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罗之夜叉丸的爱》沉思的小孩

2、曾经温暖单纯的孩子

　　醒来时，无痕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窗外月挂中天，已经夜深了。她动了动身体，虽然还是有些吃力，但相较白天已经好多了。
　　“你醒了！”随着糯糯的略带惊喜的声音响起，无痕才发现窗边原来还站着个小小的身影。
　　小家伙颠颠地跑到无痕床边坐下，纯净的眸子欣喜地看着她。下一瞬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又起身小跑到屋子中间几乎与他脖子齐高的桌子旁，努力踮起脚尖用他那小短胳膊够到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然后屁颠屁颠又回到无痕床边，献宝似的双手捧着水杯递到她面前，充满期待而又怯懦地望着她：“请先喝口水！”
　　看着这样的我爱罗，眼见那张害羞紧张明明渴望关爱却极力压抑的脸，无痕内心一窒，瞬间感到一阵胸闷。
　　“嗯。”她轻应一声，努力撑起身体靠坐在床上，接过我爱罗手中的水杯，“谢谢。”
　　听到无痕的道谢，我爱罗嘴巴惊愕地微张，怯怯的眸子急剧地颤动，半晌未停，惊异、讶然、疑惑、恍然、委屈、难过、欣喜、满足等等各种情绪一一闪过，最后却只是呆站着不知如何回应她的谢意。
　　无痕垂下眼睛不去看他，握着水杯的手紧了又紧，深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心理防线崩溃扑上去熊抱此刻看上去无比乖巧半明媚半忧伤但没有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我爱罗，然后无比变态眼神猥琐地对着人小孩儿来一句“乖，别难过，姐姐疼你！”光是想象这种情况的发生，都让她几乎无地自容得想撞墙。
　　片刻之后，我爱罗还是一副被施了定身术的样子楞站着没反应，于是无痕本着不能让自己在沉默中变态的本心决定不能坐视下去，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回魂！”
　　我爱罗这才扑闪着纯良的眸子望向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地开口：“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声音软软地带着些亲近和不确定的不安。
　　“这个……”无痕纠结地考虑着到底要不要说出自己这特犀利特飘渺的名字。
　　“不能告诉我吗？”明亮期待的湖水绿眼瞳似是一瞬就黯淡下来。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无痕急忙摆手，看向面前已经低垂着头无比黯然的我爱罗，心里一横，十分豪迈地冲口而出，“路人无痕，我的名字！”
　　得知无痕的名字，我爱罗迅速抬起了他那水汪汪的眼睛惊喜地望着她，随后立刻想起刚刚跟对方见面时她得知自己名字时的反应，心里豁然开朗，暗道原来遇到有人作自我介绍是应该要这样回应的。
　　于是他硬是压下激动的情绪，作若有所思自言自语状：“路人无痕吗？”绵软的童音此刻竟是三分凝重七分恍惚。随后不过片刻，他又表情认真语气郑重地对无痕说：
　　“好的，你是路人，我不会忘记的。”
　　“……”无痕囧了。她想说，我爱罗是个犀利的娃，一句话就道出了她的本质。
　　见无痕沉默，我爱罗略微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变戏法似的拿出了几个小点心递到她面前：“吃吧，路人。”说着他坐到床边，专注地看着无痕接过点心开始啃。
　　无痕默默地啃着食物，心里却有些哀怨，不叫路人行不？相比她更喜欢“无痕”，不觉得这名字比较古风比较潇洒吗？她认为有必要同我爱罗正面交涉一下。
　　“我爱罗……”她犹豫着该如何措辞才能自然而不突兀。
　　“嗯？”我爱罗应声，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甫一对上那双专注无一丝杂质的眼睛，无痕一愣，忽然就觉得自己很无趣。她到底为这种无聊的小事纠结个什么劲？想要怎样，对他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心里却感到一阵放松，因道：“那什么，我比较喜欢我爱罗叫我无痕。朋友的话，不是应该叫名字吗？”
　　我爱罗没有立即回应，只是扑闪着他那越发纯净的眼睛看她，直看得她居然想用深邃来形容眼前才丁点儿大的小萝卜头的眼神！无痕觉得她一定是扭曲了。
　　就在此时，我爱罗喃喃的声音响起：“无痕吗？”
　　听着那似是自言自语的童音竟是隐隐含着些伤感的意味，无痕下意识地回答：“嗯，是无痕，不是路人。”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居然很有些坚定的味道。
　　“是无痕，不是路人。”我爱罗低低重复，有片刻的失神，待到下一瞬眼神却陡的亮起来，出口的声音竟有些颤抖，“无痕，是无痕！”
　　绵绵的童音在这深夜寂寥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澈空灵，红发孩童眼中此刻单纯满足的神情和那因想要珍惜守护的心情而攥紧拳头的坚定姿态，都完全地刻入了无痕的记忆中，到很久以后依然清晰如初。
　　无痕默默地凝视着这才五六岁就承载了太多哀伤的孩子，胸腔却奇异地被淡淡的温暖充满，她竟也好似被一种单纯的满足感充盈一般。
　　“点心很好吃，一起吃吧。”她微笑着抬手递了一块糕点塞到我爱罗手中。
　　本有些犹豫的我爱罗在见到无痕带笑看着他的眼神时，乖巧地把点心送入自己的口中，小小的嘴唇慢慢咀嚼似是感受着十分珍贵稀有的东西，嘴角上扬的单纯弧度恍疼了无痕的眼。
　　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得久一点，至少不会结束得那么快。但命运这东西，想来从不是随人意愿的。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无痕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顿觉通体舒畅。
　　“早、早上好！”一声略显生涩羞怯夹带着期待和紧张的童音响起，随即幼年版我爱罗就出现在无痕床边。
　　无痕看着眼前的红发碧眼黑眼圈小正太，再抬头看看窗外难得没被风沙淹没的高照艳阳，揉了揉刚睡醒有些惺忪的眼睛。“那个，我爱罗，现在好像已经快中午了。”
　　“是……是吗？”闻言我爱罗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小脑袋，眼睛却合着眉间微皱的痕迹怯怯地看向无痕，看上去稚嫩瘦弱的肩膀不知所措地微缩着。
　　看着我爱罗异常敏感的反应，无痕微叹了口气，有些懊悔自己的心直口快，遂转移话题道：“对了，昨天太累没顾得上问，这里是哪儿？”
　　“我、我的房间。”我爱罗略显急切慌乱地回答。
　　“嗯？”她惊讶，倒不是因为我爱罗回答时微微慌张的神色，而是奇怪夜叉丸居然会随意让人与我爱罗独处？
　　我爱罗见无痕惊讶的反应，下意识想要解释，但看着眼前认真看着自己的无痕，他只嗫喏地微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想隐瞒任何事，尤其是自己身体里隐藏着的怪物，但又怕她知道真相后会跟其他人一样恐惧害怕进而远离他。其实昨天如果不是他不惜违逆夜叉丸的意愿坚持要将她带回去，夜叉丸甚至不会让她跟自己多呆一分钟更不可能让她呆在自己的房间。他知道夜叉丸是怕他控制不住又会伤害无辜的人，何况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前来暗杀他，让她呆在自己身边对她而言是非常危险的事。这些他都明白，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想要多跟她呆在一起，想要体会有小伙伴陪在身边的感觉，哪怕只是多一刻也好，他不要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样想着，他的心情便激动了起来，眼中却透露出坚定的神色。他会一直不睡守在她床边！这样就不用害怕身体里的怪物会出现，他也可以随时保护她安全。想起昨天夜叉丸担忧的神情，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一双瘦小的手也握得死紧。他知道自己很任性，但他保证一定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所以，夜叉丸，只有这一次，只要这一次就够了！他在心里像是辩解又像是哀求般道。
　　无痕见我爱罗突然不说话了，思忖着这敏感的孩子怕是又开始多想了，赶紧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本来还想问那他睡哪儿，临出口之际反应过来由于守鹤的关系我爱罗是无法入睡的，硬生生改口：“你吃过饭了吗？”
　　见无痕并没对之前的话题多做询问，我爱罗松了口气却同时更多了些内疚，原本的童音显得微微干涩地回答：“还没有，想等你一起吃。”
　　“……是吗？”无痕忽地心里堵得慌，微皱了皱眉定了定心神方故作欣喜地开口，“好啊，那一起去吃饭吧！”

