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中最爱》焱寒

23、吵架

　　考试结束了，毛小叶和梓语又都回到了这座安详宁静的小村庄，只是他们的心情，他们的立场，他们微妙的关系，因为他与杉杉的见面变得更加的微妙了，但是他们现在还是心照不宣。
　　这个季节的天气很不错，但是今天晚上毛小叶却感受不到。毛小叶内心的忐忑令他有点发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和梓语、二姑奶她们约的时间已经推迟了一天了，而今天约的时间也已经过去很久了，想必她们已经等了很久吧，毛小叶的步伐自然是急匆匆的。四周的夜一片寂静，只听得见风声。毛小叶边走边喘着粗气平息着自己内心的愧疚和忐忑。
　　推开门的时候二姑奶她们虎视眈眈的看着毛小叶，大家似乎对他已经是失望透顶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二姑奶气势汹汹的站在那里，她一个人就像千军万马的军团一样充满了侵略性。其他的叔叔阿姨站在一旁，都是同情的眼神，但没人愿意去堵这个枪口。毛小叶就像个犯下滔天大罪站在绞刑架前等待行刑的人一样。
　　而毛小叶眼里看到的只有林梓语的心碎与挣扎，她对毛小叶的期望，她付出的一切，她为这场演出付出的努力，毛小叶与她之间的诺言，只因为毛小叶想与杉杉有个正式的了结，她的心情很矛盾，失望又充满了期望。
　　“我还以为你会很在乎我们这帮老古董，我还以为你不在乎我们这帮老古董也会在乎梓语为你所做的一切，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了也会在乎你的未来，在乎你作为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
　　二姑奶真的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留给毛小叶。梓语也是煎熬的，她不忍心看到毛小叶成为众矢之的，她认为我毛小叶没来一定是有着真理一般的理由，所以她不要看二姑奶这样的羞辱毛小叶，她认为二姑奶做的过分了。
　　“二姑奶，小叶肯定不是故意的。”
　　林梓语为毛小叶挡了枪口，也瞬间变成了炮灰。
　　“你别说话，你心疼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替他说话，让我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混小子。”
　　二姑奶很生气，生气在这个时候林梓语还护着毛小叶，也顾不上林梓语的感受了。
　　“不是，你干嘛对梓语发那么大火，她又没做什么。”
　　毛小叶冲上去的原因只是因为想要保护梓语的冲动，毛小叶受不了二姑奶对他在乎的人呼来喝去，毛小叶受不了任何人对他在乎的人呼来喝去，所以他跟二姑奶急了。
　　“怎么，你冲上来，是要跟你二姑奶打架是吧。”二姑奶收拾人真是一把好手。
　　“瞧您说的。”毛小叶承认自己对梓语的在乎已经让他做出了不理智的举动，他再怎么在乎梓语也不能对二姑奶不敬，毛小叶让林梓语受到这样的对待是他自己的原因，是他自己做的不好，是他让林梓语处于这样的位置的。
　　“你现在知道关心梓语了，见你前女友的时候怎么什么都忘了。”二姑奶指着毛小叶劈头盖脸的骂。
　　“我只是······”毛小叶无言以对，事实上毛小叶不想再找理由了，再找伤害最大的不是自己，而是林梓语。
　　“我们能不说这事吗，说说剧本的事情怎么样。”
　　毛小叶看着二姑奶，眼神又投向了林梓语，毛小叶很想看到林梓语的表情，却难以面对她的痛心失望。
　　二姑奶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剧本拿来了吗？”二姑奶的语气明显变软了，她知道梓语对毛小叶来说很重要。
　　毛小叶把剧本给了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等待发落。
　　二姑奶气消了些就冲着毛小叶走了过来，经过毛小叶的身边让毛小叶跟她出去一下，她要告诉我毛小叶他这件事做的是多么的不对，但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顾及了毛小叶的面子，也顾及到了林梓语的感受。他们是一家人就应该关起门来说自己的家事，教育自己的孩子，他已经受到了她的责罚，这已经够了，所以她叫毛小叶出去，告诉毛小叶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毛小叶看了看林梓语的眼神，看到她充满了担忧与紧张，毛小叶温暖的眼神告诉林梓语，让林梓语放心他出去不会有事，林梓语也明白了毛小叶想说的。之后毛小叶跟着二姑奶出去了。
