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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four一生 ...

  •   再回到三亚,已经是大二的第一个学期了。
      很久以来,我有了一种特殊的习惯,就是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指,痴痴的发呆。
      潇潇进门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踹门,她这一脚踹的我躺在床上都能感觉床微微的颤动,她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回来,嘴里让嚷着:“狗日的,快热死姑奶奶了。”她瞟了一眼我的桌子,又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箱子都没有拿进屋子里,就急匆匆的跳到了我的床上,抱住我,她的汗蹭了我一脸,我嫌弃的推开她,潇潇看我的眼神几乎放着光,拽着我手仿佛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一般,道:“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怎么样,你身体什么样了。”
      我受宠若惊的看着她,我摇头道:“之前你不是一直都在医院陪我吗?我早就痊愈了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身后还疼吗?”
      我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摇摇头。
      后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努力的想要开心,心里却总是开心不起来,我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却意外的栽进那天夜里浓浓大火的回忆里,还有已经缺少陆程祐的世界里。
      “你看见我不开心吗?”潇潇有些意兴阑珊。
      我摇头。
      这一刻潇潇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笑渐渐的落幕,“他还是没有任何音讯吗?”
      我点头。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还是收拾一下行李吧。”她一个翻身就跳下床。
      她怕在说,我就会崩溃的哭起来。
      我躺在床上一直躺到晚上,我没有睡,也睡不下,只是盯着头上的天花板,看着仔细,竟又忘记了时间,就这般从指间溜走。
      潇潇洗完澡,试探的凑到我的床边,轻声呼唤道:“沈慕,你睡了吗?”
      我一个翻身,道:“没有。”
      潇潇仿佛打了鸡血,蹦了起来,大呼小叫起来,“跟我出去!”
      我原本想要拒绝,潇潇拽住我的胳膊硬生生的把我从床上拖下去,我甚至来不及洗个脸,她帮我拿起包,我跻着鞋,拖拉的走出宿舍。
      她一路拽着我坐上了出租车。
      我没有问,我也不想问,静静的看着窗外的世界,和飘走的回忆。
      那件事情之后,我再没有来过泊帝。
      看着这一栋建筑和闪烁的霓虹灯,忽然我的眼眶里冒出眼泪,多少故事,和多少回忆,酿在里面,发酵成愁。
      潇潇凑在我的耳边道:“我知道你想看见他,我们从今天开始,天天在里面等他,直到出现。”

      众星娱乐总裁。
      陆程祐。
      我满心疑惑的搜索词条,最后蹦出这样的对话框。
      看着屏幕上的人的照片,我莫名的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原来,我一直距离能实现我梦想的人那么近。
      看着他的资料个平生的事迹,恍若隔世。
      曾经,我距离天堂那样的近。
      而如今,他的近况,我只能从网络那一张简简单单的行程表里获取。
      潇潇当看到电脑里出现陆程祐的照片再看见词条上显示着众星娱乐总裁的时候,潇潇目瞪口呆的,把我挤到一边,抱住电脑,意外的喊:“陆....陆程祐,他.....是众星娱乐总裁?我没看错吧,天啊!我竟然给众星娱乐总裁打工!天哪,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苦笑,可除了这搜索的词条,关于他的一切,我全然不知。
      潇潇看了我一看,眼中一亮道:“我知道一个找到他的好方法,他就是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她说着,在词条上搜索:众星娱乐陆程祐家庭住址。
      我有些诧异,对于何潇潇的闹洞,我实在有些哭笑不得,“网上说的都不是真的。”
      “那又怎样,大不了你去众星娱乐演播厅和办公楼等他,就不信堵不到他!”潇潇奋笔疾书在纸上写上几个陆程祐家的地址,道:“我十一的时候陪你去上海找他!”

