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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章 我本祸水 他侧目,俊 ...


  •   裟衣得意,但初见花想容与西夜的小插曲也很快就随着断君的出现而结束。

      断君找来的时候,裟衣正与花想容打听江湖上的事情。她感觉到断君的气息有些混乱,似乎刚与人交锋过,走路的时候踉踉跄跄的,看到裟衣,他淡漠的眼神闪了闪,却又在触及西夜锋利的目光时,停下脚步。

      混乱的气息,一下子就平静了。

      裟衣的心跳漏了一拍。

      断君上前来很郑重地行礼,低声叫她:“小姐。”

      “断君。”裟衣歪歪头,有些意外,“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

      “你渴?喝茶,怎么样?”

      男人低垂的眉皱了皱,却是不语。

      裟衣笑得有些紧张,小小的手在倒茶的时候抖得有些不象样。茶水时而洒出杯外,时而正中杯心,可那手势,倒是始终保持得标正,可见得,她家教了得。

      断君缓缓地抬起目光,看着少女稚气未脱的侧脸,忽然间有一种深沉的迷惑与茫然凝固在他暗沉的眸子里,他仿佛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可完全找不找怪罪别人的理由。

      茶满了。

      他像苏醒的野兽,电光石火间拔出腰侧的长剑猛地砍向她的头颅!

      铿!

      几乎是同时,影君的刀与他的剑碰撞在一起,然后瞬间被反弹出去,嗖的一声横割下一个客人的手臂! 花想容与西夜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出手于无形的剑客和一脸镇静地用手死死地抓着刀锋的女孩。

      金色的血液臼臼地沿着剑心流下来,可裟衣觉得一点都不疼,她敏锐地抓住断君因此而闪神一瞬间,狠狠地将桌子上的筷子刺入他的胸口!断君倏然后退,花想容神速的一掌竟这样乌龙地扑了个空。

      原本寂静的客栈里已然晋级到死寂,许久之后,当裟衣淡漠地拔出匕首猛地刺入断君的复部时,才有女人忽然尖叫出声。众人哄的一声从门窗争先恐后地跑走。

      “断君,青月滟没有告诉你不要这么靠近我么?”

      “这是警告。”裟衣收回匕首,歪头邪笑,“只是切了半个胃,破了半个肝,休息几天就好呢。”

      她放下袖子掩住血淋淋的手,然后用力把躲在桌子底下的发抖的萧犹拖出来,动作粗鲁,使得西夜与花想容刚稳下的心又突的一跳。她冲他们讨好地笑笑,与男孩拉拉扯扯地消失了。

      “呜……裟衣,疼。”

      “少爷,麻烦你搞清楚受伤的是小姐我耶。”

      “那你不要抓我这么紧啊。”

      “我不抓你还能走么?”

      “……”男孩抖了抖,小声道,“我害怕。”

      她心下一软,忽然句的自己在这个再正常不过的男孩面前,真像个怪物。于是鼻子一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下更吓到了萧犹。他手忙脚乱语无伦次地百般哄劝,可她就是哭个不停,他心下急了,竟然跟着哭起来。于是,两个小鬼走在人来人往的星辰大街上,从街头哭到街尾,哭声震耳,满大街的人无不以为:可怜的孩子,刚死了爹娘吧……

      见到青月滟时,二人眼睛红肿,脸上挂着泪痕,像是两个离家出走后刚刚被寻回来的落魄小孩。杜美迦领了萧犹去洗澡,裟衣坐在大木椅子上泪眼汪汪地抽噎,一半是因为多日委屈的爆发一发不可收拾,一半是因为那藏在袖子里的手还在流着血,疼得发狠。

      青月滟从满桌的公文里抬起头见她哭得这般惨,微微皱了下眉。

      洗劫皇宫,刺杀冰杞,报复断君,很难想象的事情她一件件干得轻车熟路干脆利落,却偏偏会像个三岁娃娃一样从街头哭到街尾,好不让人头疼。

      他拉起她的右手,拂去染金的绿袖子,并不诧异她的血色,倒是被她掌心的伤口吓了不小。

      “疼么?”

      “疼。”

      他用干净的手帕擦干血液,然后轻轻地涂上冰凉的药膏,裟衣龇牙咧齿,哭哭闹闹,很久都没有安静下来。

      青月滟说:“你再哭,我就不管你。”

      “疼。”

      “我知道。”

      “那你还叫人杀我。”

      “不杀你,怎么玩下去?”他说得很平静,嘴角甚至是上扬的。

      “豁!你肯承认了!”

