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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问世间情为何物 世上最遥远 ...

  •   江流没有想到的是,先来的却不是悟空沙僧,而是那碗子山波月洞的黄袍怪。
      八戒跟他汇报的时候江流还不怎的相信,明明他们也没有什么动作,也不曾派人到他洞府里救人捣乱,那妖怪不请自来做什么?
      江流在脑中捋了一遍这回片段,本应是沙僧和八戒打上门去,八戒胆小逃跑导致沙僧被抓,黄袍怪发现了端疑化作美男子上门认亲,把唐僧变成了老虎顺利的骗过了国王,却在喝醉酒后原形毕露终被天庭收服。
      关键是,前面的一切都没发生,黄袍怪自然也没有缘由来宝象国了。江流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道沙僧成功说服了悟空了没,靠着他和八戒两个定是对付不来这妖怪的,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沙僧他们了。
      有小厮慌张来报:“长老,那妖怪到了金阶了,官兵们都束手无措拿他不下,国王遣我来请长老出面,希望能降住那妖怪。”
      江流暗叫不好,这下要被变成老虎了。奈何局势骑虎难下,总不能一直躲着不管国王生死,这太不符合唐僧的身份了。八戒站在他身侧等着他做决定,眼中有隐隐的期待。
      江流咬咬牙,输人不能输阵,徒弟在看着呢。抖了一下衣袍,他硬着头皮带着八戒走了出去,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来之则安之。

      金阶上,官兵们皆是严阵以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国王和两班文武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见了江流正气毅然地进了金阶,顿时看到救星般的,喊道:“长老救命!”
      江流还是第一次见到黄袍怪,长的果真是惊世骇俗,脸上满是乱蓬蓬的鬓毛,几乎看不出五官了。披着一身淡黄袍子,负手立于刀枪之中毫无惧意,甚是威风凛凛,虽是妖怪之身,却别有一番气度。
      那黄袍怪目光对上江流,眼神犀利却是一笑,老朋友似的打着招呼:“唐三藏,别来无恙。”
      江流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变做美男子,就这么以真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摆明了不是来认亲的节奏。江流面无惧色,目光不闪不躲与他对峙,八戒在后面悄声嘀咕道:“师父好胆量,见了妖怪居然没有吓得屁滚尿流,还能站这么久,我老猪敬你是条汉子!”
      大敌当前,八戒还有空闲调侃他,江流不免觉得好笑,危机感瞬间减了一半。
      国王不见江流有何动静,只是和那黄袍怪对视着,焦急喊道:“长老,快快收了这怪物罢,莫要让他搅了这宝象国的安宁,救回我那可怜的三女儿吧。”
      江流看了国王一眼,示意他安静下来,不要言语上冲撞了黄袍怪。又对黄袍怪说道:“这里是金阶之上,你不要乱来。”
      黄袍怪冷笑了一声道:“我也不曾伤人性命,何来乱来只说?唐三藏,我果真是小瞧了你了,竟能打伤我几个手下逃出波月洞,好本事!但若无我那夫人里应外合,恐怕也没有这么顺利吧。”
      “听闻我那夫人还捎你带了书信,也不知在信里是如何诋毁我。那些我统统都可以不计前嫌既往不咎,今日只是来见见丈人,并无大动干戈之意。”
      那国王闻言从侍卫中探出个头来,呸了一声骂道:“谁与你这怪物是丈人,你强掠走我三女儿十三年,还敢找上门来,我定要你命丧与此,方解心头之恨!”
      江流在心里叹了一声,这国王气昏了头搞不清楚处境,那黄袍怪哪是那么容易打杀的?他若是发起怒来,恐怕这整个金阶的人都要遭殃。
      黄袍怪被骂了一通,眉头皱起看似就要发怒,却还是隐忍道:“不经丈人同意私自带走三公主的确是我的过错,但如今十三年弹指就过去了,我们膝下也育有两个孩子,还望丈人看在我是真心对待三公主的份上,能准了我与三公主,我定会备齐金银珠宝做聘礼,还了礼数。”为表诚意,黄袍怪双膝跪地,行了跪拜礼,连江流看了也觉着他确是诚意十足。
      那国王闪躲不多,生生受了他的礼,更是气急败坏,吩咐左右就要上前对付与他,奈何黄袍怪法力实是高深,官兵们伤他不得,反倒被震退了几米出去。
      江流上前一步,企图和他讲道理,劝道:“你又何苦扣着三公主不放?三公主也不爱你,这样强占着她于你于她而言皆是痛苦,为何不就此放手呢?”
