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罗之夜叉丸的爱》沉思的小孩

3、遭遇暗杀

　　吃饱喝足，无痕打了个饱嗝，满足地呼了口气，见窗外难得阳光明媚风沙又小，于是就拉着我爱罗一起出去散步助消化。想不到我爱罗对这个提议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激动热切，令她一时相当惊讶，随即一想又了然，这怕是我爱罗生平第一次跟同年龄段的小朋友一起出门吧，虽然她这个小朋友是伪的。

　　与我爱罗并肩走在街道上，随时感受着周围人的恐惧、冷视与厌恶，无痕发觉身侧的孩子脑袋越垂越低，脚步越发沉重，似乎每一步都蕴含了他全部的勇气，他勉力前行却掩不住委屈寂寞的小小身体，仿佛下一刻就将被这巨大的冷漠和排斥压垮。
　　无痕狠狠瞪了又一个嘴里不停喊着“怪物！怪物！”仓皇逃走的路人，走近一步到脸色越发苍白的我爱罗身边，迅速拉起他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假装没有发现我爱罗被握住的手那一瞬间的颤抖。
　　走在空荡荡已无一人的街道上，无痕眉头紧皱，暗自恼恨自己随意地拉我爱罗出门却没有考虑他的处境，害他白白遭受这么些白眼和辱骂。以前在动画上是见过这些场面的，当时她只是唏嘘人世凉薄，如今亲身经历却是气愤得心里憋火。他还只是个孩子，却要承受所有人的恐惧和无知所带来的伤害，那些人怎么忍心！
　　“第二个……”
　　我爱罗突然打破沉默，使得无痕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脚步一顿，静静地看向身边的孩子，只见他低着头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你是第二个愿意接近我的人。除了夜叉丸，只有你。”艰涩的童音此刻带着一丝欣喜却也无限寂寞。“所以……”
　　无痕直觉手中一紧，便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如今还十分单薄的小手手心已经湿漉漉得冰凉，她下意识抿紧了唇望着我爱罗，却见他低垂着脑袋虽竭力想要保持镇定却仍是忍不住微微发颤。沉默半晌，只听孩童出口的声音沉寂得仿佛竭力挣扎后的极度疲惫：“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我是怪……”
　　“我爱罗就是我爱罗！”无痕心下一窒，显得急切地打断我爱罗即将吐出的那将他一度拖入地狱的字眼，紧张的语气连她自己都暗暗觉得惊讶，随即感到对方原本一直颤抖的身体一怔便安静下来却依旧低垂着头。
　　无痕知道此刻需得一鼓作气不能让我爱罗那小脑瓜有胡思乱想的时间：“在我眼中，我爱罗就是对我好也值得我对他好的人，我爱罗就只是我爱罗。”说完，她心里小小地叹息了一把，尽管她想安慰眼前的孩子，终究也只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而已。
　　好在这句话算起到了效果。我爱罗一直沉重地耷拉着的小脑瓜终于缓慢地抬了起来，碧绿的眼眸惊愕地对上了无痕的视线，却是看得无痕喉头一哽，再也没心情自我吐槽，一股酸气便直冲鼻头红了眼。
　　那双眼眸中瞳孔的急剧收缩分明地显示着他此刻的震撼和难以置信，可他却拼命压抑着自己剧烈的情绪波动小心谨慎地有如方才耳中听到的话语虚无得只是梦境下一刻便会全然消失一般！
　　“我爱罗……”无痕抬手抚上孩童红色的软发，将他的头轻轻按到自己的肩上，另一手轻轻环上他单薄瘦弱的背，抬眼压下上涌的泪意，顿了顿方道，“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我们还只是小孩子，所以，不需要再忍耐了。”
　　过得片刻，她感觉一双小手轻轻地缓慢地回抱住了自己，一声低低的呢喃带着微微的鼻音传入耳中：“谢谢！”
　　无痕眸一颤，即便不看她也知道此刻我爱罗稚嫩的脸上有着怎样令人心酸的神情。抱着我爱罗的手紧了紧，她微叹了口气，眼神越发温柔起来，或许即便此时他也是痛苦更多些，但至少，此刻的我爱罗，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欢喜着。
　　“我爱罗，我们回去吧。”
　　“嗯。”
　　听着我爱罗回应的软软的童音，无痕心里涌上一股暖暖的满足感，想着或许一直这样也不错，就这样照顾这个孩子，陪着他长大，在边上默默见证他成长的每一步，这样也不错。