      他轻笑:“有区别吗?”

      “这是放屁脱不脱裤子的问题!”

      “裟衣脱是不脱?”

      “呃,这个大概需要写篇论文来考……喂,你不要转移话题好不好,你真的很差劲耶,身为一个杀手,你想杀我,怎么可以这样卑鄙无耻呢?!”

      他好整以暇:“好。你告诉我不卑鄙无耻的方法。”

      裟衣怒:“你以为鸡鸭会在伸长脖子帮你砍自己吗?!”

      他嘴型变圆:“我一直以为你是灵长类动物……”

      “青!月!滟!”

      “在这里呢。”他收起逗弄她的心思,微微笑道,“裟衣放心,我是不会杀你的。”

      “骗人。”她才不相信!杀了她,世界上就没有水冰凝了,这样妖蝶谷才会和鬼域天门较真,而他,青月滟,就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赢家。

      “我怎么会骗你呢?”一边取来绷带绕到她手心上,他一边半真半假地与她说道,“实际上,断君并不为我马首是瞻。他是我师父的人,他效忠深史牙却未必会效忠我。所以我只命令他不让你出现,可他却一心想要除掉你。”

      “为什么?”裟衣困惑地看着他。

      他勾着唇角,笑道:“因为他觉得你很威胁他的少主。”

      “切!”

      “别恼。今日即使你不抵抗,他也杀不了你。我那些影卫,可都不是吃白饭的。而之所以导演这场戏,想必这个时候裟衣也有底数了。我不留不衷心的狗,借别人的手名正言顺地杀了他倒是件美事,且之于师父,我交代得起。”拍拍她有些呆滞的脸,他浅笑道,“不过裟衣真是让人意外。作为奖赏,我把他送给你吧?”

      “好好好好!”心里腹诽,这个家伙除了借刀杀人还会什么啊!小断,我同情你!“不许反悔哦!”

      “自然。”青月滟站起来,翻起微凉的掌心,正见上面浮现出一朵紫色的牡丹花。花瓣层起层落,俨然是剧毒巨变的惊人效果。他毫不吝惜地将激赏的目光回以这个能在不知不觉中漂亮下毒的丫头,轻笑,以些许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水冰凝给我下六十次毒,但一次都没有成功,可见得裟衣比那小毒王还资深。”

      “……”

      “是什么毒?”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啊?”某小孩一脸问号。

      “真是任性。”他轻声一叹,竟是笑了,然后牵她的手走入屋子的里间。里间用墨绿色的珠帘隔成两个部分,最里面是寝室,外面则是几排闲书与靠窗的软塌。青月滟按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陈旧的书,随后书架向外旋了出来,裟衣这才看到书架后面是很长很黑的一条密道。走到密道里,青月滟忽然侧脸说,“早些时候还没有想到你不去找百里氏的人。看来,裟衣还是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是吗?”

      裟衣哑口无言。心里嘀咕着这人怎么横竖都一大水仙啊!不过他不说她还差点忘记某尊少了,赶紧探探口风先,“喂,我说你有没有虐待百里?”

      他侧目,俊眉微挑:“裟衣,我是很仁慈的。”

      狂晕加暴寒……

      “那你把他关哪里了?”

      “不是不信任他了吗?”

      该死的不要老是你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好不好~!她无比郁闷地瞪瞪眼,“我欠他。”而且,也许他把行将令给她,仅仅是为她好,而不居心。

      “那就告诉他。”

      “哦。”

      转角进入地下室。她可以看到很多藏酒,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地下室里又有地下室,林林总总竟多达十八层。他们走到最底层时,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她基于穿越后体质的改变而尤为耐寒,可仍免不了阵阵哆嗦。

      巨大的冰块重叠在一起,青月滟按下机关,冰块滑开,只见一抹肉色若隐若现与冰石冷壁之间。烛火近了,才看清那是个巨大的冰床。它晶莹剔透如硕大的琥珀,精心地围困着一个完美无暇的人体!

      裟衣跑上前去,惊叫出声:“是冰杞!冰杞!”

      这个家伙居然抓到了她,还打算把她制作称标本?!