      我启发了我,于是在周五上午下课,买了飞机票,便飞来了上海。
      陆程祐家的地址绝对不是秘密。
      只是我搞不清楚究竟他住在那个房子里。
      我看着面前鱼龙混杂的十几个家庭住址,微微思量着,至少,想要守株待兔还得摸清楚兔子路途经过道。
      于是在飞机上,我便下定决心不去陆程祐的房子里,我准备去众星娱乐演播厅大厦外等他下班。刚下飞机,我就打车去了众星娱乐演播厅。
      潇潇告诉我,一般这样的娱乐大亨生命之中只有两件事情,就是娱乐和工作,而工作,一般都是全国各地飞,餐桌上应酬。
      而娱乐更不必说,不是酒吧KTV要不就是酒店。
      可我毅然决然的还是选择在演播厅外等他,虽抱有侥幸,可至少并不可能。
      我气鼓鼓的坐在演播厅外面的花坛的瓷砖上。
      人来人往的演播厅外都会张望我一眼。
      毕竟,跟一个乞丐一般。
      之前认为等待是世界上最无奈的事情,因为你不知道要做什么,你应该做什么,只有无限的放空你自己,然后沉浸在烦恼里慢慢的揉碎自己,你等待的结果可未必会到来,像是一场永远没有退路的交易。
      人在最无奈的时候,即便是手机也无法唤醒你的悲痛,于是你只能另一种方式把无奈去消磨殆尽。
      我坐在花坛上,看着开着正好的花,配着绿色的叶,或许手贱,拽了一片叶子,轻轻的撕成碎片,然后放在手里揉碎了,然后再偷摸的拽下第二个叶片,反反复复。
      那看门的保安,看我甚至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恨不得冲上来把我赶走,只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事不关己,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也觉得自己的形象实在是太恶劣了,我看了看脚下被我撕碎的绿叶和旁边花坛里唯剩下枝叉的灌木。
      手里黏黏的,仔细一看全部都是叶绿素,放近一问,全部都是草的味道,令人呕吐。
      从演播厅大楼里走出一个男人,长相平平,却一脸猥琐,站在大门口仿佛带着蓝牙耳机正在同人讲电话。
      我低着脑袋专心的撕叶子。
      那男人看见我怪异的行为,又看见地上洒落的落叶和身旁光秃的树杈,径直的朝我走过来,扬声道:“你这小姑娘干嘛呢,把人门口的花都毁了。”
      我闻声后吓的手里没撕完的叶子掉到了地上。
      紧张的看着他,沉吟不语。
      “说你呢,怎么不说话。”
      我撅了撅嘴,道:“我等人。”
      “等人也不能把这儿拽成这个样子!”他看着我好欺负,怒气冲天,义愤填膺。
      我心里暗自骂到,又他妈不是你们家门口,多管闲事!
      “那我走还不行吗?”说着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准备走人。
      “你把这弄成这样还好意思走?”他得理不饶人。
      “那要我怎样!”我怒气已起。
      他剑拔弩张,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我吞噬,倘若不是因为他来了一个电话,我一定会被他丢进派出所进行教育!
      在他接电话时我便逃之夭夭,可我总不能大摇大摆的坐在众星娱乐的大门口等人,于是我就更改战地,转移到众星面侧,还时不时的走动来去。
      迟暮已至,夜幕将来。
      上海的夜十分的绚烂,满街的霓虹流转,即便在晚上,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气不减。
      而缺失白头里的光亮,观察走出来的人却没有那么简单,从大门纷纷走出许多人,他们三两结伴,勾肩搭背,欢声笑语。我一看就知道那不是他,他阴沉的脸上带着三个省略号,并且永远一副跟你说话是在侮辱我智商的表情。反倒走出来都是孤家寡人,或是身后带着一两个人的很像他。
      可那些终究不是他。
      从六点等到九点,几乎人群有已经从办公区涌出,而他,迟迟不见。
      或许正如潇潇所说,他早就出去花天酒地了。
      我不知所措的坐在门口侧面,目光呆滞却一如既往的盯着。
      一辆高级车停在大门口,保安却下来开门。
      我心一震。
      陆程祐!
      他不同之前,身上的西服衬托他更加的干练,与生俱来的气质在这一刻上升为令人目瞪口呆的资本,他脚步极快,旋即坐上车。
      甚至我还没有反映过来,他的车便从我的身边同我擦身而过。
      陆程祐!陆程祐!
      我旋即跟在车子后面,可我不是旋风小子,跑步也从来不及格,我拦住一辆出租车,便跟在他车身后。
      为了避免跟丢,我时不时的张望车子的近况,我还在不停的拨打手里的电话,即便拨打了万千次,里面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在街面晃荡了一圈的车子,旋即驶入静安区的一处住所,高档的小区外的保安看起来都感觉神清气爽,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有人站岗,守护着业主的安全。
      一般外界的车子是不让随意进出的,所以在小区门口我便被司机丢下车,我也只能匆匆的掏钱,看着陆程祐的车尾穿过横杆徐徐的驶入其中。
      下车的时候,他的车子已经望尘莫及,可是我还是追出去一段距离,直到车子真正的消失在我的视野范围里。
      奔跑令我的整个身体都随着节奏慢慢的颤抖着,我急促的呼吸,有的时候我恨不得自己变成刘翔,这样就可以像飞人一样追到陆程祐的面前。
      想太多也无济于事。
      面前一栋接着一栋的别墅几乎长的都一模一样,围墙和栅栏里面的世界有所不同,可是我健忘的脾性也大大增添了我寻找的难度,我前仰后看,站在小区的中央,看着几近相似的别墅和错落的街道,仿佛将我置身于迷宫之中,并且夜色浓郁,路灯下的世界几近相同,我甚至连能走出的大门口在那里我都不清楚。
      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十点半了。
      我揉了揉鼻子,想摸索出来一丝门路来,至少寻找也不能漫无目的一家一家,并且看了一家分不清下一家的找。
      我跨过绿化的灌木,倚在栅栏里微微的张望着院子里面的世界。
      来回走走停停的保安时不时的会尾随在我的身后。
      我甚至有些绝望。
      原来我和他竟然那么近,却那么远。
      抬头看看天上的月光,谁知道今晚月亮也绝情的不肯露面,天上的星子微微闪烁,倒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
      我还是赶紧找吧,说不定一会儿保安就把我当作小偷带到派出所去了。
      仰望天空的时候,莫名的发现每家人的别墅门口都会按一个监控。
      他们缩在的街道也会有两个监控。
      忽然,我灵机一动。
      陆程祐会不会变态的在房子门口和街道外面按无数个摄像头?
      这仿佛是在沉寂的黑暗里映射进来的一道光线,旋即点亮我绝望而又无光的世界。我挨着街道一处接着一处的看街道上的摄像头。
