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章 似鬼 ...
-
裳雪意料之内的听到房门上传来几声轻敲。她从木椅上起身前去开门。
“深夜上门，两位可是有什么要事？”裳雪站在门旁，冷眼看着门外站着的两个男人。
“姑娘心里自是清楚，就不劳我俩多言了吧。”迪斯马斯克回答，暗中向躲在自己身后的米罗投去鄙视的一睹。
裳雪没回话，只是转身走到屋内木桌旁坐下，从桌上的铁盘中拿起三个茶杯摆好。
见她没有赶人的意向，迪斯马斯克才拉着米罗一同走进房内。
“裳儿姑娘…” 米罗表情尴尬，刚才在大厅时的道歉被打断，他总得找时机补上才是。
可惜的是他话还未出口，裳雪便是一脸冰霜的开口打断，“你若是不再提我便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米罗实相的没再坚持，只在坐下后抓起桌上的茶杯往自己嘴里灌茶。
“前几日我在数里看到城池上方布满死气，没想到白日近了城之后竟是一片热闹景象，”迪斯马斯克说道，“看姑娘的反应想必是已经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是心中有了两分猜测，不敢夸口断言，”裳雪回答，将视线定在迪斯马斯克额间，开口问道，“你有第三眼？”
“是。”
“稀奇。你祖上竟是半人半妖。”裳雪略为惊讶的挑了挑眉。如今世道,妖已不是常见之物，可就算是在千年前当妖一族还与人类一般普遍时，人与妖的结合还是少之又少。两者异大于同，种族之间征战多于共处，互相井水不犯河水已经是罕见。
迪斯马斯克闻声一笑，“姑娘这声‘稀奇’我全当是赞赏了。我这只鬼眼二十四年来见多了人死后因执念成的灵，却从未见过如今日那般景象。”
裳雪没有回应迪斯马斯克的话，反而开口说道，“你们是习武之人，便是清楚若练武之人偏离的原本的道路会有怎样的下场。”
“走火入魔。”米罗开口应到。
“人若是堕落了便是走火入魔，那若鬼魂为执念失了心呢？”裳雪接着说道，顺手提起茶壶为桌上空了的杯子注满茶水。
两人还未来得及回话，紧闭的窗门传来一声轻敲，像是有什么撞在了窗檐上。两个男人顿时戒备了起来。窗外，轻轻的撞击声陆陆续续的传来。
‘叩…叩叩叩…’
裳雪起身开窗。小小的蓝蝴蝶便顺着开启的缝隙飞进屋内，在桌子上方上下盘旋。裳雪随即关上了窗。
两个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在他们面前飞旋的蝴蝶。
裳雪走至桌旁，俯身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随着蜡烛明亮的光源灭去，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唯有那小蝴蝶身上带着幽蓝微光。在黑暗中就算只是点点荧光倒也能照亮桌边三人脸上的表情。
裳雪在桌边坐下，飞舞着的蓝蝴蝶停在她白嫩的指尖。慢慢的，蓝蝶失了它蝴蝶的外形，荧光汇聚在桌面上，像是流动的液体在桌上左一横右一竖的画着不知名的图。
“城图。”米罗一眼认出桌上的线条所代表的事物。
裳雪手掌一翻，桌上平面的画向上浮起。不过片刻一座小城便出现在三人眼前。荧光汇聚在小城外围，似密密浓雾。
迪斯马斯克问道，“裳雪姑娘，这是？”
“你可知道猪笼草？”裳雪不答反问，不等他们回答，她便继续说道，“欺人的外表，甜蜜般的诱惑，关上笼盖后便是致命的陷阱。那猎物便是…”
话不用多说，两人心里已是清楚。
鬼魂若是坠落了会变成什么？
那当然是…成魔。
昏暗窄小的小巷里挤着两个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人将另外一个强硬的推进小巷后便堵住了出口。
“你怎么在这里？！”一手拽着男人的衣领，上官舞恶狠狠的问道。
祖母绿色的双眸带着笑意看着明明额头只到他下巴，却气势满满的质问着他的姑娘，穆开口提醒道，“你不是说要小声一点？”
“我…！”上官舞刚要反驳就被他一手捂住了嘴。
“嘘。”他带着她往小巷里退了几步，“看那边。”
上官舞转过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小巷外一根黑泥似的触手在土地上挪动而过。无奈，上官舞推了推穆的手臂示意他再往巷子里去。两人绕过几个靠着墙壁的木箱子，退到了一处阴暗的角落。墙边靠立着几块长木板，很好的将两人的掩饰。
上官舞此行的目的是暗中调查城内不对劲的地方，希望能找到关于那个白衣女子的线索。本来在白昼调查应该是更加安全的选择，可打草惊蛇的可能性便高了许多。如此上官舞和裳雪便要反其道而行之。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众人被警告了黑夜不许外出后，夜晚反而成了她们两人最好的保护壳。只要小心行事，她们有自信做到无声无息。
原本该是上官舞一人低调行事，没想到穆竟然会尾随她而来。而会遇上黑泥也实属她计划之外。可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一处，眼下之计也就只能带着穆一起去城主宅子里一探。
无可奈何之下，上官舞从地上捡起一块小木板，用食指在木板上画着字。而本不应该留下任何痕迹的木板上却随着指尖的划动而留下棕黑的暗痕。