　　其他人在礼堂里看剧本，他们边看边议论，而林梓语一个人靠在一个角落里认真的看着剧本。
　　毛小叶和二姑奶说完之后就进来了。毛小叶站在门口，二姑奶走了下来，毛小叶站在门口是为了等林梓语，毛小叶想跟林梓语聊会儿，不是二姑奶的主意，是他真心觉得自己伤害了林梓语的感情，所以想和林梓语道歉。林梓语也明白了就收起剧本和二姑奶擦肩而过和毛小叶一起出来了。
　　他们两个人坐在外面操场高高的台阶上，微风拂面的感觉真好，像是在约会，但是他们都不会顾及到这些，自从上次从家里离开他们就没怎么说过话，所以气氛要远比天气冷得多。
　　“试考得怎么样？”林梓语的声音温柔，矜持，但也显得生涩不少。
　　因为毛小叶写的故事，林梓语被萦绕在毛小叶对前女友的怀念里，虽然已是曾经，但有那样的爱情还是很幸福。林梓语很想知道毛小叶对杉杉的爱有多深。她很想知道要爱的多深，才能写下，“离开之后的恐惧不是一个人要付出更多，而是当站上最高点时转身看到的孤独。”，要爱的多深，才会写下，“被流放，终生无休止的孤独”。
　　知道敷衍她是一种罪恶，但是毛小叶还是敷衍了她。
　　“二姑奶刚才的事不要见外，她平时就是这样，我们两个也不是第一次吵架，你看他们不都习以为常了吗。”
　　“我没想到她会发那么大的火。”
　　提起刚才的事林梓语显然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气息也开始产生重叠。
　　“你没事吧，我替她向你道歉，也替自己向你道歉。”毛小叶尴尬的诉说着。
　　“你见到她了？”林梓语还是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
　　这是一个极其尴尬的问题，问的人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回答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样的事实怎么能让林梓语去面对呢。不回答，给她的是失望，回答了，给的却是委屈，很不公平，只是见到了终归是见到了。
　　“是，她也去考试了。”
　　“见面终归是要见面。”
　　“见了终归不如不见。”
　　尽管这是一句很伤感的话，但是林梓语就是没有忍住，就连毛小叶自己其实都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
　　“我其实挺希望你俩见面的，这样之后你就不会再痛苦了。”林梓语说到。
　　“碰到了，我只是想有一个正式的了断而已。”
　　“吵架了，对吧。”林梓语紧张的心放下了，想想也是，毛小叶内心的气氛已经够压抑的，要是林梓语再那么严肃压抑，恐怕这冰冷的空气真的是要让人窒息而死了。
　　“吵了，比吵架还厉害。”该放下的终归是要放下，对毛小叶来说也许放下的最好方法就是说出来了。
　　林梓语试图让毛小叶更加的放松，“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毛小叶没有说话。
　　“她真打你啦。”林梓语就更好奇了。
　　毛小叶狠狠地瞥了梓语一眼，林梓语回避了毛小叶的眼神，笑的那叫个开心，那个声音实在是爽朗，爽朗的可以治愈人的心灵，爽朗的可以驱走心理的阴霾，爽朗的可以温暖夜空中的空气。
　　“谢谢你。”毛小叶很真诚的向林梓语道谢。
　　“谢什么。”林梓语倒是嘟着嘴莫名其妙的问道。
　　“谢谢你那天吃饭的时候，说了本该属于我但是我却一直没有勇气说的话。”
　　梓语笑着说，“我还想呢，到底是你忘了，还是你变笨了。”
　　“谢谢你，没有问我为什么写那样的故事，让二姑奶他们来演。谢谢你，没有说这对你不公平。”
　　林梓语爽朗的笑容没有了，转过头去，噘着嘴眼泪珠子在眼眶边缘打转。
　　“我还没来得及···”还没开始语气已经哽咽了，这的确对林梓语来说是极不公平的，她的付出却换回了毛小叶对前女友的回忆。她用了很久，语气才并不那么哽咽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这句话足以表明林梓语想化解紧张气氛的决心，可是对于毛小叶，如果不道歉也许从今以后，毛小叶就再也没有机会满怀真诚的向林梓语道歉，也就再也没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充满敬意的向林梓语道谢了。
　　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严肃与庄重。
　　“对不起。”我毛小叶抬起了略微低下的头，和林梓语面对面、眼对眼。