      面对裟衣不可思议的神情,青月滟微微一笑,只说:“漂亮么?漂亮吧。难怪西夜对她那么痴迷。”

      说罢,他命人把冰杞抬上去。他们把她从冰层里解救出来,把她丢到马车上,然后安排裟衣随行。青月滟告诉她,拿冰杞去跟西夜作交易,绝对赚到极致。况且,冰杞这个女人天生的冷血,对于任何想征服她的男人都毫不手软,所以把她交给西夜绝对是个万分明智的举动。

      回想昨日与西夜的一面之缘,裟衣叹从心生。西夜年轻有为,气度高贵,俊雅无双,真是个无可挑剔的男人,却免不了被蛇蝎如青月滟处心居虑地狠狠暗算。残说,西夜是个很有魄力的人,五公子中惟独他配一个“狂”字。他十四岁继承了天下第一帮西舞,之后在保留绝对□□支配权的前提下,把西舞盘大的黑色体系转变成正当的商业模式,所以世上又有“白西”和“黑西”之分,意旨黑暗三大势力之一的西舞和商场三脉之一的西舞。可以说,在整个无序大陆上,屹立于黑白两道的西舞,才真正无坚不摧的商业帝国!

      “把西舞拉下水,是他最关键的一步棋。”影君冷笑,“你很快就会看到,他不但要把鬼域天门连根拔起,还要把江湖煮成一锅粥。”

      “我喜欢。”裟衣笑道,“无毒不丈夫。他很对我胃口哦。”

      “你……罢了,你们本都是一道的祸水,总有一天会狼狈为奸的。先看看她吧,她要死了。”

      “她现在已经死了。”服下假死的药物,再用冰冻延续假死的时间,这样做不仅方便操作,更阻止了毒素在她体内的扩散。等她醒来时,让裟衣及时解毒,便可保下一命。“青月滟一定算准了时间,我们见到西夜之前,她是不会醒的。”

      “应该也是。”影君沉默下来,许久之后又忽然说道,“他在外面,那样的伤,骑马很痛苦呢。”

      “谁?”

      “断君。”

      “断君啊,”裟衣撩起车帘,瞧见马上清瘦的男子。见他剑眉颦蹙,似乎极为痛苦 。想起昨天自己凶狠的三刀,裟衣心下一动,突然发现自己变得很有同情心。她向他招招手,喊道:“快进来吧,说你呢,对,进来.”

      “断君上了马车。

      可脸上一点感激之情也没有。

      茶色的眼珠,淡漠冰冷,让裟衣忽然发现,身份暴露后的断君更耐人寻味。

      裟衣丢给他药瓶子,讨好地笑道:“很灵的药哦,与九尾灵狐的内丹一样灵。”

      断君机械地抓起药丸吃下,那样子,壮烈得跟她要他服毒他也会做得理所当然一样。青月滟说,这个人,送给你了。裟衣自然很高兴,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间谍,一卧就是十几年,还在那里混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真比她学卧底那会帅个十万八千,怎么不叫她热血沸腾?所以她很快就把他刺杀她的罪过抹杀掉,全心LOVE上这种与众不同的高级特务。

      “你叫什么名字?”裟衣坐到他旁边,他不躲。她看到他腹部参出的暗血,心想,那肠子不会从伤口里钻出来吧……这样还能一声不吭地快马加鞭,真猛!加七十分!

      “狐色。”

      “噗??”裟衣笑,“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间谍的?”

      “十四年前。”

      “怎么可能,那时候,”舌头打结……“青某人才五六岁吧?”

      断君,不,狐色瞥她一眼,如实说来:“是青魂门主安排的,少主那时候并不在中原。”

      青魂,她知道,是深史牙的终极老BOSS,青月滟的师父兼义父,号称天下第一魔头。

      “那狐色,你被你家少主抛弃了,你不难过么?”

      狐色神色不变,只是把脸转向窗外,一句话都不肯再说。

      自觉无趣,她扁扁嘴,竟也无话可说了。

      许多年后,狐色才告诉她,他并没有被抛弃,是他自己选择了一条不可思议的路。只因为,那天用刀刺进他身体的,不是青月滟,而是她,朱邪裟衣。

      终于又见西夜。

      他看她的表情像是很不得把她剥了。裟衣很镇定地在心肝里流着汗,然后在他仇恨的目光下对准时活回来的冰杞施针解毒。半个时辰后,冰杞恢复了意识,苍白的脸上晕出一层淡淡的血色,可当她看到朱邪裟衣与西夜这两个魔鬼同时出现在眼前时,不禁被吓得尖叫,险些就晕倒。

      “她没事了。”

      “来人!”西夜表情一冷,立即过河拆桥,“把她关起来!”

