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生》宫家缡络

22、英雄会

　　四人虽然一路上没有做什么停歇，但当他们赶到昆仑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了。英雄会已然开始进行。好在四人来得及时，虽然没赶上接风聚餐。好在莫寒烟与明华宫宫主欧阳泺的关系匪浅，四个人拜见了欧阳泺，便被安排在了东厢房住下。

　　有趣的是，四人结伴而来，欧阳泺看见唐可和莫寒烟的是脸上明显有着黑线。他本来还想把两人的住房分开，可是确实没有空房了。不得以还是把他们安排到了一处。看着唐可似笑非笑的模样，不但他头疼，莫寒烟也觉得脑仁突突的疼。

　　这天晚上，果然不出莫寒烟预料。唐可又去把明华宫的酒窖搜刮了一遍，提着两坛陈绍笑呵呵地踹开了他的窗户。

　　唐可扬了扬手中的酒坛，对他道：“走啊，木头。喝酒去！”

　　莫寒烟抗议地瞪着他，“你是不是又去偷师伯的酒了？”

　　唐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你这不是看到了吗？”

　　“你仔细师伯发现，剥了你的狐狸皮。”莫寒烟没好气道。

　　唐可闻言反而笑了，“傻木头，你当他真不知道吗？”

　　“你是说……”

　　“行了行了，别说这没用的。痛快点，你到底要不要喝？”唐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他。

　　“喝就喝……”

　　唐可一听笑开了花，拽着他就出了屋。

　　对他这种行径已经无奈的某木头，乖乖的跟着他上了房顶当共犯。

　　唐可剥掉封泥，灌了一口酒。顿觉唇齿留香。忍不住赞道：“好酒！”

　　莫寒烟见他豪爽，也不扭捏。夺过他手中的酒坛，就着坛口喝了一口。酒液划过食道，一阵烧烫。甚是过瘾。唐可被他夺了酒坛，也不生气。反而见他毫无顾忌的行为，感觉彼此间距离又近了几分。

　　“木头，明天的英雄会，你会上擂台吗？”唐可忽然问道。

　　“许是不会吧……你呢？”莫寒烟不解地看向他。

　　“要是碰见了有意思的人，三爷我倒不介意上去试试。”

　　听他语气轻松，莫寒烟忍不住斥道：“这不是普通的比武。如此大事，你怎得还是这般顽劣？”

　　唐可闻言，眸色一沉。靠近他几分道：“你怎知我便不是认真的？”

　　莫寒烟见他突然靠近，身体不由自主一僵。对上那黑曜石般的眸子，心跳乱了几分。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其他，脸竟红了起来。

　　唐可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看了看他面色赧然的模样，勾起一抹邪笑，又是凑近几分。彼此之间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莫寒烟。如果哪天你我站在对立面，你会不会对我手下留情？”

　　这是莫寒烟第一次从唐可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那往日里如同冷泉一般清亮的声音，在酒精的作用下竟显得有几分暗哑。听起来分外诱人。莫寒烟脑子一木，呼吸乱了。

　　对于唐可方才的疑问，莫寒烟犹豫了。虽然知道两人功力相当，若全力以赴定会伤及对方，莫寒烟私心里是万分不愿唐可伤在他手的。但以唐可一贯孤傲的个性，让他放水，那就是对对方的轻蔑。

　　所以，即便是有些犹豫，但还是很坚决地说：“不会。”

　　听了他的答案，唐可直视他良久。遂勾起一抹笑容。他果然是了解自己的。

　　唐可支起身子，从腰间抽出玉笛，向莫寒烟扬了扬，问道：“木头，想听我吹笛子吗？”

　　“好。”

　　唐可看他满眼期待的模样，忍俊不禁。横笛于唇边，清脆的笛音响起。在宁静的夜里分外清亮。

　　莫寒烟喜欢听他吹笛子，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有短暂的安静。他就坐在唐可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吹笛子的模样。聆听着那悦耳的曲调。夜凉如水，月光为唐可的白衣镀上一层银边，让本就俊美的他宛若谪仙，更加让人移不开目光。

　　昨晚两人聊到很晚才各自回屋休息。莫寒烟时至午时方才起身。见离英雄会开始的时辰近了，忙招呼了其他三个赶到比武场。

　　广场上人非常多。广场中央有一个擂台。想必是明华宫用来练武的地方。也正是因为它空旷，所以用来开这次英雄会。擂台三面设有专门的亭子，分别标着各大知名门派的标志。而正对擂台的是明华宫的亭子，自然视野也是最好的。至于那些没有什么名气的门派，就被安排在了擂台的第四面，设了桌椅果实，倒也不失礼数。

　　唐可他们到场的时候，各大门派基本上已经落座了。欧阳泺在凉亭里安排着事宜。只听本来嘲杂的广场，渐渐静了下来，但只是一刻，便传来了大小不一的议论声。欧阳泺等人看过去，一时竟也没了声响。

　　只见广场的入口处行来四人，两男两女。领头的两个身影一青一白。白衣少年衣袂飘扬，一头乌黑长发落于脑后，俊美的脸上一双狐眸满是清冷高傲。玉骨折扇握于指间，风流无双。青衣男子长身玉立，眉宇间透着暖意，嘴角微微勾起，向着对他们投向注视目光的人一一回以微笑，笑如暖玉，整个人沉稳内敛，如一块璞玉，光芒柔润却不容忽视。

　　白衣少年身边跟着一位红衣少女，少女挽着两个长辫，一双杏眼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与白衣少年说上两句话，双颊微红，明艳照人。而青衣男子身边的女子轻纱覆面，虽然看不到容貌，但身形玲珑有致，长发及腰，一双眼睛透着淡淡柔媚骄傲，周身气质华贵。