      一般情况下,都是门口有一个,街道两个。
      或许能够遇见像陆程祐一样变态的,在门口添了两个摄像头,我也只好顶住身后的压力,越过灌木丛,张望院子一番,悄悄那车库里究竟有没有车呢。
      没有!
      找到小区的中心地理位置,忽然我感觉在被无月的浓稠的黑夜笼罩里,天空中仿佛有好多小红点,在路灯的照射下虽然不清楚,可是明显的活在天空中。
      我抬头仰望。
      那一条街上,挂了四个摄像头,而那家人的门口竟然来来回回按了四个摄像头。
      按照正常有钱人家,虽然有钱,但是绝对不会智障的在家里的办公桌上放上四个显示屏观看外面的世界,因为他们不正常,倘若你真的爱外面的世界,那你不妨住在外面不就好了。
      院子外门没有关,虚掩着,只是我轻轻一靠,门便吱唔的打开了,倒是吓了我一跳。
      我有一瞬间怀疑他们有钱人的技术十分会上升到遥控开关门的时代。
      我张望了一番,安静的院子里没有任何的异常,夜色浓稠时不时的传来几声蛐蛐儿的叫声,干净的院子里灌木正好,只是在车库里,停着陆程祐开的车子。
      我看着那辆车子出神。
      仿佛一瞬间,有一种模糊不真切的感觉。
      或许,那是一辆一模一样的车子。
      我仔细的看着车子上面的牌照,对比了一遍又一遍。
      是他的车子。
      看着摆在面前的四个监控录像,忽然眼泪涌了出来。
      他会从监控里看见我吗?他能知道,今天我来了吗?
      我小心翼翼的穿过院子,脚踩在青石板上是不是的磕碰出哒哒的声音,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发出这样的声音,只是此时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碰撞着地面,并且声音愈演愈烈。
      走到门口,看着面前的门铃按钮。
      忽然,心被提起。
      我日思夜念的他,今天我终于能再见他了。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把手狠狠的揪着,因为我不知道,我该同他讲一些什么?
      质问他为何不辞而别?
      还是学着文艺电影里,打声招呼说一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还是告诉他我想念他。
      还是关心一下他的伤口。
      陆程祐,我究竟该怎么面对这个我日思夜年的你。
      我究竟应该说一些什么去宽宥我心里对你浓浓的思念和这半年来的愧疚。
      我来不及再去幻想,我鼓起勇气,抬手摁了门铃。
      我的心被狠狠的揪着,它已经被提到嗓子眼,并且有一种下一秒钟就会从我的嘴巴里跳出来。
      门铃的声音,一瞬即过。
      我抬手准备再摁,门瞬间被打开。
      我心一空,抬眼望去,我和他四目相对,忽然那久违的一双眼睛仿佛放射出万千刺来,狠狠的刺痛我的全身,我的眼睛,我的心脏,我的喉咙,我的一切一切。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睛忽然红了,我想说的话忽然噎在喉咙里,我的心脏忽然加速,我的脸颊忽然红润起来,在我的额间冒出细密的冷汗,我恨不得此时此刻拥抱他,只是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能够鼓舞我这样去做。
      他看见我,眼睛里只有一瞬的流光。稍纵即逝,他的眉头紧蹙起来,脸上依旧一副嘲讽的样子。
      “你来做什么?”我从未想过相隔半年我们之间会是这样的开场对白。
      “我....来看看你。”心脏急速跳跃的几乎要虚脱。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道:“我很好,再见。”说完,他的手几乎拉着门把把门关上,比他快上一步,我紧紧的拽住门,我喊道:“我还有话说。”
      他干脆不同我拗,放下把手,我把门开的展道:“你不请我进去吗?”
      “我不喜欢别人随便进我家。”
      我仔细盯着他的颧骨看的仔细,我想伸手去摸一摸,可是手抬到半空中,又自觉的放下了,毕竟,对面那人是陆程祐。
      “你的伤,都好了吗?”万千的言语和思绪在这一刻只能化作这一句担忧。
      他笑:“不劳你费心,好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呢?”
      他冷笑道:“不需要了吧?”
      “你为什么不辞而别?”我鼓起勇气问出这样的一句话,半年的日日夜夜的我反反复复的思考他为什么会不辞而别,我不明白,我也想不清楚,我只是知道他做好了能为我做的一切然后离开我的世界里,甚至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跟你有关系吗?”
      “跟你打电话为什么是空号?”
      他脸上显现出不耐烦,他双手抱胸,倚在门口道:“跟你没关系。”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不认识你!”他重复的申明着,几乎绝情的要把我推离开他的世界。
      看着他的表情,我忽然感觉自己十分的滑稽,我冷笑,眼泪却意外的流下来,我道:“我醒来第一件事情我就是很想知道你怎么样了,你有没有活下来,你伤的的重不重,你疼不疼,结果,你留给我的除了无穷无尽的空白就是无穷无尽的空白,你留下一切,却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打电话停机,我去找你找不到,我一夜一夜的在泊帝等你,你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还好我没有失忆,否则,你就好像从来都不存在一般干干净净的再也不会出现了。是不是我如果失忆了,你就会当作从来都不认识我一样再也不会出现了!”最后一句话,我激动的喊出来。
      我强迫着自己压低声音,可是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道:“沈慕,你不应该找我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可是我不需要!”
      “你想多了。”他偏过头,不再看我,他脸上的复杂和厌恶几乎令我没有勇气再耗下去。
      “陆程祐......”
      “你走吧。”他的嗓音微微颤抖,带着一点干哑,他趁我不注意,旋即拽住门把,把门关上,然后把我丢在门外。
      “陆程祐!陆程祐!陆程祐!”我猛烈的敲着门,最后我生气的锤门,到最后有些绝望的一脚接着一脚的踹门。
      踹门时间踹的太久了,脚酥麻的没有知觉,我瘫坐在地上,我奋力喊门:“陆程祐!今天你不出来跟我说清楚我就不走,我今天晚上在这儿等你!我等你等了半年就是为了能在跟你说上几句话。”我站到摄像头的下面,我歇斯底里的喊着,我哭着,我闹着,只是我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出来,哪怕怜悯我,一点点都好。

