，我没什么不敢的。”

　　我就搞不明白了，明明是他说的分手，为什么现在搞得像我欠他钱一样。

　　回到餐桌，我爸把鱼端上桌，热情的叫我俩尝尝。我尝不出什么味道，食之无味大概就是这感觉。杜谦倒是吃的挺开心，还认真的回答我爸的问话。

　　“小杜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现在大城市生活水准高的啦侬都伐晓得咯。”

　　“基本工资12万，年终奖能拿个100多万这样吧。”

　　“哈？”我妈愣了，“D&A集团工资有这么高吗？”

　　我在一旁不停的翻白眼，杜谦你这次吹大了。

　　“还行吧阿姨，和我一个阶层的都拿到30几万一个月，我就随便混混。打打杂。”

　　装逼，迟早遭雷劈。

　　我妈点点头，“小伙子年轻有为的很呐，有房吗？”

　　“有，在望北山。”

　　“啊？别墅区嘛。”

　　“嗯，不过是我爸的，我现在还买不起。”

　　切~我又夹了一块猪耳朵，放进嘴里狠狠的嚼了起来。

　　“没关系的，没关系，将来结婚了两个人一起努力就好了呀。”我妈给他倒了一杯茅台，然后把脚底那瓶半满的二锅头踢的更远了，“年轻人就要有上进心的嘛。”

　　嗳，谁要和他结婚啦，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于是我又夹了一块洋葱炒肉，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汇源果汁。

　　“你不是肚子疼吗，不能喝冷的。”杜谦倒了杯热水给我，然后强行交换我面前的果汁，“喝热水。”

　　“要你管啊。”

　　我妈我爸，还有我，顿时就愣了。他倒是一脸从容的用唇语提醒我，结婚？

　　“no！我喝。”我端起热水一饮而尽，“先干为敬，你们随意。”

　　我妈的脸立刻黑了下来，小声嘀咕道，“像什么样子。”

　　然后又把茅台塞进杜谦的手里，“你瞧瞧，我们家晶晶就是没什么出息，将来结婚呢，就麻烦你多照顾她点，有你在呢，阿姨放一百个心！”

　　杜谦抿了一口酒，眼含笑意地望着我，“行！”

　　行你麻痹。

　　吃完饭，我留下来和我爸刷碗，我妈则负责陪杜谦聊天。

　　我爸问我，“晶晶，你们和好了？”

　　“没有，”我有气无力的蹂躏着手中的碗，“我有点看不明白他。”

　　“那今天怎么回事啊，你妈要他来家里吃饭？”

　　“鸿门宴呗，昨天我不是没回来吗，去杜谦家了，我妈就让我今晚带他回来。”

　　“啊？！”我爸叹了口气，“你妈也真是的。”

　　“算了算了，反正爸爸你知道就好，我是不会和他结婚的，至少目前没有打算。”

　　“杜谦是个好孩子，”我爸把我推出厨房，“你送盘水果过去，也别让你妈盘问太久。”

　　刚到客厅，我就听见我妈在问他家人的情况，真是够了，“杜谦，阿姨让你早点回家，你忘了？”

　　我妈转头瞪了我一眼，然后看看墙上的挂钟，“呀，都9点了，是有点晚。小谦你…”

　　刚才进门还小杜呢，现在就成小谦了。

　　“阿姨，我改日再来拜访，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哎呀，这孩子真懂事，那个，晶晶，你过来送送人家。”

　　“走吧，送你下去。”

　　我妈还跟到电梯口，一口一个嘱咐：“注意安全啊，小谦。”

　　“路上小心啊，小谦。”

　　“行，阿姨您回去吧。”

　　我妈这才恋恋不舍的往回走，“下次再来玩。”

　　“好……”的。

　　尾音消失在电梯门里。

　　他的脸上满是饮酒后的红晕，我妈给他喝了不少。一进电梯他就靠在栏杆上，眯着眼一动不动。

　　电梯里有镜子，我的目光肆无忌惮的从他的发间，眉毛，眼睛，鼻翼，移动到嘴唇、下巴。还是醉了比较好，比较纯良又无害。

　　“看够了吗？”他突然睁开眼，冷冷的睨着我。

　　“自作多情。”我扭过头不再看他。

　　他笑了，“胡晶晶，你妈刚才差点就让我明天跟你领证。”

　　“哦，你没答应吧。”

　　他直起身，一把将我旋过来搂在怀里，“我说行。”

　　“嗯。”

　　“嗯？”

　　我伸手撑在他的胸膛上，“你TM说什么？”

　　“逗你的，瞧把你吓得。”

　　我试图从他的怀里挣出来，他不让，喝醉酒的男人都壮的像头牛，我只好放弃，“杜谦，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替我妈向你道歉，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伤害我就够了，别伤害我家人。”

　　“还有，这是最后一次，你耍我的次数已经够多了。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

　　他的脸上全是痛苦的神色，松开手，把我推出了他的怀抱，“你走吧。”

　　“谢谢。希望你和你的新女友幸福一生。”

　　“滚！”

　　我按了开门键，然后潇洒的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昏黑，行人来来回回。没有人会注意，漆黑的夜里，有人在无声的哭。

　　都结束了，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