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八十一》半蔫半倦

12、解灵还须祭灵人[似有故人来]

　　这鬼城确实古怪，刚刚还晴空万里，突然开始下雨了，白玖和楚璃不再耽搁找了间客栈。
　　“掌柜，给我们来两间上房。”
　　“好嘞，两位公子也是来这儿游玩的吧，你们最好晚上在子夜之后再出门，会很热闹。”掌柜看着金灿灿的元宝，笑眯眯地说道。
　　“这儿不是鬼城，子夜出门不被鬼吃便很好了，你莫不是要害人。”白玖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一个书童模样的孩子蹿了进来，拍打着身上的雨水。
　　“泥鳅。”
　　楚璃一听这个声音，心中暗叫不好，虽然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但这个声音他还是记得的，他偷偷打量了下白玖，见神色无异，稍稍放下心来。
　　心里暗道千万别是他，回过头，怎么就是他……
　　楚璃的脸顿时黑了。
　　那人手执一把黑色的油纸伞，身后的小贩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慌忙收摊，行人也四处到窜，他却是不慌不忙，紫衣墨发，闲庭信步般走来，有点破烂的黑色伞面依稀可以辨认出画着点点红梅，寒梅傲骨可画风却带着一股熟悉的风流恣意，那伞骨是由人骨制成，上面刻着细致怪异的纹理，伞架已经泛黄，关节处还依稀看见些许莹白，伞柄处嵌了一颗红豆，相思入骨的寓意。
　　只是雨太大，那把有些破旧的伞抵不住风雨，身上的紫衣已经被雨水沾湿，有些狼狈，依旧难掩其风华。
　　这伞他竟还用着，楚璃上前抓住白玖的手，想要带她上楼，他抓的太紧，竟有些颤抖，终究没有带她上楼。
　　那叫泥鳅的孩子还是警惕地看着掌柜。
　　“那是之前的事了，自从来了清流道人，不干不净的东西再也没有出现过，晚上的夜市也热闹的很。”掌柜倒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
　　“那到有趣。”那人看向白玖的方向，生生停住了步伐，嘴角微翘，冰凉的雨水透过破旧的伞面，溅上了他妖艳的脸，顺着下巴优美流畅的线条落到地上，盛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公子快进来吧，外面雨大。”掌柜倒是个热心人，又招呼了小二多煮几碗姜汤给店里的客官。
　　“小玖，不跟我说话吗？”妖艳的脸上挂着大大的委屈，目光却仅仅地盯着白玖和楚璃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像一条看见猎物的毒蛇。
　　“无话可说”白玖由着楚璃牵着她上去，前尘往事，无需多费心思，这清流道人倒是古怪，那万斛珠八成也是落在了他手上。
　　秦晔修没想到是这四个字，妖冶的面容一下子苍白起来，白玖的周身一股清冷之气，他不是没有感到，那不是他认识的白玖，那毫无感情的声音透出清醒地近乎残忍的疏离，让秦晔修险些站不稳。
　　胸口的那道疤痕，像被再次划开，痛入骨髓。
　　自己与她，只剩下了无话可说四字。
　　他将银两掷于柜台，语调平静，面色如常，“我要两间靠着那两位公子的房间。”
　　楚璃送白玖进房，回过头，见身后紧跟而上的主仆，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珠，摇曳的烛火掩去他眼底的暗涌，语调轻柔。
　　“有些东西你认为很坚固，其实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伸出修长盈洁的手指，轻轻一捻。
　　两指间的玉珠瞬间化成粉末，在空中散去。
　　“譬如，感情。”
　　秦晔修紧紧抓住伞柄，指节泛白，错身离开。
　　“你觉得如今的白玖还是当年那个初入人间的小姑娘吗？她手上染的是你万千子民的血，其中也包括你的。”
　　又是一刀。
　　秦晔修冷哼
　　“若论宿仇，云琰你身为天界六皇子，我们彼此彼此。”
　　“你是你，我是我，我从未承认我是天界六皇子云琰，我只是阿玖买来的梨花妖楚璃。”
　　“放弃上仙当只妖你倒是情深。”
　　“若在阿玖身边，比起万人膜拜的神，我更愿意当只被人喊打喊杀的妖。”
　　“秦晔修，你的野心只为你自己，而我的野心只有阿玖。”
　　“我可以为阿玖拿起我最讨厌的权势，可你会为了权势，放弃你口口声声最爱的小玖。”
　　“我与你从不相同。”
　　“云琰，你若真得偿所愿，便不会在这与我多说。”
　　楚璃看着当初口口声声说爱着小玖的虚伪男子，原本的愤懑一下子消失了，可能就冲他长得不如自己好看吧，真他么丑，想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依旧一副欠揍的样子。
　　“我只是想恶心下你而已，小爷我睡了。”
　　“对了，你叫我云琰，其实你是嫉妒我最不屑一顾的身份的吧，这么想想，我开心的得回屋喝个酒庆祝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