      夜里更深露重,我咳嗽了两声,喊的嗓子已经嘶哑,我去街道尽头的超市里带来了两听啤酒,顺便还带来一包烟。
      小的时候总是听说,一醉解千愁。
      后来他们说,在你最烦闷的时候抽烟是最大的解除心里的难受的方法。
      酒,喝两口暖身。
      烟,抽第一口,便呛得难受,可是总觉的烟气进鼻腔里,却意外的有一种沉迷的快感,我又试图的吸了一口。
      一霎那的时间,烟一根落地,我点燃了第二根。

      咔嚓。
      面前的门打开。
      我原本以为我产生幻觉。
      可看着陆程祐从门里走出来,我忽然相信了。
      他的样子没有原来那么逼真,一瞬间,仿佛憔悴了好多。
      散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颊。
      我把烟丢在了地上。
      “你喝酒了?”他目光如炬,看的我有些不自在。
      我连忙解释道:“就喝了一口。”
      “你还抽烟了。”我抬眼看他,他脸色不好,眼睛里也犹如空洞一般。
      我讪讪道:“就抽了一根。”
      “跟我进来吧。”他的腔调有一些无奈,他没有责备我,也没有宽宥我的意思,仿佛再生闷气。
      他在前面走着,我在他身后跟着,他的步伐迈的很大,我跟着十分的费力,干脆小跑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好像一个犯错的孩子被老师叫道办公室一般,低着脑袋。他忽然止步,我低着脑袋,没有注意到他的步伐,一下便撞到了他的脊背上,撞的我脸生疼,陆程祐微微回过头来,我也尴尬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没有说话,准备往前走,我忽然小跑过去,环抱住他的腰。
      他身子微微僵住。
      他的手搭在我的两只胳膊上,轻轻摩挲,然后渐渐的发力,准备将我的双臂掰离他的身体。
      我居然嘤嘤的哭了起来,像是一个小孩子般,口齿不清道:“你有话你就说出来,我们说清楚,别墨迹半天,我告诉你,陆程祐,我不需要你保护我……”
      紧贴着他的后背,我能听见他呼吸的频率和叹气的声音,他的手劲极大,仿佛要将我的胳膊捏碎一般,我抱的越发的用力,可他只轻轻一扯,我便脱离开来,他借力一推,把我推的远远的,他低着头,声色俱厉道:“你再这样的话你就赶紧给我滚出去,我他妈的最讨厌的就是像你们这样的女人!”
      我倔强的拽住他的胳膊,反驳他:“你骗人!你明明就是害怕拖累我!”
      “你把我陆程祐当什么人了?”
      我擦了擦眼泪,道:“陆程祐!你喜欢我吗?”
      这一问,陆程祐的脸上便茫然起来,他蹙眉,目光如炬般瞪着我,一瞬间他恢复玩世不恭般,冷笑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滚蛋!”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不假思索,一脸真诚。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我憋在心里的话在此时此刻都得到了释放。
      他冷笑:“你又喝醉了。”
      我歇斯底里的喊:“是,上次这样说我是喝醉了,这次我的确也喝酒了,可是我没有醉,陆程祐,我喜欢你,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我喜欢你,喜欢你弹琴的样子,喜欢你喝酒的样子,喜欢你抽烟的样子,喜欢你打架斗殴的样子,喜欢你冲进旧楼救我的样子,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晚,那个在熊熊大火里依旧想要保护我的你,我醒来以后,我疯狂的满世界的找你,我反反复复的给你打电话,即便我知道那明明是个空号,我好依旧反反复复,我坐在泊帝里一夜又一夜,我期待着你出现,哪怕只有一次,我几乎走过三亚所有地方,陆程祐,我就是想要找到你,我就是想要听见你的声音,我很清醒,我比任何人都清醒,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
      忽然感觉身子被轻轻一甩,甩到了墙上,撞的我后背生疼,陆程祐把我紧紧的按在墙上,眼前的他和以往的他判若两人,只是一个瞬间,温顺的他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黑暗,疯狂而又偏执的盯着我,他的话几乎是从齿间隙冒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我看他的眼睛,有些惊慌,却故作镇定道:“陆程祐,我爱你,不论多么苦难我都想在你的身边,不因你的金钱和地位,不因你的名誉和富贵,我不怕别人怎么对我,我只是爱你。”
      毫无征兆,他的吻落在我的唇上,疯狂而又炽热,犹如一头困兽般饥饿的在我的唇间索取着,我努力的迎合,却仿佛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节奏。
      他轻松的将我抱起,欺身而下。

      在他的腹部有两条像是毛毛虫一般的伤疤,直到现在都有些骇,他的大腿上,伤疤更是明显,像是一朵绽开的花朵,却不美丽。
      我轻轻抚着他的伤疤,有些愧疚,问道:“还疼吗?”
      陆程祐觉得我可笑,揉了揉我的头发道:“早就长好了,不疼!”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内疚道
      他忽然把我抱紧了,他喃喃:“不怪你,都是我自己太笨。”他在我的额头上轻吻道:“我以后绝对不让你这么担惊受怕。”
      我缩进他的怀里。
      夜色正浓,只是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忐忑,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他的胳膊搭在我的腰间,我轻轻扭动身子,他便醒来,又重新抱着我。
      我转身看他的面孔,他也睁开眼睛,在黑暗里,他的吻十分准确的落在我的眼睛上。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问道:“还不睡吗?”
      “有些激动。”
      “为什么激动?”他换了一个姿势,更加舒服的躺好。
      我轻轻叹气道:“昨天我还被你拒之门外,今天晚上就跑到你的床上了。”
      他仿佛讽刺一般小道:“你还挺骄傲?”
      我摇头道:“还没开始谈恋爱,就成了你的情妇。”
      “做我的情妇不好吗?”他有点戏虐的看着我。
      我抱怨道:“别人家的情妇都是得先追再哄的,不像我,哄都没哄就被你征服了。”
      他在我的锁骨上轻轻的一吻。瞬间,我全身紧绷,他仿佛感觉到了,抬眼看我。
      我紧张兮兮的问道:“我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陆程祐一愣,被我的话给噎住。
      我自言自语道:“那我不就升职了吗?论情妇升职记。”想着,我便自己傻呵呵的笑起来。
      陆程祐无奈,也随着我一起笑起来。
      他环抱住我,在我的发间摩挲,道:“赶紧睡吧。”
      我拽住他的胳膊,不肯睡觉,呼唤他的名字“陆程祐?”
      “嗯?”
      “陆程祐?”
      “嗯!”
      “陆程祐?”
      “怎么?”
      “你爱我吗?”
      他微微一愣,然后抱我抱抱的更紧了一些,摩挲着我的后背,喃喃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清楚的明白我应该离你远一点,这样就不会伤害到你,可是从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告诉我,去找你。虽然这半年来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想起你,可是我不愿意让你再为我受伤。这个算是爱吗?”
      我撅了撅嘴,眼泪掉了出来,我清了清嗓子道:“不跟你聊了,睡觉!”

