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中最爱》焱寒

22、妈妈的理解

　　妈妈开着车和毛小叶一起。
　　过往的街道从未有今天的清晰，过往的落叶也一直在堆积，过往尘土扬起又落地，过往的树木飞扬又下垂。这一路过去再大的波澜最终也归于平息。
　　“小叶，爸爸妈妈···。”
　　妈妈看到了毛小叶无精打采的样子。
　　毛小叶和杉杉分手的时候对他的打击是那样的大，可在杉杉的面前，毛小叶也从未显露过这样的表情，妈妈知道毛小叶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但妈妈不知道自己的话要怎么结尾才能不伤害到毛小叶。
　　“如果真的走到最后了，我可以陪着你们一起吗？”
　　毛小叶无限的伤感，甚至连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妈妈的心情除了心疼、自责。也夹杂了很多的无可奈何，她很心疼毛小叶，但是她和爸爸之间的事情，除却他们感情走到尽头以外的其他所有的因素，他们也是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她的选择没有错，可是，这就是生活，哪有什么纯粹，焦头烂额的生活才是生活不是吗？夹杂着生活中无处不在的苦涩，这一切都让妈妈无从选择。
　　“当然，当然。不管爸爸妈妈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这都是爸爸妈妈之间的事情，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儿子，你爸不会不再爱你，妈妈也不会不再爱你，你明白吗？”
　　爸爸妈妈要分离对毛小叶来说还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他们如此的恩爱，共同经历了所有的酸甜苦辣，战胜了所有人，却输给了时间，也是输给了他们自己。但是现在的毛小叶，尤其是此刻的毛小叶能理解他们。他们的分开会让一切重新变得顺其自然，让这个难以维系下去的家庭不再出现混沌的尴尬，只是毛小叶内心一直存在的那个情节不希望自己放弃这段婚姻，让自己还坚守在那里等待这段婚姻重修于好，就像他自己坚守在崖口的等待一样。他也依然会很惋惜。人们说，失去后才知道是最美的，所以毛小叶才更珍惜拥有的时刻，毛小叶才自责自己没有做的更好，没有让这份美好持续的更久一些。
　　“这些年净让你们为我操心，我却老不懂事和你们吵架，还老不回家，扔下你们两个人在家里。”
　　“爸爸妈妈都有自己的选择，你也是，你要认真选择自己的人生，努力的为她奋斗，才不会有遗憾，才不会对自己有亏欠。”
　　“带着你们的祝福，带着你们对我的爱，我会丰满的走过我的人生，能成为你们的孩子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福，是我最为美好的回忆，也是我一生中做大的财富，无与伦比的财富。”
　　“傻孩子，你的财富还很多，爸爸妈妈只是你人生的一部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笔财富在你心中的位置会越来越小，不是不珍贵，是你会有更珍贵的财富。比如说曾经的杉杉，比如说现在的梓语。”
　　毛小叶听到妈妈的话忍不住的一笑，可是毛小叶还是很郑重其事的向妈妈说明自己跟杉杉和跟梓语之间的现在。
　　“妈，杉杉和我，我们之间已经是不可能了，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无论是我还爱着她，还是她依然爱着我，还是我们是彼此相爱，那都是过去的记忆了，我们现在已经是不可能了。其次是梓语，我和杉分手了，但是我并没有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我和梓语，我们都明白，我们最好还是普通朋友，而且我们现在都很珍视我们这段纯真的友谊。我们会竭诚帮助对方，无论对方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所以您大可不必为我现在的状况担心，更不必瞎操心我和梓语之间的事情。”
　　“真的还是假的。”妈妈窃喜的疑问着。
　　“我现在只想平平静静的和你和爸爸我们三个人一起好好的生活，努力的生活，投入的生活，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这才是我最应该做的。”
