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生》宫家缡络

23、突变

　　各门派均派出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上阵，擂台之上打得异常激烈。二人对阵，几乎用不了一刻便又换了一波上去。然而新换的这一波也坚持不了多久。换人的速度之快，让台下的人看得眼花缭乱。

　　无论是黑白道之间，还是他们自己的领域，只要上了擂台，任凭往日关系多好，也会争个头破血流方才罢休。名利面前，有谁还顾及往日情分？那些表面上努力维持的和睦，到了真正的时刻，土崩瓦解，碎得连渣子都不剩。

　　“唉……玄天生尚未得手，他们已然如此。倘若玄天生真的落入这帮人手里。那将会是怎样的征伐杀戮啊。我终于明白为何百年前的武林，会因为这一死物，差点泯灭。玄天生纵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导致那场灭顶之灾的，却是人类自身的贪恋自私。”

　　莫寒烟蹙眉看着擂台上拼得你死我活的人，擂台之下不顾颜面辱骂的门派佼佼者，轻声叹息。明亮的凤眸蒙上一层黯然，眉宇间的浩然正气也被淡淡的愁绪覆盖。长指紧握成拳，一张薄唇抿成一线。

　　他自幼生长在青鸾峰上，师父曾经教导他，做人要无愧于天地良心，终身以情义为本，不得忘恩负义，不得欺善怕恶。他莫寒烟也是这么一路走来的。

　　他性情温润如玉，待人谦和礼让，但是他心中一直都有一个准则，铲奸除恶，秉持正义，无愧于心。一双膝，上跪天地神佛，下拜父母师父，不屈于强权名利。这样的铿锵傲骨，均隐没在和善温柔的表象下。

　　这世间，也就只有那一人能看透他……

　　莫寒烟转头看向握在自己腕上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适中的力道，慢慢平复了他的情绪。

　　唐可……唐家的三少爷。年仅十七岁的少年郎，却已经名满江湖。这段时间的相处，果真如江湖人所说行事乖张狠辣，为人高傲睿智，虽然有时候任性了些，倒也懂得顾全大局。他是第一个毫不留情揭开他温和面具的人。也是第一个总来找自己麻烦，把自己气得拔剑相向，却肯为自己身陷危险的人。

　　“木头，你怎么一身书生的酸气？这样感慨万千，倒是让三爷我不习惯了。”见莫寒烟脸色缓和，唐可出言调侃道。

　　莫寒烟瞪向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唐可见状也笑了。

　　蓦地，场外一阵骚动。放眼望去，却见一淡黄衣衫的女子立于墙顶。墙高两丈，墙下便是擂台。女子立于墙上，迎风而立，长发飞扬，衣袂翻飞，倒有些羽化成仙的感觉。

　　“来者何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场中众人纷纷应是。

　　那女子柔柔一笑，万物生辉。足尖轻点，飘然而下，落于擂台之上。莲步轻移，向前走去。擂台上两人见此发招向前，欲拦住她。却见那女子衣袖一挥，两人便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顿时，场下聒噪起来。

　　女子行至擂台前方，对着主亭的方向福身行了一礼，形态端庄。“小女子沈碧瑶，贸然来访，惊扰各位，还请各位前辈见谅。”女子声音并不大，轻轻柔柔的，却能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欧阳泺起身来到亭前，抱拳道：“沈姑娘突然到访，不知为何？”

　　沈碧瑶一双桃花眼微转，透着盈盈水气，魅惑无边。“碧瑶奉义父之命，前来赴会。”语调温婉，声音轻柔。整个人看上去娇弱妩媚，惹人怜爱。

　　“敢问姑娘的义父是哪位高人？”欧阳泺继续问道。

　　沈碧瑶盈盈一笑，桃花眼有意无意地扫向主亭后的莫寒烟等人。“家父正是当朝皇帝的堂兄，汝阳王骆斌。”此言一出，莫寒烟等人神色剧变。

　　唐可起身上前几步，语调轻蔑，话语间透着敌意。“英雄会乃是武林大会。自古朝廷不得干预武林之事。汝阳王此举，不知是为何？”

　　沈碧瑶眼睛一眯，转而笑道：“三少何必这么紧张呢？碧瑶前来，并非要干涉武林之事。只是，家父有消息让碧瑶传达。此事关乎玄天生的下落，想来也是武林之事。按照三少的说法，那碧瑶此行是多此一举了。如此，碧瑶便告辞了。”

　　这么说着，沈碧瑶微微福身，转身便要离开。还未走出半步，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唐可修长的身子已经挡住了去路。

　　唐可一双狐眸似是要喷出火来，左手紧攥剑鞘，右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之上。“好个妖女，敢把事情推到三爷我身上？看我不除了你的！”

　　饶是沈碧瑶定力再好，近距离承受唐可的煞气也是有些畏惧的。不自主向后退了半步。

　　唐可右手拔剑，银白色的剑身已经出了剑鞘数寸，却突然停住。只见一青衫男子站在他身侧，一手按住唐可拔剑的手。

　　“死木头，放开我！”唐可怒道。

　　莫寒烟转过头看他，沉声道：“莫要冲动。看看她有什么说法。”这么说着，已经抬眸看向沈碧瑶。一双凤眼眸光凌厉，眼神清澈，似要将她看透一般。

　　沈碧瑶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心头微震。慌忙移开目光，竟是不敢与之对视。

　　唐可闻言收剑，死死瞪着沈碧瑶。“好。三爷我倒是要听听，你要怎么说。”

　　沈碧瑶怒目看向唐可，张了张口，似是要回嘴，但瞥了一眼他身边的莫寒烟，深吸一口气，到底是没有发火。淡淡道：“玄天生现在正在西域。至于是在哪里个门派手上，就只能你们自己去找了。”

　　“满口胡言！”唐可怒吼，一瞬拔剑出鞘，银白色剑身已经架在了沈碧瑶颈上，速度之快，几乎无人看清他的动作。

　　沈碧瑶身子一僵，狠狠瞪着他，嘴角却挂了讽刺的笑容。“三少这是为何？”

　　“妖言惑众！你说玄天生在西域有何凭证？玄天生乃我江湖之物，汝阳王身在朝堂，是怎么知道玄天生下落的？江湖这么多人都不知道玄天生下落，唯独萧家知晓。莫非汝阳王与萧家灭门有关？”唐可言辞犀利，丝毫不给她退缩的余地。

　　沈碧瑶暗自咬了咬牙，轻笑道：“三少空口无凭，又怎能说家父与萧家灭门之事有牵扯？玄天生在不在西域，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至于家父是如何知晓玄天生下落的，没必要一一向诸位报告吧？三少这么肯定我在说谎，莫不是知道玄天生在哪里？”语调轻柔，字字珠玑。

　　“你！……”唐可怒，手中欲用力。

　　“唐可！”莫寒烟忙按住他，接触到唐可喷火的眼睛，微微叹息，知道此时的唐可是头顺毛驴。便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莫让人抓了把柄。”

　　唐可闻言看向他，二人对视良久，最终还是收了剑。

　　看着唐可负气地将头偏向一边，莫寒烟上前半步，挡住沈碧瑶探究的眼神。抱拳恭敬道：“多谢沈小姐告知。此消息是真是假，我等自会派人探查。有劳王爷特意前来送信。江湖上的事，我们自会处理。不劳王爷费心。”

　　沈碧瑶凝视他半响，莫寒烟无畏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让她有种被看穿的感觉，慌忙移开。微微福身，道：“莫少侠客气了。碧瑶任务完成，这就回去复命。”这么说着，起身看了眼莫唐二人，足尖轻点，飞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