　　林梓语轻轻的拭了拭自己的泪水，略微的挤出了微笑。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讲了那么好的一个故事居然还好意思说对不起，真是太过分了。记得啊，以后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你这好苗子还是我发现的呢，我还是你的制作人呢。”林梓语洋溢着微笑的泪水，这样的情感是美丽的，成熟的美丽，这样的泪水带走了哀伤，在风中歌唱，这样的泪水张开了翅膀，在云端飞翔。
　　“你这样护着我，我会爱上你的。”毛小叶希望说出来之后林梓语爱他这件事就变得不那么严肃了，这样他的负罪感就会少很多，他一直在躲避她，不承认自己对她有爱。
　　“我不就是想你爱上我嘛，可我要告诉你等你爱上我了，我可能会没有现在这么爱护关心你了。”
　　梓语说的是大实话，日子本身就很平淡，得到之后也就不会再那么珍惜了。
　　“我才不要你一直像现在那么爱我呢，这么厚重的爱我的压力会很大的。”
　　没想到毛小叶会用这句话来反击林梓语，林梓语没有想到，毛小叶也没有想到。这是林梓语的写照，也是毛小叶自己的写照。
　　“真的好难呀，没办法不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
　　林梓语也终于明白即使是遍体鳞伤毛小叶的对杉杉的爱也是毫无保留的原因了。
　　“等我爱上你了，你就不会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毛小叶露出了淡淡的无奈的微笑。
　　毛小叶相信这句话已经给了林梓语足够多的伤害了，可是林梓语很聪明，总是能够找到毛小叶讲话的破绽。
　　“所以，不想让我受折磨的话，就快点爱上我吧。”
　　“一本书还没写完，怎么开始去写下一本书。”
　　毛小叶相信这样的比喻林梓语是明白的。
　　“要是这本书一直写不完呢。”
　　林梓语勉强撑着自己的希望，她也相信只要努力就可以实现自己理想的人，只是我已经不相信了。
　　“写不完当然有写不完的理由。”
　　毛小叶想揍自己，他觉得自己真的太混蛋了，如果林梓语对他有哪怕一点点的埋怨，责备他都觉得自己好受一些，觉得自己内心的恐惧有了着落，但是林梓语善解人意的可怕，她偏偏选择了退让，她知道如果自己责备了，当下也许毛小叶心里落地了，但以后一定会后悔。她现在不光是让毛小叶爱上她自己，更是让毛小叶突破他自己治好毛小叶的心理疾病，也许她也发现了毛小叶自己都还不知道的高度抑郁症。
　　“如果注定有下一本书，我会是那个开始吗？”
　　林梓语很坚持，很坚定，在她的内心里，这是对毛小叶和林梓语两个人的考验，他们两个都确定的爱着对方，可是毛小叶却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甚至是让人无法理解的原因而不愿意在一起，其实林梓语明白，毛小叶是为她好，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杉杉的替代品，不想让她觉得毛小叶是为了忘记一段感情才用和她的感情来冲淡往日的记忆，不想让她觉得毛小叶在利用她，不想让她觉得她对毛小叶的爱是卑微的，她其实知道毛小叶深爱着她，希望他们的爱情神圣纯洁而且高大圆满，所以才这样，她也知道这是毛小叶必须跨过去的台阶，是毛小叶和她坚定爱情美好的基石，是必须淬的那一道火，必须接受的那个考验，像西天取经一样必须经理磨难，否则无法磨砺的爱，也无法使他们的爱伟大，无法使他们的爱坚不可摧。但遗憾的是毛小叶不自知，那时并不知道这一切，并不理解她的苦衷，却一直伤害着她。
　　“你看啊，你这么聪明，可是我就不太明白，你怎么就看上我了，你看长成你那样的，和长成我这样的，怎么看也凑不成一对呀。”毛小叶试图用其他的打趣的方式去化解这样的问题。
　　林梓语似乎明白毛小叶想的一切一样，要么她是毛小叶肚子的蛔虫，要么就是未卜先知，所以故意配合毛小叶说，“什么长成我那样的，和长成你这样的。”
　　“你的长相一看就是偶像派，天仙派，美如画派，我的呢，怎么往好了看，也都最多就是个谐星。这个差距实在是太了，你是比嫦娥都有气质，我是比猪八戒还奇怪。
　　林梓语抿了抿嘴笑了笑，一方面是因为毛小叶的夸奖而感到开心，同时她也读出了毛小叶内心中他们的差距，但还是试图掩饰内心中的这种落差，“那你可就想错了，我看中的是未来。你看我是女人，这个女人30就开始走下坡路，你们男的，那不得了，越往后那是越有魅力，我这是高攀，只是你不懂罢了。
　　毛小叶都觉得自己不是人了，怎么可以伤害这样的女孩，但是话题是自己引起的，拒绝她虽然毛小叶内心仍然十分的煎熬，而且他也不能准确的判断这是否是一件正确的事情，甚至来说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也许他会失去他最美好的可能，但他还是觉得他目前的心里还残存着对林梓语的不公，所以他也就只能只能忍受着说了，“你走下坡路，我越来越有魅力？”
　　“难道你不觉得吗。”林梓语说。