      那黄袍怪闻言,眼中似有痛色,苦涩道:“你怎知她不爱我?我原是天上二十八宿的奎星,她是披香殿侍香的玉女,只因有爱之事被天庭所不容,当日里我恐她被牵连,先让她下了人间投做皇家公主,才会有今日这般苦果。这次怎样我都不会放开了。”
      叹了一声,那黄袍怪又道:“许是为了惩罚我,下界之后我变成了这副模样,纵是化成人形也维持不久。而她失去了天庭的记忆,我花了十三年也没能让她想起我来。唐三藏,你知道那种感受吗?昔日海誓山盟之人在你面前却认不得你,明明是那些相爱的不是吗?”
      江流对男女情爱之事不甚了解,也不懂世间情为何物,但见奎星君神色便觉得情爱应不是什么愉悦的事情,也跟着叹了一声,只能说造化弄人,不随人意,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他。
      正思虑间,八戒猛地惊呼了一声,上前扯着他猛退了好几步。江流回头神来,原来不知何时金阶外布满了一排弓箭手,也不顾江流靠的近,箭雨哗哗掷来,存心要把奎星君置于死地。幸好八戒及时拉了他一把才幸免遇难,惊魂未定之时,八戒冲着金阶外喊道:“疯了吗!我师父还在这里呢!想把我师父一同射死吗?!”
      那黄袍怪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估计是陷入了回忆里一时不察,没有加以防范,浑身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箭,远看像是个箭桩子似的,血不断的从他四肢里渗出来,不一会儿便染成了血人,红通通的一片,画面极是壮烈。
      江流早见惯了这种血腥的场面,只是那些都是恶贯满盈之人,杀了也不觉得可惜。但眼前这位终是个情种,错只错在他是天庭之人而已。江流心里有些不忍,别开了眼不去看他,暗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那黄袍怪万箭穿心竟然还不死,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哈哈大笑道:“唐三藏,我还道你是什么慈悲为怀之人,原也和那些神仙一般冷眼旁观,自进了这金阶,我不曾伤了你们,只是想道明真相,好让诸位许了我和三公主。既是说不通,就别怪我无情了。”
      说罢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了他的宝物——舍利子玲珑内丹,一把塞到嘴里吞下,霎时血像是凝固般的不再往外流,他反手拔出那些箭回头向朝门外的官兵掷去,那些官兵敌不过黄袍怪的猛然发力,招架不住瞬时死伤大半,吓得国王和文武们连连退到极致,唯恐刀箭无眼被伤及。
      江流上前试图阻止他:“奎星君,不要大开杀戒,这样你就没有退路了。”
      奎星君冷笑道:“退路?我何曾有过退路,步步是箭在弦上。若不是天庭那些人容我们不得,怨我们污了天宫胜境,我又何须沦落到占山为妖,穷尽其身不得一人心。呵呵,方才他们大开杀戒的时候你不劝,如今却来让我收手。你算什么高僧,取什么真经!
      奎星君怒火中烧,使了个“黑眼定身法”,口中念了咒语,向江流一指,江流猝不及防的只觉得身子一低,再回神时已然变成了一只斑斓猛虎,那奎星君又幻化出几十只模样相同的老虎,江流混迹在其中连八戒都认不出那个是自家师父,连连喊了几声师父,偏偏此时江流口不能吐人言,中邪似的控制不了这虎躯,只能心里着急的看着八戒着急。
      奎星君仰天长笑:“唐三藏,让你也尝尝这等亲近之人认不出你的滋味!