　　“在你做这些事情之前，你去找梓语谈谈，你不好意思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为什么？”毛小叶很是疑惑，“是因为，你怕她心里会胡思乱想，认为你和爸爸会生她昨晚在桌上说的那些话的气吗？”
　　“顺便再感谢她为你所做的一切。”
　　毛小叶也知道若不是梓语这件事是没有任何进展的。
　　“是啊，她做了这个恶人，我就可以当个不粘锅了。”
　　毛小叶是无法这么直截了当的把爸爸妈妈的事情摆在桌面上说的，而且还是在他们两个人的当面，这样的场景他们一家人都是承受不了的。林梓语当了这个恶人，林梓语替他当了这个恶人，林了解毛小叶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她知道毛小叶的处境尴尬。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对毛小叶来说，爸爸妈妈不用再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毛小叶也不用再背负那么多的心理负担，他们开诚布公了，她牺牲了在爸爸妈妈面前作为一个局外人的一切权利，牺牲了她做为友好伙伴的权利，牺牲了她做完美邻居的权利，为了毛小叶，林梓语卷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梓语给我们所有人都卸下了包袱。”妈妈感慨道“所以，你在哪找这么个长得漂亮，懂得付出的女孩。最重要的是她还懂得收敛自己。这样智慧的姑娘你上哪里找。”
　　梓语有这么多的优点，最为重要的是，她很智慧，这就是她甘愿留在这里的原因吧。
　　“怎么不说话。”妈妈问。
　　“怎么又来了。”毛小叶回答。
　　“妈妈说起梓语不是让你做一个花心的孩子，也不是让你做一个不负责任的孩子，更不是让你去否定杉杉，杉杉有杉杉的好，上进，好强，善良，懂事。只是你们没能走到最后，便不能再去强求，缘分这东西，讲不清，道不明。既然已经分离，也不愿意在一起努力，那么向前看，不打扰她的生活就是对杉杉最大的负责，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杉杉真的是爱你，那么在她不能给你幸福的时候她也定会是希望你幸福，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让自己过得好是对对方最好的报答与安慰。妈妈也知道你会嫉妒她过得比你好，这证明她确实是值得你爱的，这也证明你还爱着她。但是这份嫉妒让你的心也会因此落实，这就是人性，截然不同的感情会重叠在一起。而梓语，对你来说，你需要努力才能发现她，你也需要耐心才能与她融洽的相处，她与你之间有着无限的可能，而你需要做的事很简单，爱她，尊重她，呵护她，接受她对你的爱，接受她的缺点。你能接受她多少缺点，你就可以有多爱她。她不是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个人，你也不是他生命中唯一存在的人。你们彼此首先要学会的是独立，然后才是依靠。妈妈希望你幸福，妈妈希望你的家庭幸福。我和你爸爸都这么希望。不过妈妈觉得，你比妈妈看得远，也看得真实，你现在要做的首先是接受自己，和自己和解。”
　　妈妈开着车劝导着毛小叶，可是这更像在诉说她自己的故事，她和爸爸之间的遗憾。这就是爱，这就是爸爸和妈妈的爱。原来我们的爱情都是一样的，不分男人女人，不分大人小孩，不分年龄层次。
　　妈妈说的几句话还是很瓷实的，毛小叶要好好消化才能完全理解，但是毛小叶明白妈妈想要表达的事情。林梓语是个很难得的姑娘，与她生活在一起会有无限的可能，生活会去向很多前所未有的精彩。
　　毛小叶就是做不到妈妈说的和解，他只能辜负这么优秀的林梓语了，他爱她吗？爱她不爱她他都不能控制自己拿她和杉杉作比较。她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不对。爸爸妈妈的婚姻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姐姐的婚姻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自己和杉杉，他们俩···他们俩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这一切都很明晰，可是他看不到未来，他的内心世界混乱不堪，角角落落里都无法辨别。
　　毛小叶想做的没有多少，只有安安心心的和爸爸妈妈度过剩余的还能在一起的每一天。
