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周末补习（下） 杜谦，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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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很久？”
他推开椅子坐了下来，见我盯着课本发呆，“就2个小时。”
“那为什么不喊我？”
“看你太累了，而且也没什么事情。”
“喏，Walkman，”他将耳机递给我，“你先听，我整理一下笔记。”
“你喜欢刘德华？”哼~早上还装大尾巴狼说自己听新概念。
他看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声音带着喑哑，“我以为你爱听。”
“你们女孩不都迷他吗？”
“谁说的？”
他挑眉看我，“你不是和赵冉霜排了一天的队就为了等他的专辑？”
“天哪，”我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站起来，从书柜顶端拿了一张专辑给我，“很不幸，我也去了。”
“哦是吗？”我快进了《忘情水》的副歌部分，一瞬间，刘德华中厚的声音充满耳廓，“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任他雨打风吹，付出的爱收不回……”
“那怎么没看见你？”
“刚好我走的是VIP通道。”
“骗人吧，”我狐疑的看着他，“没听说过鑫鑫音像店还有VIP通道。”
“你当然不知道，”他把专辑收回书柜，“因为我根本没排队。”
“那就是有人替你排？”
他摇摇头，“不，是我爸爸替我从香港带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和霜霜排了一天的队？”
“路过上课，早上去，晚上回的时候，你俩都在，这不叫排一天？”
我点点头，“这样啊。”
他把英语书递给我，“第一单元的单词都记住了吗？”
啊？我翻开一看，upset，ignore，calm，concern……
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我一个都不懂，“不太会。”
“那我先考你几个，测试一下水平。”
“loose 什么意思？”
我思考了一会，“啊，这个我知道，失败。”
他抬头看我一眼，“set down？”
“坐下？”
“outdoors”
“门外？”
“dusk”
“鸭子。”
片刻以后，他放下书，双手交叉立在桌上对我说，“恭喜你，百分百全错。”
“你可真行。”
“一般一般呵呵呵。”我不好意思的捂住脸想随时遁地，“我英语不好。”
“那么数学呢？物理呢？化学，生物，地理，政治，历史，你挑一样好的说。”
“我…就语文还行。”
他严厉地看我，“我给你这个选项了吗？离期中考试还有1周，你打算怎么突破这8门课？”
“我都想好了，语数外考的好点就行，其他的几门课反正最后是要大综合，时间不够也做不完。”
“糊涂。”他颇有一番恨铁不成钢的气势，“如果选文，那么政治，历史，地理，你要达到全优，选理也一样。”
“我非要那么优秀干嘛，普普通通的就行，我没什么大理想，考上大学找一份好工作，然后过完一生，就这样。”
“我还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看来是我看错。”
他把书摊开放在我面前，“每个20遍，你连抄3天，大概就能记住一部分。”
然后用红笔在课本上替我勾出了一些单词，“这些是重点，你仔细看看，应付考试大概不难。”
“抄完以后，门卡在进门衣帽柜的右手边，你拿着下楼，用完以后将卡交给门童，他会替我送上来。”
“刚才你做的数学题10道里错了5道，不错，有进步。”
“好了，你现在可以抄了。”
我意识到他生气了，他越冷静越假装平和，心里的怒火就涌的越快，“你还好吧？”
“我很好，你立刻抄单词，每个20遍，10英10汉。”
“我…我刚才并不是…”
他打断我的话，“是我要求太高，你做自己就好。”
我不再说话，他显然也没有多余的热情要同我交流，很快，“我抄完了。”
“好。”他将头埋在一堆堆卷子里，手边还有厚厚的书。
杜谦，我有时候觉得你太累了。
沾染了功利心的学习，应该不能算是学习。
高中应该快乐一点，人活得普通没什么错。
可是我什么都没说，直到我离开，他都没有动。
我把门卡交给楼下小哥，他一脸无邪的看着我，“小杜同学没送你啊。”
“啊，他学习。”
他接过卡扫了一眼“我在这上班这么长时间也还没见过他带哪个女孩回家。”
“是吗？”
“嗯，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也不怎么说话。”
末了，他又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他爸爸……”
“你在干什么？！”杜谦从电梯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小哥，“很喜欢说闲话是吗？需不需要我向你老板建议，这个月工资扣一半？”
