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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宅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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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周小少爷,赶到要买柴的大宅时已经临近傍晚,远处的天空隐隐泛红。
小樵夫一直维持着愉悦的心情,直到步入大宅的后院,看见那个精瘦的人影,他的脸色微不可察的变白了几分。
匆匆走上前。他现在只想赶快卖完,好离开这个地方。
“赵管事,我把最近几天说好的柴都拿来了,价钱还是和之前一样就好。”乔福安低垂着头,双手死死的抓着肩带,隐约可见青筋。
兔子听到声音却是猛然抬起了头,恶狠狠的盯着那精瘦的老男人看。
这就是那个赵管事?每次小樵夫卖柴时碰到他,回来时眼角总是红红的。都怪他。
狠狠的抽动了一下嘴角。
“哟,这不是小樵夫嘛,怎么这次过去这么久才送来?我还以为是上次吓着你了呢。”男人边说笑着,一边伸手就摸上了乔福安的后面。
“.........”乔福安默默的忍着。他不断告诫自己这户人家是唯一一个愿意收自己木柴的,若没了这笔生意,自己就没法养活自己、兔子还有胡尧了。
“呵呵,不说话?”赵管事笑眯眯地绕到乔福安的面前,突然一伸手掐住乔福安的下巴,“不过是个没人喜欢的小灾星,装什么纯,说不准当时那农夫肯收留你就是冲你这副美皮囊想弄回来玩玩罢了。”
乔福安紧紧的咬着下唇,已经有鲜红洇了出来。
赵管事说着,朝旁边啐了口。
“呔,真不知你这皮肤是怎么养的,比馆里的翠云还好。”
翠云是城里一家有名的小倌馆里的小倌,赵管事这是在把乔福安和那馆里的小倌作比较。
乔福安正想说些什么,还未出口,就见一团白色一下蹿了出去。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赵管事显然有些意外,躲闪不及,被扑个正着,吓的往后跌去,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啊!!!!”赵管事口中发出一声惨叫。
他猛地甩开兔子,红色的血液顺着手往下淌,不一会儿就积了一小滩。
“你你你,你给我等着,小樵夫,我,我们家的生意,你就别想做了,会有人来收拾你的,你,你给我等着。”赵管事哆嗦着肩膀,眼里全是恐慌,用未受伤的左手抬住正在滴血的右手,踉跄着向后退去。中途几次都差点被绊倒,仍急急忙忙的往屋里跑。
乔福安一直看着,眼中连一丝波动也无,只是在转头看着兔子的时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以后会有不少麻烦了。”
说着抱起兔子,见它胸前的软毛染上了少许血迹,用袖子擦了擦,发现擦不掉,只得安抚地摸摸兔子的头。
“一会儿回去给你洗干净。”
语含内疚,眼带心疼,面对嘴角还挂着血肉的兔子的态度与早上对胡尧道歉请求帮忙洗衣服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直站在屋脊上看着的人,在看到赵管事的对乔福安动手动脚时,眼里就显出一丝暴戾,再看见兔子舍己护主,眼里就满是兴味,而在看见乔福安的表现后,眼中的色彩终于变得变幻莫测起来。
待乔福安也抱着兔子离开后,他飞跃而下,足尖轻点地,白衣缓缓垂落、收拢。
他凝视着地上的一滩血迹,俯下身,似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伸出一根指头,想要去蘸取一点,但一想到这摊血迹里可能沾上了某只兔子的口水,浑身一抖,又赶紧收了回来,抖一抖袖子,扫视一圈周围,腾身一跃,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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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大宅。
暑夏总是让人难眠的。
赵管事躺在床上,只觉浑身都不舒服,自觉被那蠢兔子咬的地方像是被蚂蚁啃噬似的,痒的难受,偏又被医馆里的大夫告诫不能去抓,只好闭上眼努力进入睡眠状态,可越是刻意,就越难入睡。
忽然听闻一阵异响。
赵管事闭目不理。
没过一会儿,又是一阵异响,还间杂着一些声音,那声音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勾人,好像要叫到人骨子里似的。
最关键的,赵管事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左思右想,他决定披衣起来看看。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的推开,赵管事探出头,余光瞥见屋门旁的草丛里似乎有两个人,两人正相互交叠在一起。
下面的那人衣服倒还齐整,两手松松的环在身上那人的颈间,声音就是从那人口里泄出来的。上位的那人衣着就不那样整齐了,神情看来很是痴迷。
借着幽微的光,赵管事细细看着,眉头不耐的皱起,正欲说些什么。突然,赵管事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骤缩,惊恐万分。
下位的那人是小倌馆的翠云,不认人仅听那声音就能知道,那翠云可就是靠这个出名的,更何况赵管事还是他的老顾客。可令赵管事害怕的,不是看见翠云深夜在这大宅里,而是他发现那处在上位的人正是自己!随即他发现,像是为了应和翠云的声音,每每声音响起一次,“他”的身上就会掉下来一块皮,显露出里面鲜红的皮肉。
“不,不,不。”赵管事颤抖的发出声音。
翠云的声音依旧响起,皮肉也依然在掉。
“别叫了,我让你别叫了!”他发起抖来,颤颤巍巍地想要向那两人跑去。
“翠云你这个‘贱蹄子’,我说让你别.......!”
一下子,声音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眼睛,眼珠突出,惊恐万状。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夏夜的热风刮过,赵管事的心却一点点凉透。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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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集市。
集市向来是个人多口杂的地方,在这里,你能听到温馨的平民故事,却也能听到家族丑闻或是坊间秘辛。
“哈哈,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色眯眯的赵管事,就是总喜欢占小男孩儿便宜的那个,他呀.......”
“哎哎,我知道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他说他在大晚上的时候见了鬼嘛不是,还说看见自己和翠云一起时,身上掉下皮肉,据说之后‘无耻赵’每每看见老相好翠云就躲得远远的。诶~这传言弄得翠云所在的那家小倌馆生意惨淡了不少。”一人在旁半是乐祸半是感叹地说。
“哎,我还知道件事,据说啊,那天晚上,那‘无耻赵’还见着了一个白衣人,那白衣人啊,没有脸,是个无面人。可把‘无耻赵’给吓得不轻。更令人奇怪的是,那天宅子里的人都说没有听到异动也没有看见什么怪象,而且第二天,‘无耻赵’是在自己床上醒过来的。”第一个人说话,被旁的人打断也未减其热情,继续神采奕奕地说,“对于那白衣无面人,有人说是妖,为了惩罚‘无耻赵’所以施了幻术,也有人说是天上的神仙见他色欲太重,故施以幻术以示警戒。”
“嘁,若是神仙,天下那么多重欲之人,独独提醒他‘无耻赵’一个?以为他是什么人。若是妖怪,那应当直接就吸了他的魂儿,那些妖怪都是吃惯了人的,还如此慈悲,由得他醒来?”第二人直接不屑的顶回去,连续两次被顶,倒顶得第一个人脸有些涨红。
“那,那你说是为何?”第一个人急忙反驳。
“哼,”第二人鼻孔朝天,“要我说,该是那小倌馆的仇家寻了‘无耻赵’想要他帮自己打击仇家,一起想出了这个法子。这样,一切不合理就都解释了。”
第二人的眼神正无意识的乱瞟,突然定睛,抬肘碰了碰正低着头、耷着耳朵的第一个人。
“嘿,别不高兴了,我还知道一个小道消息,是关于那‘无耻赵’的。那天快傍晚时,他偷偷摸摸地进了医馆。”侧头看着第一个人,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你知道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