　　拉着我爱罗软绵绵的手，无痕笑着欲转身往回走，却猛地感到一瞬间风声似乎锐利如刀，随之背后有细砂流动的声响，而那破空的风声随着这细砂的流动戛然而止，随后便“叮叮叮”几声有铁器之类的东西落地的声音。
　　她回头想看个究竟，却惊愕地见到我爱罗的砂之屏障缓缓落地，一地的手里剑和苦无便被埋入细碎的土黄色砂石之中。抬眼前视，只见几个蒙面忍者蓄势待发伺机而动，他们额上是清一色的砂忍标志，是砂忍的暗部。
　　风沙骤起，杀气漫天。
　　暗杀吗？无痕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我爱罗，却只见他整个人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看不出情绪。看着这样的我爱罗，她突然感到深深的不安，咽了口口水想唤他，却听到他的声音响起：“为什么？”语气异常平静，却阴沉地仿佛能将人拖入地狱。无痕身体一僵，被我爱罗此时阴暗的气息震慑住。
　　只听我爱罗喃喃自语般一再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声音不大，音色虽比平日清亮的童音低哑上几分，但仍是有着孩童特有的纯净。然而就是这样的声音，却仿佛丧钟般敲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字字刺骨深深恐惧。
　　又一波高密度的手里剑攻击被阻挡在我爱罗的绝对防御之外，派来刺杀的暗部们尚未来得及使用任何高级的忍术，漫天的砂子已迅速集中扑向他们。就在此刻，我爱罗突然抬头，小小的脸已然扭曲，原本清澈的湖水绿眸子已然通红，满眼的血丝，满目喷薄着汹涌的憎恨。只见他右手缓慢抬起，修罗之音倾吐：“沙瀑送葬！”
　　无痕但见血光漫天，哀号不断，她想阻止，却恐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的右手仍被我爱罗握在手中，刚才还觉得软乎乎暖暖的小手此刻却令她感到彻骨的心惊胆寒。
　　只听见我爱罗已然干涩阴郁的嗓音忽的有如撕裂般响起，“为什么？为什么要将她扯进来！”最后一句话出口时，他原本平静的语气忽的激烈起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恨来。
　　无痕心下一惊，眼神颤动，因恐惧而混乱的脑子却因这句话陡地清明起来，一股自恨的情绪倏地窜上来。她在干什么？什么想要照顾守护这个孩子，难道只是说说而已吗？事到临头却只是陷入恐慌，害怕到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敢做，眼睁睁看着我爱罗陷入狂乱痛苦。她到底在干什么！
　　眼看着我爱罗意欲将最后一个暗部忍者捏碎，无痕身体先于脑子行动抬手拉住他高抬的右手手臂。我爱罗一顿，转头看向她，血红的双目嗜血而狂乱。
　　看着此刻面目扭曲眼神混沌癫狂如野兽的我爱罗，无痕心中一痛，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够了，我爱罗。”
　　我爱罗瞳孔一缩，眼神开始慢慢清明，神智逐渐恢复过来。看到眼前满地血污和遍地的断肢残骸，再看着无痕含泪的眼，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我爱罗欲言又止担心害怕的模样，无痕知道他一定是怕她厌恶憎恨他杀人的行为。这个笨蛋，明明是为了保护她，却害怕被她厌恨。一把抱住我爱罗，下巴抵靠在他肩上，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掉，她一连声说着“对不起！”她不配，这样怯懦胆小的她不配他这样护着她！
　　听着无痕哽咽着道歉的声音，我爱罗却是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踌躇了半晌，终究只是抬手抚上她的背轻轻地略显笨拙地拍着，声音因不知所措而有些结巴：“无痕，别…别哭了。”
　　感受到我爱罗的不知所措和那笨拙的安慰方式，无痕破涕为笑，内心的烦躁和自我厌恶一时也淡下来，低声唤道：“我爱罗。”
　　我爱罗微顿，应声：“嗯？”
　　“谢谢你。”感到我爱罗的身体微微一僵，无痕微笑，眼中更多暖意，“还有，遇到你，真好。”虽然老套，却是她此刻真正的心情。
　　我爱罗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小小的双手缓缓地回抱她，紧紧地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