      八戒见奎星君甚是嚣张,怒不可遏操起九齿钉耙就冲上去要和他拼命,两人斗着了一团,霎时飞沙走石,战况甚是激烈。
      江流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八戒战够了八九个回合后逐渐处于下风,一个不备被奎星君踹出老远,吐出一口鲜血后倒地挣扎不起,偏偏嘴里还不依不饶:“你这天杀的老妖怪,有本事别用宝物啊!你赢了也不光彩!我可是天蓬元帅,待我再与你战三百回合!”
      奎星君在他面前蹲下,眼中有冷嘲也有悲哀,道:“天蓬元帅?和嫦娥私通被贬下凡投做猪胎的那位?听闻嫦娥也不好过吧。细说起来我们不都是一样的吗,为天界所不容,不得与相爱的人厮守,生生要被拆离天各一方。而你如今居然还在为天庭,卖命的保护这个和尚,呵!真是可笑啊,天蓬元帅。”
      八戒眼中慢慢褪去光彩变得黯然,被戳到了痛处无力反驳,闭上了眼睛不再反抗独自黯然神伤。
      江流眼见八戒被攻破了心防失去了战斗力,国王和一众大臣早就怕的逃得无踪了,官兵们死伤大半,横尸遍地,真是再找不出一个战斗力了。身边的这群猛虎倒是安静地很,只把他藏在虎群中,根本看不出丝毫差别。
      似是感觉到了江流的目光,奎星君把头转向虎群,道:“唐三藏,别说是别人了,连我快都认不出那个是你了。说起来你也是个痴人,取得真经又怎样呢?以你一人之力又能改变得了什么?连神仙尚且如此,你还盼着恶人向善吗?真是痴心妄想!”
      “你不是自诩是高僧吗?在下有一疑惑不解,天界的神仙终年修炼只为断绝情欲,换得六根清净无欲无求,也不许天人之间私生情愫。世间之爱是大爱,难道男女之间的小爱便不是爱么?”
      没有人回应他,也没有人能回应他,奎星君自语般的似乎摧毁着江流的心志,幸亏江流定性极强,不会被三言两语起了心魔,只是苦于口不能眼身不由已,否则真是要跳出去与他辩论一番了。
      就在江流叫天不应叫徒弟不灵的时刻,朝门外突然一阵喧哗,江流只觉得一阵狂风扫过,再睁眼时金阶上已然多了五个人。
      “师父,我们来晚了!”是沙僧的声音,江流心中一喜,是沙僧回来了!
      来的除了沙僧,那奎星君天界的爱人三公主也来了,身边跟着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江流心心念念着的大徒弟孙悟空。
      有了八戒和沙僧的前车之鉴,江流本不应觉得惊讶,却还是惊艳了一下,这大徒弟长得丝毫不输给八戒沙僧,没了雷公嘴和一身黄毛,倒是个俊美的模样,头戴金冠身穿金甲,一身红袍随风飘动威风凛凛,手持金箍棒一根,眼神凌冽漠然,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奎星君。
      沙僧扶起了受伤的八戒,寻了一圈没有察觉到师父的影子。问八戒道:“师父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八戒呸的吐出一口闷血,指着虎群道:“被这妖怪变作老虎了,我也认不得是哪个。”
      奎星君见了自家夫人和孩子,先是惊愕了一下,本能的欲上前来,却碍于护在前面的孙悟空,只好问道:“夫人,你怎的来了?”
      那三公主眼神闪烁不定,拦着欲冲上前相认的两个孩子,高声道:“孙大圣路过碗子山的时候,顺带把我们母子救了出来。你收手吧,不要再杀人作乱了!你禁了我十三年还不够,如今又把我宝象国糟践成这副模样,教我再无颜见爹娘了!”
      奎星君楠楠道:“是你父王欲杀我在先......”