　　天使与魔鬼，爱与恨，毛小叶曾经倔强地认为是天使时，魔鬼的面庞出现在他的面前，当他全力摆脱魔鬼对自己的侵蚀后才发现是天使；毛小叶倾注自己所有去爱的时候，剩下的只有恨，他恨之入骨的无可选择的离开后也明白了他的恨缘起于爱。他恨天使闯入了他的生活，也开始去爱那些魔鬼一样的岁月。毛小叶深陷在这样的情感困境中，即使林梓语这样的姑娘也不能拯救他，他入魔太深。
　　“林梓语对不起，这对你是不公平的。”毛小叶内心想到。
　　“你还好吗？”妈妈看穿了毛小叶的心思，也意识到她让毛小叶陷入了道德的挣扎之中。
　　妈妈将信将疑的看着毛小叶。毛小叶想着妈妈说的话。
　　“你和我，所有人，我们都无法去预知未来，也很难明白什么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我和你爸爸也是如此，我们花了很长时间也在做着自己都无法预知结果的选择。遇到你爱的人，此刻你爱的人，去爱她。不用顾虑，做你此刻想的事情。没有时间计较自己现在的样子，也不要计较她的现在，你们的以后取决去你们的相处，而不是单独的某一个人。如果真的爱，就勇敢的去爱。”
　　妈妈的立场毛小叶很明白，她这样讲已经很客观了，没有因为毛小叶是她的儿子而对他有任何偏袒，毛小叶也明白她讲的话了，毛小叶的心结打开了，开始不再拒绝林梓语的爱了，接受把他推向了对人生看法的另外的角度，他的心态一步一步的转向平稳。
　　“别担心我了，我没事，我不会伤害梓语的。”毛小叶接着说到，“妈妈，谢谢您，这么些年来，怎么到了现在的境遇，我们才会在一起聊这样的话题。”
　　“以前妈妈老认为你是个孩子，觉得自己比你大一个辈分，老想管着你，没有公平的对待过你，这一次，这一段时间，妈妈知道你很辛苦，承受着很多，也看到了你逐渐的长大。”
　　此时此刻毛小叶觉得自己好幸福，虽然爸爸妈妈要离婚了，所有人都要分手了，但是此刻他很开心，很幸福。
　　“妈妈，我可以去当作家吗？人生只有一次，没有第二次机会。我想让这一次活的没有遗憾，让这一次就可绽放。我想好好的活着，让一切都变的有意义。”
　　这是毛小叶的心声，不是心血来潮。
　　“我不是因为您说了刚才的话才这样说的，这是我一直以来都希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这样我才觉得自己存在着。”毛小叶生怕妈妈会误会自己，所以他又解释给她听。
　　“妈妈应该对你说声对不起，对于这件事，妈妈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你可以当成这个作家，总把这当做你的胡思乱想，对不起，我的儿子。妈妈现在也可以告诉你，妈妈现在信任你了，相信我的儿子可以独立自主了。可以做出成熟的决定。”
　　妈妈似乎也觉得如释重负，从此她的心结也打开了，看着毛小叶长大对妈妈来说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妈，梓语她经常到咱们家来吗？”
　　“怎么了。”妈妈好奇地问。
　　“没有，只是好奇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毛小叶装作不好奇的样子。
　　妈妈特意的看了毛小叶一眼，“还不是你跟你姐过年的时候走的那么急，想着你要给杉杉的东西落家里了，我不给你打电话让你等我一下然后给你送过去了吗，回来的时候，想着你俩的事一走神，不小心脚就给崴了，刚好被梓语碰到了，你爸那天又没接上电话，她就开车送我回来的，就来了那么一次家里。”
　　“就一次。”毛小叶感到非常的诧异。“你们不是很熟吗？”
　　“熟是熟，人家没事也不会老往咱家跑呀，影响多不好的，她还是很有分寸的。”
　　“看上次她来还衣服的时候，看你和我爸那个样子我还以为经常来呢。”毛小叶疑惑的想着这个问题。
　　“什么样子，我们都诧异的不行了，叫了一两次人都不来，后来我们也觉得不合适，所以就没再叫，那天来的时候，别提我和你爸有多诧异了，我们都很久没说话了，就那事我们聊了半宿。”妈妈是既惊喜又感到奇怪甚至还有点生气，“可你那个时候还跟我们什么都不说，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毛小叶看着妈妈，都要笑喷了快，然后又洋溢在自己的幸福里。为了这个儿子他们也是够苦的。
　　“妈妈，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有多舍不得你吗？”
　　妈妈微笑着，幸福的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的感觉真的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