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焚业

7、第六章 梦魇

　　之后的几天，过得倒还平静，你大爷的，有点太平静了！
　　路冲有些失眠，虽然一直工作到凌晨一点，但是她在床上像烙饼一样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张铁军一直没联络她，就像之前说的那样，这次只是工作上的合作，没工作，自然就电话都不会打一个。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啊！”路冲狠狠地抓了抓头发，但是一闭上眼，就是张铁军那张挂着淡淡笑容的脸。
　　不知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的特别安心，就像以前跟张铁军在一起的时候，缩在他宽厚又温暖的胸口，不对，为何一点都不温暖？冰冷潮湿，路冲下意识伸出手去，触及到的却是一片冰凉黏腻的液体，她迟疑地抬眼去看，张铁军静静地趴在那里，身下的床单上是大片的血迹，路冲的双手颤抖的停不下来，她忍不住去翻动张铁军的身体，沉重冰冷毫无生气，她索性闭上眼睛，心一横……
　　“啊！”路冲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卧室中只有她自己，朝阳已经洒进了窗口，一场让人胆战心惊的梦。摸了摸胸口，身上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打透，冰冷地贴在肌肤上，让人觉得周身寒气逼人。
　　有些烦躁地脱掉汗湿的衣服，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让她舒缓了方才梦中紧张的情绪，头脑也渐渐清醒过来。
　　记得小时候，外公曾经说过，有些人，可以通过梦来预知一些事情，跟一些容易被附体的灵媒差不多，但是预知梦，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很多人觉得自己梦到的事情发生了，只不过是一种必然，白天曾经发生的事情，在某种因素的促使下必然会朝着一个方向去发展，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夜间，人就会去想象接下来应该发生的事情，所以即使不做这个梦，可能事情也会这样发展。
　　另外一种就是民间所流传的，所谓梦都是反的，这往往是人内心的那种不可言喻的恐惧因素所导致，人最害怕的东西，在潜意识层面反应出来就是梦，你最怕什么事什么东西，可能就会在你的梦里出现，而现实中，这些恐惧却未见得都能真实的影响你，所以呈现出来的现实就是和梦相反。
　　路冲有时候觉得外公并不是一个风水先生，他从不让人去盲目迷信那些说法，而是会从日常的一些道理来解释，风水风水，风和水都是变化流动的，既然是流动的东西就没有一成不变，关键还是取决于人，人的行为能够改变很多，包括命运。
　　刚走出浴室，路冲的手机就响了，她立刻扑过去，却发现是孟瑶瑶。
　　“哎呦！接的这么快！怎么，以为我是你老公啊？”孟瑶瑶那个甜腻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能不能聊天？我挂了！”路冲没好气地说。
　　“哎哎哎！别啊！你看我起这一大早图什么啊，我一天天上班迟到的，为你们这点儿事儿，真是操碎了心！”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
　　“好好好，大姐，别挂，我说。你老公……咳咳，不是，张铁军啊，他让我查点东西，我给他查好了，要不要来取？”
　　“他让你查的东西，你给我干嘛？找他去！”
　　“我这不是……听小凯说你配合他办案嘛，我就想，你俩是不是复合了啊，所以这就先给你打电话咯，反正你当家，给你给他都一样。”
　　“配合办案是真的，复合是不可能的！”
　　“妞妞姐，你说大军哥那么完美一男神，到底哪点你看不上啊？你说说，我告诉他，让他改！”
　　“怎么，你喜欢，你喜欢送你啊！”
　　“呃……我喜欢也没用啊，他心里全是你，我就是得到了他的□□也得不到他的心啊！算了吧，去爱一个不能爱我的人，真的好累哦！我~才~不~要~！”
　　路冲被孟瑶瑶说的一阵恶寒。
　　“啧，行，中午一起吃饭吧，资料给我，我转交，总行了吧！”
　　“好啊好啊！我要吃日本料理！”孟瑶瑶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隔着电话，路冲都能感觉到她在摇尾巴。
　　“行，大小姐！”
　　“你好棒哦亲爱的，么么哒，中午见！”

　　孟大小姐点了松子日本料理，路冲松了口气，好歹算个正常餐厅。
　　“我没让你请怀石料理，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孟瑶瑶托着下巴，冲她无辜地眨眼。
　　路冲苦笑，敢情我请客还得感谢你是吗？
　　孟瑶瑶是富二代，跟路冲一个高中但是比她低两个年级，那时候好多人追求瑶瑶，所以只要有人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求交往，她就说我有啊，不过不是男朋友，是女朋友，就是学生会的路冲。路冲在高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生猛赛过男生，一头短发，篮球打的超级棒，人缘还好，所以女生们都说嫁人要嫁路冲那样的，全能，男友力爆棚。搞的男生们都感叹这年头女朋友不好找，还得跟女人争女人。
　　当年也就是句玩笑话，但是路冲也没想到孟瑶瑶从那时候开始就粘着她，一粘就是这么多年。当然，孟瑶瑶不是lez，她换男朋友的频率比路冲换牙刷的频率都要高。而每次分手，她都要拉着路冲去买醉，感叹世间得一知己足矣。路冲也很清楚，孟瑶瑶这种身份，想找个真正不图她的钱，不图她的美貌，一心一意爱她的男人并不容易。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孟瑶瑶出国留学回来并没有进家族企业，而是找了个银行信贷经理的职务，每天朝九晚五当起了普通职员，不过就她那张网红脸，即使在最不起眼的岗位，也会是众人的焦点。
　　“喏，给你，这是大军哥让我查的。他们在办地产公司的案子吗？为什么要查这个？”瑶瑶涂着红指甲的长手指点了点资料袋上“恒阳集团”几个字：“这家公司，曾经在我们行借贷了大笔资金用于地产开发，后来听说基建上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房子成了烂尾楼，不过很快就被另外一家公司收购合并，这钱居然也让他们还上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还真是不多见。”
　　“恒阳那个楼盘叫什么？”
　　“哦，现在好像叫什么康泰家园。”
　　路冲眉头一皱，心想这之间果然是有联系的：“那他们之前基建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瑶瑶歪着头，嘴里咬着柠檬茶的吸管反问：“你自己看咯，资料都给你了。”
　　路冲有些不耐烦：“这是张铁军要的，我不能随便拆，你就直接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会导致他们资金链断裂。”
　　“嗯，好吧。其实是因为采暖管线，本来那个楼盘，市政供暖准备铺设到附近的，但是因为考虑到周边其他楼盘还没有开发，所以上面觉得只通一个小区，成本太高，而商品房小区，政府一般鼓励自供暖，省事嘛，北京这么大。但是这个小区已经开始铺设水暖管线了，而且是地热水暖，这下如果变成自供暖，由小区自己来烧，成本一下就上去了，所以，没钱咯！”
　　“果然是这样。”路冲恍然大悟一般，突然站起来：“你自己吃吧，我要去找下张铁军！”说着掏了一千块现金压在桌上，“足够你这顿了，剩下的喝下午茶！”然后拿起资料头也不回就走了。
　　“喂！喂！路冲你给我站住！”孟瑶瑶气的脸都绿了：“老娘差你这几个钱啊！就不能好好陪我吃顿饭吗？你个没良心的！服务员！”
　　笑容可掬的服务员连忙上前问道：“您有什么需要？”
　　“海胆！上十份！”瑶瑶拍着桌子叫。
　　那服务员瞪大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一样：“您要多少？”
　　“十份啊！十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