　　来到客厅，无痕并未见到其他人，夜叉丸似乎不在，他难道放心将我爱罗一个人留在家里？
　　“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夜叉丸今天有临时的紧急任务，刚做完早餐就急匆匆地出门了。”我爱罗声音乖乖地仔细回答。
　　“哦，这样啊。”
　　两人来到餐桌前坐定，无痕发现桌上的菜色点心虽新鲜却已经凉透且不像有被吃过的样子，皱眉抬头看向对面的我爱罗：“你还没吃早餐？”这小家伙居然不好好吃早餐，都快中午了！该好好教育教育，小孩子不按时吃饭会长不高的。
　　“……嗯。”犹豫地应了声，见无痕皱眉，我爱罗像是犯了错似的微垂着脑袋，顿了一下又低低地加了句，“说过了想等你一起吃。”
　　无痕一噎，一大堆说教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真是个单纯老实死心眼的孩子，她心里想着，鼻子忽的就酸了。看着对面我爱罗湖水绿的眸子里那干净通透又小心翼翼的眼神，她从未如此刻般那么心疼眼前的孩子，有那么一瞬，她想要守护这个孩子此刻眼中的淳澈，管它什么路人不路人！
　　吸了吸鼻子，无痕清清嗓子稳住声音作惊喜状：“哇，那我可不能辜负我爱罗的心意呢！”说着便拿起筷子开吃，食物一到嘴里她才发现自己究竟有多饿，于是再也顾不得形象地饿死鬼投胎般狼吞虎咽起来。
　　我爱罗见状甚是新奇，心头的不安便随之散去，只好奇地看着无痕堪比饿鬼的吃相。见她一脸欣喜满足的神情，自己便也跟着开心起来，随即孩童独有的可爱笑靥在他此时尚且圆乎乎白嫩嫩的脸上绽开。这一幕正巧被抬头准备催他乖乖吃饭的无痕看到，直看得她硬生生岔了口气食物噎在喉咙里，急忙猛灌凉水却是被水给呛出眼泪来。她暗叹了口气：美色惑人哪！看着对面还沉浸在自我的小世界犹自乐呵的我爱罗，她再叹：我爱罗从小就是个祸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