      清风徐徐的从窗外飞进来,带来的还有淡淡的花香。
      我翻了一个身,从陆程祐的怀里挣脱出来,他睡得正好,我麻利的爬起来。
      在客厅里有一架钢琴。
      是一架三角琴。
      原本我只是想看看而已,毕竟我们学校配置给学生的都是那些方块,而学校里唯一看见过的三角琴,几乎被非专业的学生折磨的琴键都不全。
      我掀开幕布。
      这架钢琴竟然未曾漆油漆。
      或者这样说,这架钢琴油漆只涂了一丁点而已。
      在木制的外皮上棱刻着花纹,高贵典雅。我细细的摩挲,上面的花纹仿佛是在讲述一段故事,一棵榕树下,草长莺飞,鸟语花香。
      栩栩如生,只是少了些颜色。
      我掀起琴盖,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琴键。
      乐色正好,清亮高昂。
      我玩心忽起,就像着这样的好琴,奏出的曲子也一定是娓娓动听。
      我想起了《水声》。
      手指在琴键之间流转,我忽然感觉到世间所有的钢琴的声音都不及此琴,而《水声》的旋律在这架钢琴下展示的淋漓尽致,仿佛在天地盎然之间,闻着世间最美的水声。
      “谁让你碰钢琴的。”陆程祐的声音冷冷的在我身后响起。
      我吓了一跳,从钢琴上跳下来。
      我回头,陆程祐站在我的身后,脸色铁青,目光一如既往的冷肃,昨日的温柔已经消失殆尽,现在让人看的心里发麻,我壮了壮胆子,道:“我弹一弹而已,有那么小气吗?!”
      他怔怔的看着我,旋即道:“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它。”
      “在你心里,我是别人。”不知为何,忽然我的火便从肚子里燃起。
      陆程祐走过来,轻轻的抚了抚我糟乱的头发,服软道:“是我小题大做了。”他的手指在钢琴上摩挲,仿佛在触摸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他忽然笑起来,问道:“今天请你吃早餐。”
      我撅嘴不肯服软,道:“不饿,不想吃。”
      “吃过了我就收拾一下去机场。”
      我沉吟了许久,一直在思量他的话,最后冷笑道:“你不会下逐客令吧。”
      陆程祐笑起来,意味深长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
      他凑过来道:“我今天有事情要出差去。”
      “所以呢?”
      “我一并把你带回去。”

      下了飞机之后,陆程祐开车送我回学校。
      美女俊男,郎才女貌真的是学校的一道风景,不过众人回头我清楚的明白不是因为我。
      他轻轻的吻了我的额头道:“最近我不在三亚。”
      我看他,“你不是有事情吗?”
      “最近要去广州,下午的飞机。”
      我看着陆程祐,内心暖暖的,仿佛是寒冬里的旭阳,原来,他是专程来送我的。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道:“有空来看你。”
      我忽然扑到他的身上抱住他,就只是想要紧紧的抱住他,嘶哑的喉咙道:“那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single girls》今年又开始。
      整个宿舍里,南柯和云梦都不准备再参加,毕竟黑幕和后台永远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何潇潇看着电脑屏幕凑在我的耳边小声喃喃:“你去给陆程祐撒撒娇,说不定他就把你弄进公司了。”
      好主意!
      我忽然忘记了我有最强硬的后台!
      但是我依旧瞪了潇潇一眼,即便陆程祐可以给我的成名的路上铺砖添瓦,可是我也不能全然的依靠陆程祐上位,那岂不是成了我最厌恶的人?我骄傲道:“这次我要靠原创歌曲表演。”
      “就你还原创呢,连五线谱都认不清楚。”潇潇无情的讽刺我。
      “你他妈五线谱才认不全呢。”我反击。
      潇潇得意一笑道:“我就是认不清楚,至少我敢承认,你敢承认吗?”

      忽然之间回想到我和陆程祐的相遇。
      似乎我们只见了七次面,然后决定生死相依。灵感毫无征兆的冲进脑子里,我抽出一张纸巾,拿出马克笔,在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了几句。

      缘分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它只是简单的用七次相遇就让我爱上你 
      并且准备不离不弃
      生死相依 
      第一次简单的迷人的轮廓
      萦绕在耳边的旋律 
      第二次风流多情的公子
      令人厌恶的情绪
      第三次细微不至的呵护
      温润如玉的似清风徐徐
      第四次 意兴阑珊后的偶遇
      醉酒后的失意
      第五次远远相望的对视
      擦肩而过的结局
      第六次面面相觑的冷漠
      夜雨里磅礴生死的经历 
      第七次 久违的面孔
      和铺天盖地的爱意
      我想与你不离不弃 我想与你生死相依
      我想用尽我毕生的力气 去换取你下一次的相遇