那是一个十分古老的字，在当今早已不适用。穆眼尖的认出木板上印着的古文字，‘隐’。
在写好整个字后，上官舞用手心将木板盖住，红唇微张低低的吐出了一个音。一阵细微的风从木板中浮出，快速的将两人包围。当上官舞将手从木板上移开后，原来出现在板上的字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上官舞将木板收进衣里，转头对穆说道，“好了，我们走吧。”随后白嫩的指朝天一指，“从上面。”
她纵身一跃跳上屋顶后便不见了身影。
穆挑挑眉，手中的黑木扇点点下巴，接着便是一个闪身跟在上官舞身后而去。
客栈内，裳雪坐在桌旁，泛着蓝光的立体城图悬浮在桌面上。城内偏西，两点荧光缓缓的向西边移动。
眼睛盯着着城图上移动的荧光点。裳雪在心底疑惑的想，那两个荧光点其中一个是阿舞，另一个紧紧跟着她的是谁？上官舞所施的咒术不会如此轻易就被人破解，跟着她的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
裳雪轻敲着桌面，紧抿着红唇，心底窜起一阵浮躁。她蓦然抬眸，盯着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语气冰冷的就似二月寒冬里吹过天际的寒风，“你们是为了什么而来？”
“我们收到了信。”米罗回答道，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信封，没有隐瞒的意思，“一封求救信。”
他剑眉微蹙，一直注意着裳雪的表情的他立刻察觉出了她压在眼底的烦躁。
迪斯马斯克倒是有趣的挑眉，也没阻止米罗的动作。事到如今，眼前的姑娘怕是仅有的几位能帮主解决城中怪事的人，自然是摊开来说比较合适。他的目光在米罗与裳雪两人之间流连，最后定格在米罗满是担心而不自知的脸上。‘呵。’他在心底暗笑一声，‘你完蛋了啊米小罗！’
而在他眼前的两人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心理活动。
“不介意我打开看看吧？”裳雪接过米罗递出的信封，礼貌的问道。
“当然不。”
裳雪打开信封上侧的封口，将里面的信纸拉出。原本是普普通通的一张白纸却在裳雪试图展开它时闪过一道火光。
“什…!”
“裳儿姑娘！”米罗一惊，猛地站起。
白纸落到桌上，‘噗呲’一声，冒出火花。与此同时楼梯间突然响起脚步声。迪斯马斯克立刻从椅上站起，快步走到门边，一手搭在腰间的长剑上，一手按在门上。
见状裳雪立刻出声阻止迪斯马斯克，“别开门。”
而后她一掌猛地压在冒着火的信纸上。悬浮在桌上的立体城图立刻化作荧光粒子消散。唯一的光源消失，屋内顿时落如一片黑暗中。
裳雪缓缓移动压在纸上的手掌，从左到右，随着她的动作，火光快速的灭去，缕缕白烟飘现而又消散。当她将手从纸上移开时，本应该被火烧毁的信封却是完好无缺。
她抓起信封往自己袖里一塞，对着屋里的两个男人命令到，“到床底下去！快！”
迪斯马斯克迅速离开房门往床底下一钻。可就在米罗正要跟着迪斯马斯克钻床底的时候，裳雪一把拉住了他，示意他往床上去，“阿舞不在，你上去！”
房外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楼间的小道上，木制的老旧地板‘嘎吱’作响。
房内，米罗二话不说快速的上了床榻，谁知下一秒裳雪也跟着钻进被子里。
“呃…”姑娘家如香似玉的身子转瞬间依的极近，令米罗瞪大了眼，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裳雪捂住了嘴。
“闭嘴。”裳雪一边轻声警告，一边侧耳倾听屋外的动静，“来了。”
她话音刚落，房外的缓慢的脚步声就停在了房门前。寂静。外面的人像是犹豫了许久之后才推开了房门。
‘嘎——’
它踏入房内，先是缓缓转头查看四周，最后才将视线定格在房内最里侧的床榻。
两个人？是两个人吗？
走进一点看看…是两个人吗？应该是吗？
它走近床榻，在榻前徘徊。
是吗？是吗？两个人？两个人。
它在床前来回走踏，步伐轻而无声。
是的。两个人。
房内绕了几圈后，它最终退出房间。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出现在走廊间。缓缓地，缓缓地消失于黑暗中。
当脚步声终于静下后，裳雪掀开薄被，从怀里拿出之前收起来的信纸，打开。
空白。纸面上没有任何字迹，有的只是一片空白。
“字为咒，破咒者灭之。” 裳雪低声轻喃。她柳眉紧皱，开口问身边跟着坐起的男人，“这上面原来写了什么？”
“救我。”米罗哑声回道，“上面只有两个字，救我。”
他眼睛不由自主的往裳雪拿着信的手看去。肤如凝脂，葱莹玉白的芊芊玉手在不久之前还压在烧着的信纸上。可烈火却没在她白嫩的手掌上留下任何痕迹。
还好，没受伤。他想。
此时迪斯马斯克从床底下钻出，也不站起，就着地板大大方方的坐下，问道，“是刚才那只鬼下的咒？”
“鬼不可能施咒。无实体的他们施咒就等于自杀。”裳雪凝视着手中的白色信纸。‘救我’。救谁？
城为笼，是谁在希翼着破牢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章 似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