　　“师伯。”莫寒烟等人来到主亭前，对欧阳泺抱拳礼道。欧阳泺连忙出了凉亭迎了过去。对他们笑道：“莫贤侄，三少。里面请。”这么说着，就侧身将他们引入主亭里早已安排好的座位上了。

　　唐可莫寒烟等人落座，其他门派的人又纷纷议论了一会。大多都是惊艳二人风采，也不乏有好奇莫寒烟等人究竟是谁，和明华宫宫主的关系如此亲近。想这里也不乏武林上声望高的，也不见能坐到主亭里。

　　“莫公子……”一道声音自边上响起。莫寒烟抬眸看去，却原来是欧阳泺的千金欧阳曦。有点头疼，却还是起身很有礼貌地抱拳道：“欧阳小姐。”

　　欧阳曦见他记得自己，心里一喜，但是转眼看向莫寒烟身边坐着的唐欣，心下又泛起酸来。自他们进来之后，她便注意着这边的情况。却见莫寒烟对那女子温声细语，让她再也坐不住跑了过来。可真到了面前，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无端指责，那她脸面何在。

　　怎么想也想不通，欧阳曦一咬唇，指着唐欣道：“我一定不会输给你！”这么说着，哀怨地看了眼莫寒烟，一跺脚，转身跑开了。

　　“哈哈哈……”唐可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看了眼尴尬站在那里的莫寒烟，悠闲地扇着扇子调笑道：“木头，你的桃花运还是这般好啊~”

　　莫寒烟怒瞪向他，低声反驳道：“白狐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唐可斜眼看着他，“我是不是胡说，这欧阳大小姐为了你争风吃醋，大家可都看着呢。”

　　“你！……”莫寒烟上前一步，却又忍住火气。转头看了看周围探究的目光，一甩袖子，坐在了唐可身边。唐可见状笑得开心，给自己倒了杯茶，怡然自得地喝了起来。看他这副德行，莫寒烟脸色更加铁青。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并不妨碍英雄会的开始。欧阳泺站在主亭前，朗声道：“各位英雄。老夫感谢各位肯卖老夫薄面前来赴会。这也是武林第一次黑白两道共同举办的英雄会。为的就是武林同心，一起来维护武林的和平。”

　　“舅舅也来了？”唐可侧头轻声问道。唐欣瞧了瞧，给他一指。唐可望过去，果然魔教的亭子里，坐在上位的男子正一脸阴郁地死死瞪着他。唐可一缩脖子，转头装没看见。

　　“想必大家也得到了消息。守护武林至宝玄天生的萧家已经被人灭门了。玄天生落于江湖。当年萧盟主为了保护我们整个武林，封印了玄天生，并退隐江湖，终身守护。如今玄天生再现江湖，必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我们为了武林和平，必须要团结一心，找到它，并在次封印玄天生的力量，以免它落于有心人之手，再现杀戮。”欧阳泺侃侃而谈。

　　唐可侧头看了眼凝舒，见她脸色不好，悄悄伸出手握住她的。凝舒看向他，笑了。

　　“欧阳宫主说的是。只是这玄天生现在在何处？我们却是不知。难不成让我们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吗？”玉虚宫的人站出来问道。

　　“玄天生虽已问世，却不知在何处。所以老夫才召集各位来商量这件事。”欧阳泺道。

　　“照宫主的意思，是要我们一同去寻找玄天生了？可是难保其中有别样心思的。万一玄天生落在那样的人手中，岂不是武林的祸患？”凌云派掌门有意无意瞟了一眼□□那边，闲闲开口。

　　五毒教坐不住了，也张口道：“此话没错。若是被有心人得了机会，那大家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吗？”

　　“哦？那诸位有何高见？”欧阳泺顺水推舟问道。

　　“依我看，不如就趁这个机会选出个新的武林盟主，来领导大家。谁要是不服，也好集合力量惩办。”天绝门门主提议道。

　　崆峒派点头应道：“确实如此。有了统一的领导，也方便下达命令。其他人按照命令行事，也少了冲突。不知宫主有何看法？”

　　“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办吧！”欧阳泺道。众人纷纷称是，谁不想趁这个机会掌握大局？不济也能出人头地。

　　莫寒烟剑眉微蹙，显然看出了大家的心思。唐可见他如此，笑着凑近他。“木头，我们来打个赌吧？”

　　莫寒烟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唐可扫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各个门派，笑道：“我们就赌，谁会是新的盟主。”

　　莫寒烟摇摇头，嘴角轻扬，对他轻声道：“看现在的情形，黑白两道谁也不服谁。如果选出来的盟主是□□的，白道众人必定不服。反过来也是一样。所以，这场赌，没法打。”

　　唐可闻言轻笑，用扇子戳戳莫寒烟的侧脸，道：“你这木头挺精的嘛~”莫寒烟怒目而视，唐可忙收回扇子，退了退，道：“你说的没错。不过也不尽然。”

　　“此话怎讲？”莫寒烟问道。

　　唐可展开扇子，扇了扇。“这些人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各个都是老油条。让对方势力得了便宜自然是不可能，但若是双方均衡，势均力敌呢？”

　　莫寒烟一惊，“你的意思是……”唐可不置可否。他沉吟片刻，蹙眉道：“你说的虽然对，但是，这样动态的平衡迟早会因一方势力削弱而崩塌。就算不是这样。百年前黑白两道的竞争又要重演了。”

　　唐可叹了口气，点头。“看来这次武林难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