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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证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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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冲是真的不想见张铁军,尤其是在派出所这个地方。
“呦!嫂子来啦!”
“嫂子好!”
“吃了吗,嫂子!”
路冲一脸黑线的站在门边,强撑笑脸,看着一个个民警从她身边走过,跟她亲切的打招呼。
马晓凯忍不住扭头低笑,被路冲狠狠地掐在胳膊上,疼的呲牙咧嘴,却不敢叫唤。
张铁军慢悠悠地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拿着材料低头在看,走到跟前才抬起头来:“来了,进去先坐。”
路冲对他们所早就轻车熟路,进了会客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阴沉的像要刮台风。
一个年轻的小民警在门口探头探脑半天,看到张铁军不在,立刻闪进来,怀里抱着四五罐可乐,放在路冲和马晓凯面前。
“嫂子,渴了吧,喝可乐,刚在外面小卖店买的,冰的!”
路冲尴尬的笑了笑说:“亮子,你别忙活了,我们来有正事儿,一会儿你们张队长看到了,又要说你,去忙你的吧。”
亮子还想解释,却听背后一个声音淡淡地说:“她不喝那个。”登时变了脸色,扭头看到张铁军端着两杯茶站在他身后。
“呃……我,我写总结去了!”亮子说着,一溜烟跑得没影。
路冲目瞪口呆地看着张铁军把可乐推到马晓凯那边,把茶放在她面前,然后自己坐到对面,端着另外一杯,一边喝,一边看手中的材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路冲有些急了,快步走过去看了看门口没人,然后把会客室的门紧紧关上,转身压低声音说:“你们所里人怎么回事,我们都分手了好么,嫂子嫂子的,叫谁呢?”
张铁军没理她,平静地回答道:“我没同意。”
“你说什么?”路冲瞪大了眼睛。
张铁军放下手中的茶杯,拿着文件,站起身走到路冲面前说:“分手,我没同意。”
“What!”路冲觉得自己172公分算挺高的了,但是站在张铁军这个特种兵出身189公分的刑警面前,实在是有强烈的压迫感。路冲不由自主地把背贴在门上,张铁军也更近了一步,拿文件的那只手缓缓抬起……
马晓凯捂住眼睛嘴里低声说:“卧槽,没眼看了,哈子噶喜,哎妈呀!”
“啪!”路冲的头被张铁军手上的文件砸了一下,人才清醒过来。
“先看看这个。”张铁军说着,把文件塞在呆住的路冲手里,继续坐回去,喝茶。
马晓凯从指头缝里看到俩人什么都没发生,惊奇地“咦?”了一声。
“你也别闲着,把上午你们俩在二层和一层两家住户家里看到的都写下来。”张铁军把纸笔推到他面前。
路冲皱着眉头看完张铁军给她的材料,问道:“这是什么?”
“证词。”
“你疯了还是傻了,证词你让我看?”路冲把材料甩给他。
“难道你让我把这种鬼话给所长看?”张铁军用手指敲着那几页薄薄的纸。
路冲没法回答,的确,这些证词里的内容,从任何意义上来讲,都是匪夷所思的,别说是作为立案依据,就算是平常人说出来,恐怕都没人信。
那几页纸都是二层装修工人的证词,大概有三四个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就是一楼院子里那棵老榕树。起初装修的时候,二楼的阳台是未封闭的,榕树的一根树枝正好生长到了阳台上,伸向屋内的方向。二层房主为了增加室内的面积,要将阳台封闭,这根树枝就不得不砍掉。但是一层的孙大姐说什么也不准工人动那根树枝。装修工人就在半夜偷偷砍掉,但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又发现那树枝还好好地长着,连着三天,工人有点毛了,不敢再动,然后那个出了意外的小伙子想出个办法,就是砍了树枝直接烧掉,果然,第二天再没长回去。但是没过两天,那小伙子就出事了。所有的工人都认为是榕树精作祟,吓的纷纷辞了这家的工。
张铁军看着路冲有些怀疑的眼神说:“看来这事儿,二层和一层的房主都没跟你们提起。”
“没有,但是我想不通。”路冲摇摇头,坐了下来,眉头皱的很深,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榕树喜日照,房屋南北向通透,花园在南,树枝没道理一直向北生长,二层的房间她是仔仔细细看过的,宽敞明亮采光好,色调柔和,虽然是新装修的房子,不过之前也住过人,已经开荒过,并没有什么垃圾堆放。一层那家虽然屋子里堆放的东西多半没用,但是法相却在,说白了就是还有震慑作用,就像警察如果配枪,无论你有没有准头,都有一定的威慑力。再者说,装修、迁居这些本就对孕妇不利的事情二楼那家都做了,但是连孩子妈妈肚子里那么脆弱的宝宝都没事,怎么就偏偏出在一个烧了根树枝的工人身上。正所谓独木不成林,一棵榕树,即使它树龄再长,在这种人群聚居阳气旺盛的地方,也达不到作祟的程度。
路冲突然冷静了下来,扭头反问张铁军:“你信吗?”
“不信。”张铁军非常肯定的看着她。
“那你怎么看?”路冲觉得张铁军会找到她,绝对不是为了给她看一份没有用的证词那么简单。
“我想让你帮我从你的角度,证明他们说的东西都是毫无根据的。”
路冲摊了摊手道:“这容易,你无视他们就行了。”
“那你是不想帮我了?”张铁军有些失望地看着路冲。
路冲想了想,突然笑了:“帮你也不是不可以,有个条件。”
“你说。”
“让你那些小兵别叫我嫂子了。”
“成交!”
马晓凯一边写一边腹诽:劳资今天来就是看你俩花式虐狗的吗?我招谁惹谁了!
张铁军出去了一阵,路冲心里颇为得意,本来她就对这事儿挺感兴趣的,心里痒痒的很,想来插一腿,没想到张铁军倒是送上门,虽然过程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是最终目的算是达到了,“跟哥斗!哼哼!”
的确,张铁军从小就没有路冲心眼多,他俩是在一个胡同里长大的发小,据说路冲外祖父曾经救过铁军爸爸的命,所以两家关系一直不错。路冲打小儿就像个男孩,留个小子头,夏天穿着大背心大短裤,跟男孩儿们玩儿警察抓小偷,警察总是个不太好当的角色,因为一个人要抓一群人,而张铁军总是被抽到当警察。
“为什么警察就我一个人,你们那么多小偷,一点都不公平!”幼年的张铁军长的瘦瘦小小,比路冲矮半头,一脸受气包样。
“本来就是,你看这世界上,有数不清的小偷,总是抓不完,但是警察却是有数的。而且你爸爸妈妈都是警察,你当然也要当警察了,难道你去当小偷,让他们抓你吗?”路冲说的头头是道,一群小伙伴们都无比佩服的使劲儿点头。
张铁军虽然有些迷茫,但是却没法反驳,只好被路冲洗脑,所以整个童年,乃至学生时代,都是路冲说什么张铁军就信什么。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张铁军高中毕业,路冲去了国外读大学,而张铁军却选择了当兵。
“走吧,带你们先去个地方。”张铁军推门进来,手上拿着车钥匙。
马晓凯却腾地站起来说:“我申请退出!张哥,我可不是冲姐那种土豪闲人,我还得养家糊口呢!”
路冲乐了:“你养家,养哪个家?”
马晓凯胸脯一挺:“养我妈!”
“行了,批准,写完赶紧滚,本来也没想带你!”张铁军一撇嘴:“可乐都拿回去喝吧!”
马晓凯眼前一亮,立刻喜笑颜开地送俩人出去了,扭头回来一想:“我TM就被几听可乐给收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