      《single girls》的准备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海选和五十强一如当初轻松闯过。只是在晋级前二十强的时候,晚上却辗转反侧起来。
      曾经的我跌倒在这里,只是我有勇气却不知道该怎么爬起来。
      在晋级二十强的前一个晚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躺着也是躺着,偷偷摸摸的趴下床,跑到了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星空,心里想着会不会释怀一些。越看着星空,脑洞越大开,想着,万一又落榜该怎么办。
      “呸呸呸!”我自己拍自己的嘴。
      夜幕里的霓虹衬托着这个城市的美丽,冬天里的寒风吹的我脸颊生疼,自从到了三亚一年多,就从未过过冬天,而上海久违的冬天却令我忐忑。
      我轻轻哼唱起比赛准备的歌曲。
      只是此时此刻,陆程祐你在做什么呢?
      我们同在一个城市。
      而我费尽心思只是为了进入你的公司里。
      想着,心里便就甜蜜,至少我可以给你一个惊喜。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我伸手去拿手机,简直就是心有灵犀,陆程祐给我打来的电话,“干嘛呢?”
      他答非所问,还有些生气,质问道:“来上海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期期艾艾起来,“我.....我是来比赛的,不想打扰你。”
      “住在那家宾馆,我去接你。”
      我拒绝:“不用,我住你家也不方便,再说了我明天比赛的话从你家到演播厅太费时间。”顺便解释着。
      “行了,我半个小时到,你收拾一下下楼吧。”
      旋即就是冰冷的忙音。
      我又没告诉我在哪里,他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呢?
      难道他对我定位了?
      看着窗外距离不过八百米的众星娱乐演播厅我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很笨!
      我步行到众星娱乐演播厅最多需要十分钟。
      众星娱乐附近只有这一家比较便宜的快捷宾馆,我真的佩服我自己的智商,简直弱爆了!
      陆程祐问了我的房间号,冲进来以后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就把我所有的行礼全部塞到行李箱,,他强势的很,不准我说一句话,我刚刚开口,就给我扔到门外了,五分钟的时间便把我的行礼带上我全部都拽到了楼下。
      “我明天我比赛的。”我跟在他的身后。
      他把行礼丢进了后备箱,把我拽到副驾驶的位置,我不肯上车,他道:“我明天也要上班的。”
      “这样影响不好。”
      “我的公司,我的人,有什么影响不好的。”
      “陆程祐!”我有些气愤。
      他微微的低下头来,安慰我的情绪道:“你要是觉得我带你来公司不好的话,我可以找司机送你,但是我绝对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宾馆里不管。”
      “我没有说.....”
      他俯下身在我的嘴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安抚道:“乖,我绝对不给你惹事。”
      没办法,也只好乖乖的上车了。
      下车后,我发现陆程祐拿的不仅仅是我的行礼,还有他的一个行李箱,我疑惑看着他的行李箱。他抱怨道:“我昨天去的三亚,结果发现你不在,我一猜你就来上海了。”
      我撅着嘴委屈道:“你怎么不提前问我一声。”
      “问你做什么?我是去你们学校签约,只是顺便看了你一下。”
      “签约?”我联想到上次他去我们学校的事情,并且跟院长走在一起,难道是为了签约,“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商业机密吗?”
      “是。”他很爽快的回答道。

      早上九点要求到众星娱乐演播厅进行排练,谁知道,陆程祐七点就把我叫起来了,然后絮絮叨叨跟一个家庭妇女似的。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一个哈欠。
      看着他发牢骚。
      刚刚过八点,陆程祐就火急火燎的给我赶出去了。

      门刚刚关上那一刻,陆程祐看了看手表,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口牛奶,给张廖焕打了一个电话。
      “大早上的你闲的慌?”张廖焕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睡意,柔和而又无力。
      “今天《single girls》评委是谁?”
      张廖焕原本以为陆程祐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打了一个哈欠道:“你问问艺术总监不就行了吗?”
      “你问完了告诉我一声。”说完,陆程祐便把电话挂了。
      十五分钟之后,张廖焕的电话再次拨打回来,陆程祐旋即滑动屏幕,来不及问候道:“是谁?”
      “看你今天火急火燎的干啥呢。”
      陆程祐十分不耐烦道:“是谁?”
      张廖焕意兴阑珊道:“陈岩,孙乔,陶晨科,还有杨榭。”
      “行了挂了。”
      张廖焕一脸不高兴道:“你就为了问个这个?你为什么不叫你的秘书问问。”
      “我不想参与进去。”平日里陆程祐都不管这些选秀前期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是艺术部门负责,张廖焕监管,直到签约的时候,陆程祐会去看上两眼。
      张廖焕恍然大悟道:“你小子不会要使用后台权利吧!”
      “我不用,不过这些年来,他们用的手段也都不少,我只是不想追究罢了。”
      “的确,去年十强里有九个都是靠权利进来的,也不能怪你发火。”
      “我不管如何,今年我决不允许他们利用丝毫的后台权利,尤其是孙乔,你去告诉他们,所有选手一视同仁,如果让我知道了,平日里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我决不姑息!”陆程祐说话时几乎火都冒起来了。
      “你跟我说干嘛?你应该跟你的秘书说,我又不是你的秘书,不帮你传达。”张廖焕耍起来性子。
      “算了,我回头跟舒渐说一声,让舒渐传达吧。”
      “行了,我回头帮你传达一声,只是我想知道,你究竟想捧谁?”
      陆程祐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次比赛我演唱的谱子是经过我的专业老师专门替我修改的,毕竟学艺不精的我很多难处都唱不好,但却有一些难处正是符合我的唱法,于是在我来上海的时候两位专业的老师亲自指点,将我唱不好的地方全部隐去,换做了旁种唱法,以至于让瑕疵最小化。
      排练的时候,后台简直就是鱼龙混杂,递谱子的,交伴奏的,还有准备乐器的,更多的都是各占一地,练习着,然后一个一个去前台演唱,指导老师加以微微指导。
      候场的时候,忽然从我身边冒出来一个与我同龄的女孩儿,我一直以为她也是候场选手,只是她在后台走来走去,却没有丝毫的准备成分,我懒得去看,只是她寻了一圈之后,跳到了我的面前。她满脸笑意,拽着我的胳膊就将我休息室的方向拽去,我一脸茫然的,却也任凭她拽着我的胳膊。
      我还未来及问,她便轻扬起笑颜道:“我是安弋,我是众星娱乐实习助理。”然后她凑到我的耳边轻喃道:“陆总让我来找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一听他是奉了陆程祐的命令,忽然内心一股抗拒使我不假思索道:“不需要,我自己可以的。”说完,我旋即转身。
      谁知她的速度比我快一些,晃到我的面前接着道:“我还没说完呢?陆总说了,不要让你有压力,我也不是你的特殊待遇。”说完她指了指候场室的那些人道:“他们身边也是有陪同的,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陪同,帮你那一下衣服包什么的。”
      我不想靠着陆程祐给我特殊待遇,亦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沾陆程祐的光,我坚持拒绝道:“我自己可以的,不麻烦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我绝对不会打搅你的,我对外声称你是我的同学,我来看看你。”她双手相合,做出拜托的样子道:“陆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要办不好这件事情,别说是转正了,他会把我开除的!我可是求了半天我才能留在众星娱乐的,拜托你了。”
      没办法,谁让我心地善良呢。
      我妥协道:“那好,那你陪着我就好。”
      “好!”安弋雀跃的跳了起来。