“不敢不敢，我和这位小姐并没说什么，”说完他戳戳我的胳膊，“你说是吧。”
“啊对，”我迎面对上他的目光，“确实没说什么，你臆想症又犯了吧。”
“最好是，”他恶狠狠地把书往我手里一塞，“你的书！”
真是吓死我也，不过，他爸爸怎么了，真的很让人好奇。
杜谦把我一直送到门口，“顺着这条路直走，就能到你家。”
“知道，我刚才就是从这来的。”
“还有，”他叫住我，“我觉得学习是学生的天职，如果你连认真思考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过普通人生。”
“你之所以想要过普通人生，那是因为你不敢付出，怕付出以后得到还是一场空。”
“我没有。”
“那你连基本习题都做不出，笔记还记得乱七八糟，英文单词也混淆的离谱，是为什么？”
“我只是不喜欢，这不是我想要的，懂吗？”
他摇摇头，“我不懂。”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语文课上睡觉吗，明明所有科目里我最擅长这个。”
“为什么？”
“因为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作者写一片青草，一朵花，一条小溪，到了老师嘴里全是成了描述心情的东西。自然之所以成为自然，不是因为它本来就是自然吗？”
他没说话，也好，让我有机会把真相告诉他。
“还有数学，赵冉霜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上完高中以后对数函数还能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想，即便是一个没出息的人，在面对复杂世界时，大概也不会用函数去演算自己的前途吧。”
“还有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如果将来不打算从事这些行业，我们能用到这些知识的几率大概为0。”
我自以为说的很好，没想到杜谦却说，“让我来解答你的疑问。”
“自然之所以成为自然，是因为他的本质，而你的想法无异于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在我看来只是敷衍。”
“其二，虽然我们不能用对数函数演算人的生命轨迹，但我们可以用对数函数研究经济走势，分析一个地区人口发展状况。当然，你会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范仲淹说过，先天下之忧而忧，我想即便是一国子民也有必要思考国家的兴衰吧。”
“第三，你说如果不从事物理化学生物政治，用到他们的概率为0，那么我想告诉你，汽车轮胎为何在夏天无故爆胎，自行车车灯为何是交叉红，冬天的窗户上总有一层洁白的霜花，这些都是物理，化学嘛，更加广泛，为什么电池不能随意乱丢，厨房里垃圾不宜放太久。至于生物，”他指指自己又指指我，“每天都见。”
“综上所述，”他拍拍我的脑袋，“你所说的一切不过都是无妄的自我辩驳。”
“可是，”
“别可是了，”他低下头平视我的眼睛，“既然对生活不满，那么为何不去改变它。”
“哪怕你想过得普通，他认真地说，“但别忘了，普通人的生活中依然有柴米油盐，如果没有经历磨难，你又如果能在尘埃中开花？”
“再见！”他不给我回答的机会，“周一见。”
也许他说的对，我不过是无病呻吟，一直想要结束这种局面，解决办法却是用消极的课上睡觉、不记单词、不肯认真来应对。
或许我真的应该改变。
回到家，我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学习计划，比如，早上6点起床，读单词短语，中午放学，再看两篇高考优秀作文，晚上睡觉前再背几道政治题。
我爸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哎呀，我们晶晶是受什么刺激了突然想学习。”
“爸，”我环住他的脖子，“您就见不得我好是吗？跟你商量个事。”
我爸立刻板起脸，“先说好，不许要随身听这类高档玩意。”
“肯定不要，”我指着计划表中英语听力这项对他说，“你给我买台录音机呗，我练英语。”
果然，我爸很快就从旧货市场给我淘来了一个录音机，红色的机身上斑斑驳驳的，可能是因为使用次数过多，颜色掉的很快。
当我收到这份礼物时，还皱着眉看了好几眼，“爸，你咋这么抠啊，好歹您也买一新的。这么旧这么脏，怎么用啊。”
我爸乐呵呵的说，“你还不知道能认真几天，这样吧，如果期中考试你考到班级前30，老爸就给你买台新的。”
“30？你这也太难为我了吧，我们班一共才40人。”
“对啊，”我爸拍拍我的肩膀，“老爸相信你，正的不行，那咱们就做倒数的第十名。”
我差点晕倒，有这样鼓励自己孩子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周末补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