　　“那得是多大一坡，你这坡是下的急，还得下的早。我是得坐一架运载火箭，我们俩是先交点在无限远的两条直线，几乎就要平行了，等咱俩刚碰着面，我就可以直接入土埋了，你就可以直接成仙了。”
　　“就喜欢你这张嘴。”
　　“啊。”毛小叶被吓了一跳。
　　一开始毛小叶有点误会，可是一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所以他也故意起来，很紧张的擦了擦嘴。
　　林梓语大声的被逗笑，“我是说，你很能说。”
　　“我知道。”毛小叶也轻描淡写的说着
　　林梓语疑问的看着毛小叶，“那你还擦什么嘴。是以为我因为喜欢所以要去吻你是吗？”
　　“我不擦嘴，你不是就不会笑了嘛。”毛小叶都忘了他是在拒绝她。
　　“你还真是谐星啊！”
　　毛小叶打趣道，“主要还是脑子好使。”
　　林梓语很不屑的说，“你吃的啥呀，介绍一下，我也补补。”
　　她这样毛小叶就更不屑的说，“天生的，你补啥补，花的都是冤枉钱。”
　　林梓语朝毛小叶翻白眼，“就你这，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可能失恋。”
　　“心知接了颠倒看，橫也是丝竖也丝。”毛小叶有感而发的说了这么一句。
　　林梓语突然凝重起来，“什么意思？”
　　毛小叶知道林梓语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像她这么聪明，即使她以前不知道这首诗，现在应该也能读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毛小叶也像被点了神经一样伤感了起来，虽然毛小叶不能和林梓语在一起，但他不想伤害林梓语，所以毛小叶说，“我也不明白呐。”
　　虽然毛小叶不想伤害林梓语，但毛小叶也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林梓语，我不知道这样的话该怎么说，很难启齿，你还想听吗？”
　　现在毛小叶也意识到了，原来林梓语也是那种见了棺材也不落泪，到了黄河也不死心的人。
　　“是，我想听，我的事情所以我要知道真相。”尽管听到毛小叶叫她的名字她心里砰的紧了一下，意识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她还是想听。
　　“你知道什么是说不出口的话吗？就是那些说与不说都是伤害的话，这让人说不出口。真相取悦的往往都是少数的几个人，所以我才想一个人去承受真相。也许到这里一切会很美好，一切美好的都会被保留在此刻，带着此刻的美好，怀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努力生活。我想要一个大团圆的结局，我不想知道真相。”
　　“可是我想知道，我就是不想不明不白，我不想没有答案，我不想过糊里糊涂的生活，也许以后我很多事可以糊里糊涂，不明就里，但这件事，我的美好，我的愿望，我的将来都寄托在这个答案里，无论他们以后会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去，这个答案我都想要她确定下来，我的心也就不再漂泊无依，我的心也就确定下来，不管它是什么样的答案。”这是林梓语最后的机会了，所以她才穷追不舍。
　　“你怎么就变成我了呢。别人抛弃了我，在你这里怎么就变成宝了。”
　　林梓语对毛小叶的不离不弃，已经变成和毛小叶对杉杉的紧追不舍一样了，毛小叶讨厌这样的感受，因为他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受，站在一片盲区，始终认为看不见的那个地方就是光明的方向，只要坚持就能见到光明。毛小叶凭什么让林梓语这样的守候。
　　“所以你知道我的感受了吗？”
　　“你知道当你变成像我这样的人之后，我就变成像杉杉那样的人了。而我特别讨厌自己变成像她那样的人。所以请不要变成我这样的人，我也就不会变成她。”
　　“我知道，这样很不合适，可是不要怪我啰嗦，以后就没有机会说清楚了，这不是一笔带过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我们对彼此之间的感情，我不想用含混的词语来决定自己的人生，即使死去，我也想自己死得明明白白，心安理得。”
　　“你真的变成我了。”毛小叶很心疼也很无奈。
　　“那你就不要让自己变成你嘴里前女友的样子。”林梓语很生气。生气毛小叶不敢面对自己。
　　毛小叶心里犹豫，他老远望着在亮灯的礼堂里排练的其他人，转过头来，“我们是需要认真的理清思绪。我们需要来杯咖啡。”
　　毛小叶盯着目光如炬的梓语。
　　“不，我们需要的是啤酒。”林梓语斩钉截铁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