      到我上场演唱的时候,唱完之后原本的导演指导,他们却一言不发,最后只是看了看手里的名单道:“下一个。”
      我诧异问道:“导演,难道我不用您的指导。”
      导演微微一笑道:“总体来说不错,就是前面的声音有些不稳定,我觉得你可能是紧张,所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的话是在夸我吗?我心里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也不好说什么便下台了。
      我原本是以为导演是懒得同我做指导,谁知我一下场,安弋便冲到我的身边,得意洋洋的笑道:“你都不知道,刚才你演唱的时候,台后好几个导演都说不错,还有几个乐队的伴奏也夸你,唉,怪不得陆总告诉我说以后让我做你的助理!”
      “你小声一点。”我紧张道。
      安弋猛然捂住嘴巴道:“好了,我知道了,去吃饭吧,我都安排好了。”她一脸得意,仿佛早就进入了助理的角色。
      我不好拒绝只好按着她的安排来。
      真正到下午录制的时候,我排在第十七个。
      这次比赛的规则是,每个人依次演唱,四位评委,百分制,八十五分为一票,全票为通过,三票为待定。倘若最后通过和待定没有超过二十人,接下来的人按照第一次演唱的平均分数,择优入选。倘若待定成员加上通过成员超过二十人,那么待定选手重新演唱,择优入选。
      前十名演唱的时候,就有两个通过,三个待定的。这倒是令我内心紧张起来,还好在第十五个人演唱结束之后有中场休息,我去休息室里猛灌了自己一大口水,我才浑身疲乏无力的走上台上,还有一个人,接下俩就是我。
      我的腿不住的颤抖。
      四分钟的延长时间过的很快。旋即就是评委点评,第十六号选手的通过令我心里更是亚历山大,我缓缓的走上台上。
      我轻声向评委和在场的观众介绍自己,我的声音极小,甚至还带有颤音。
      面对着上千的观众,和现场的长枪短炮,我深吸一口气,等待伴奏的响起。
      时间滴答的过去,约摸有十五秒的时间,台上的灯已经暗下去。又过了十五秒,伴奏依旧没有如常的奏起,只是观众席开始窃窃私语,沸腾起来。
      我慌乱的看向身后的伴奏乐队。瞬间台上灯昼亮起来,从乐队中走出来一位乐手朝着观众席方向解释道:“不好意思,这位选手的伴奏谱没有交过来。”
      我努力保持平静的内心在此刻仿佛脱缰的万千野马在心里不停的践踏,我不可思议的扭头看他,道:“不可能,我上午交过去的。”
      那位乐手努力的解释道:“可是我们的谱子里没有你的谱子。”
      总导演冲上来,大喊道:“中场休息!”
      然后拽着我将我带下场,不管不顾的问:“你还有没有备用的谱子。”
      我摇头,U盘里的谱子在陆程祐家里,即便是能送过来,还也得三十多分钟。
      “导演,我能最后一个唱吗?”
      导演有些为难道:“按原理来说不能,我得请示一下我们负责的总监。”他拿出手机,拨打出去,并絮絮叨叨一阵,然后有些为难的道:“我们总监也很为难,而总负责人说不行!”
      我原本心乱如麻,以为自己在溺水的河里抓住了一根稻草,可是我真的,也只是抓住了一根稻草,导演道:“你唱曲子在网上找找伴奏顶上去吧!”
      我摇头,“我练习的跟原唱不一样!”在我的眼里已经泛起雾气。
      安弋听说这件事情从休息室冲了过来,看见我低落的情绪,一直反问导演道:“怎么办?”
      导演也很为难,道:“赶紧决定吧,选一个伴奏,上台演唱,要不就当你自动弃权!”
      自动弃权!
      怎么可能?
      我心乱如麻,安弋怕我哭出来,便一个劲儿的安慰我,说:“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的,要不选一个伴奏唱。”
      火石电光之间,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我抬头道:“导演,能接我一把吉他吗?”
      事急从权,原本的曲子必定是唱不了了,然而让我再选,倒不如唱一首胸有成竹的。
      我再次走上台上,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我的身上。
      面前的四位评委也不置一言,也只是看着我该如何收场。
      我拿起话筒,朝着大家鞠了一躬道:“首先对不起,因为自身原因,在这儿耽误大家时间了,因为谱子丢了,我不能演唱原来的内容,所以临时改唱一首。”我又深深鞠了一躬。
      现场观众犹豫不觉,掌声也浅薄。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吉他上轻奏。
      忽然这一刻,在我心里压着的雾霾犹如被台风席卷一般,瞬间消散。
      我轻声演唱。
      缘分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它只是简单的用七次相遇就让我爱上你 
      并且准备不离不弃
      生死相依 
      第一次简单的迷人的轮廓
      萦绕在耳边的旋律 
      第二次风流多情的公子
      令人厌恶的情绪
      第三次细微不至的呵护
      温润如玉的似清风徐徐
      第四次 意兴阑珊后的偶遇
      醉酒后的失意
      第五次远远相望的对视
      擦肩而过的结局
      第六次面面相觑的冷漠
      夜雨里磅礴生死的经历 
      第七次 久违的面孔
      和铺天盖地的爱意
      我想与你不离不弃 我想与你生死相依
      我想用尽我毕生的力气 去换取你下一次的相遇
      一曲毕,我从未想过观察台上观众的目光,只是隐隐约约的我看见四位评委里杨榭的嘴角轻轻的上扬起来。
      杨榭拿起话筒事先提问道:“这是原创吗?”
      我点头道:“是。”
      她满意一笑道:“之前的准备的曲子是这首吗?”
      我摇头道:“不是。”
      “你练这个曲子练了多久?”
      我思量道:“词是我偶尔灵感来了,我才写的,曲子是今天现场根据曲子奏的。”
      全场哄然,甚至他们在怀疑我说的话。
      四位评委里除了杨榭,全部都冷笑起来,像是嘲讽,杨榭在瞬先在显示屏上打出分数:95。
      这是杨榭从开场到现在打的最高的分数。
      杨榭解释道:“我原本想给你打不过,不过我欣赏你的爱情经历。”
      杨榭点评完,其他的评委根本就很难相信我现场演奏的这一幌子,孙乔道:“刚刚我们这位选手告诉我们这曲子是她现场创作,那我可不可以听一听你其他原创的曲子或是现在创作?”
      我咬了咬唇。
      就好像是潇潇所讲的那样,我连五线谱都认不清楚,还要现场原创。
      我根本就创作不出来!
      上一首不过是事急从权,曲子的调子和创作的轮廓已经了然于胸,之前没来得及奏出,只是今天尝试着奏了一奏,可旁的曲子我可真的不会!
      郑岩仿佛看出了我的为难,她未曾说话,只是把分数打在显示屏上:85。
      孙乔看了一眼郑岩,不明所以,郑岩道:“很多曲子都是靠灵感,倘若生套硬搬也创作不出什么好的曲子,我期待你下一首原创!”
      陶晨科不想同孙乔般闹下去,也顺着郑岩的分数打过去:87。
      只剩下孙乔,倘若我拿不出一首曲子说服他,他绝对不会让我过的,我微微一笑道:“我可以来一首rap!”
      我原本最讨厌潇潇嘴里哼唱rap,可是今天还托她的光,才能勉强的创作一首。
      孙乔虽不情不愿,也不好拂了其他三位评委的面子。
      即便他给不过,四位评委相加分数也能让待定的我通过,他只好顺着郑岩打分:85。
      十分钟之前我还以为这次我死定了,而现在,却让我激动的眼泪潸然而下。
      在我下台之前杨榭问我:“你这首曲子名字叫什么。”
      我摇头道:“我还没有想好。”
      杨榭微微一笑道:“我希望你想好能告知我一声。”