      裟衣笑笑,顺手将银针猛地扎入冰杞的手臂。冰杞闷哼一声,那手无力地垂下床沿,掌心摊开,赫然浮现一朵紫色的千层牡丹!

      “千层牡丹。”她灿然一笑,“六十秒变异一次,五年之后癌化死亡。期间,她将犹如一个只能慢动作的易碎品,毫无武力不用说,连最基本的跑跳都会对她的生命构成威胁,就像,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一样。而且,这种毒还很容易就能传染哦。”

      西夜神情一窒,冷静地屏退暗卫。他盯着床上大汗淋漓的女子,阴沉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忍与心痛,却只能低声问道,“你想如何?”

      裟衣笑,大言不惭,“大哥哥,我可是很阴险的哦。既然你可以答应青月滟用条件去交换冰大姐,那你肯不肯用条件跟我交换冰大姐的健康呢?”

      西夜嘴角猛地一抽,冷笑道:“不必废话。”

      “好。我要一座矿场!”

      西夜一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挥手示意心腹拿来纸墨,当下龙飞凤舞地签了个矿厂给她。裟衣喜滋滋地拿过纸张,却忽然发现自己是一文盲,她有些郁闷地丢给狐色,狐色点头称同。裟衣复笑,要知道,全大陆百分之七十的矿产都被西舞牢牢地控制着,而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掌握在各个皇室手上,能拿到一座肥矿,那可是惊天的大事!

      “解毒,”命令的口气,真让人不爽。

      裟衣咳了咳,挑起眉角,“你出去等。”

      正欲发作,西夜又见床上的人忽然痛苦地抽搐,他心下极为不忍,终是狠狠地瞪了裟衣一眼,拂袖而去。

      “啧!发情的男人真是蠢!”她低啐,一屁股坐到床沿上,将干净的银针精准地插入冰杞的血脉里,放出一股黑血,然后将黑血混入酒水中,取少量的药粉混合,再喂给病号。“解药里有罂粟花粉,你吃了能解毒但会染上毒瘾,以至于赖上鸦片。不过你放心,你们这里没有鸦片,你顶多在毒瘾发作的时候忍一忍,几次之后便可以戒掉毒瘾了。”

      冰杞张开冰冷的双眸,嘴角扯了扯,冷笑中夹杂着不领情的嘲弄。

      “似乎你很不喜欢这个西夜呢。”不理会她的冷漠,裟衣歪歪头,努力地思考之后说,“需要我帮忙嘛?”

      女子神情一动。

      裟衣初见苗头,立即砸下猛药:“你都不知道哦。西夜这个家伙好坏的。他竟然打算把你关在这里耶。你看,十八层铁塔,四面是湖,窗子上还装了千年玄铁,你这辈子怕是永远也别想出去了!”

      女子脸色一沉,紧抿着唇,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但我可以帮你哦。”裟衣咧咧嘴,“只要你答应欠我一个你力所能及的人情,我就把你救出去,怎么样?怎么样?”

      “那你之前与西夜的交易不就等于一场空了么?”她还是很清醒的。

      “不会啊,我又不会马上就救你。”裟衣狡黠地笑道,“你忍耐几天吧,等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冰杞顿然陷入思想斗争中。她知道,西夜一旦抓到她,就绝对不会再放她走,秘密地将她关押一辈子,并不夸张。而朱邪裟衣,虽说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但也确实是……一匹让人出乎意料的黑马。正权衡着,冰杞忽然听见裟衣问话:“冰大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之前鬼域天门要花费这么大的人力追杀我了吗?”

      冰杞神情稍变,稳道:“我也只是在执行上面的命令。”

      “这样哦。”裟衣想起当时在破庙里听到的她与南渊的对话,若有所思。她望向冰杞,陡然笑道,“还不快下决定,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哦。”

      “……好。”最终,冰杞和裟衣达成协议,以一空头支票换取一次救助。西夜不知所以,依旧不放弃要扣留裟衣的念头,无奈他竟不敌她爆出的迷药??噬魂??片刻间武功暂失,四肢瘫痪,只能目送她蹦蹦跳跳地从大门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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