      孙悟空不等他说完,金箍棒挥舞着当头就向他劈了下去,奎星君手持钢刀挡了一下,霎时火花四溅,两人很快又斗做了一团难解难分,饶是金阶固若金汤,也禁不住这两人的大打出手,眼看着就要被战况波及泯灭。
      江流心中唯恐悟空打不过奎星君反像八戒一样被伤,抬头却见沙僧扶着八戒很是气定神闲,眼中无担忧之色。心下正疑惑,说时迟那时快,朝门外一道金光闪过有如神至,逼的孙悟空和奎星君同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上方。
      朝门外上空神兵列阵,原是那二十七宿星腾云而来,齐声喊道:“奎木狼,你竟敢私犯天条尚自离了方位下界为害人间,玉帝已知晓此事,命我等前来捉拿你回天庭处罚,念在你在二十八星宿之列,若是将功补过,还可饶恕与你,复你官职,反之则罪加一等!”
      奎星君见了同僚,不复暴敛之色,回头看了一眼夫人孩子,语带恳求道:“各位星君,能否看在往日情分上,就放我一马,天庭我是不想再回去了,纵是有无上的胜景,可千百年仙界如一潭死水般不见变化,神仙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绝情绝欲,冷漠非常,倒不如我这下界这十三年来的痛快。”
      那二十七宿星见奎木狼仍是顽固不化,执意逆天而为,也不多费口舌,各执兵器就要强行捉了奎木狼到天庭受审。可怜奎木狼单枪匹马,纵是有舍利子玲珑内丹护体,却哪里是二十七宿星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弃了钢刀,内丹尽毁,已是奄奄一息,眼见着就要去见佛祖了。
      胜负已定,本被三公主拦着的两个孩子眼见着奎星君受创,拼命挣开了娘亲,哭喊着冲上前去扑在奎星君直喊爹爹,令见者很是不忍。
      三公主百花羞置若未闻般,呆呆地看着奎星君和两个哭哑的孩子,往日被封禁的回忆涌上心头,披香殿里的初始,惺惺相惜的相知相爱,无可奈何的私逃,再来就是以三公主的身份与奎星君做了十三年夫妻,十三年里奎星君对自己的迁就宠爱,试图让她忆起过往种种,却始终无果后,眼里的痛色和辗转反侧。往日里那张让她瞧着惊悚万分的脸,也渐渐地变了模样,恢复出了那张天庭初见时的俊脸。
      三公主呆呆地走到他面前跪下,抱着他开始发冷的身子,未开口已是泪千行,梗咽道:“夫君,莫要丢下我和孩子.......”
      奎星君已是垂死之际,听到三公主的呼唤竟是回光返照般的醒了过来,见三公主神色便知她已是忆起过往,欣喜之外更是觉得悲凉,强撑着一口气起身,抱着三公主和两个孩子,气若游丝道:“佛祖真是残忍,叫你忘却了我,十三年里不得相知,如今你想起来了,却又叫我们从此要天人永隔......侍香,我们终究是逃不过天意......”
      “......各位宿星同僚,我知你们帝命难违,在带我对天界之前能否应我一个请求,消去侍香天界的记忆吧,此番若随你们回了天庭,我断然是再无法下界,只留侍香一人在这世间我怎忍心。若是我再不能陪伴她,也不要叫她有生之年想起我痛苦余生。”
      侍香闻言猛地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悲切,哭道:“我好容易才想起你来,生生世世我也愿意等你,纵是不能相见也好相思,只是再也不要忘了你了......”
      那二十七位同僚商讨了一下,三公主如今已不是披香殿玉女,若是保留着天庭的记忆也不是一件好事,不如就顺了奎木狼的意愿,遂点点头应下,不顾侍香死命的摇头拒绝,口中念了个咒,令侍香昏睡了过去。
      一宿星道:“好了,待她醒来,前世种种便不会再记得了,奎木狼,你修为尽毁,与我等回天庭吧,修炼个几千年或许还能恢复,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八戒见他们作势要走,喊道:“先莫走,奎木狼,解了法术把我师父还来!”
      奎星君虚弱的笑了一声,不看八戒,反倒看了沉默不语的孙悟空一眼,道:“我这番模样,怕是解不了了,若是有心,你自然会认得他。”说罢不管八戒的喊叫不再开口,二十七宿星收了奎木狼,向孙悟空道了一声后会有期便齐齐回了天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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