      我在台上的委屈和克制在下台的那一刻,我全部喷涌到安弋的怀里,安弋轻轻拍着我的背,我几乎要嚎啕出来。
      我知道后台和黑幕的可怕,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们的手段竟然要到如此地步。
      我愤愤不平道:“就算是谱子丢了,十几个乐手那里都有备份,怎们可能一下子全部都丢了?难道他们只看一张谱子吗?”
      她帮我擦点眼泪,道:“肯定是别人看你唱得好,就买通乐队里的乐手把你的谱子抽出来了,一般这种情况也没有人会追究的。”安弋安慰我:“你放心,陆总肯定会帮你的。”
      我摇头道:“我不想任何人帮我。”
      “你怕被说闲话?”
      我点头。
      安弋笑了起来道:“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在众星娱乐当实习助理这一段时间,黑幕后台够看惯了,但也不是你不用后台也就不会被人说,他们会把他们心里想的不确定的,强加给你。”
      “为什么要这样?和平相处,共同竞争不好吗?”
      安弋轻叹道:“这就是娱乐圈啊。”
      “吃饭去吧。”安弋转移话题。
      我坐了起来,摇头道:“我想回家。”

      陆程祐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脱下外套,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便钻进被窝里,他从身后抱住我,一股冷气从我的背后沁入心底,我在浅睡眠里醒来,我晃动身子,扭过去看他,毫无征兆,他的眼睛对上我的眼睛,他的吻落在我的唇间。
      厚厚的毛衫在他身上套着,我喃喃:“不换衣服吗?”
      “累。”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并且带着疲倦。
      “我帮你换。”说着我准备起身,陆程祐紧紧的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再次拉进怀里,他紧紧的抱着我,几乎要将我镶入怀里。
      “这样睡觉会不舒服的,第二天起床会更累的。”我说。
      陆程祐不管不顾我在说一些什么,他道:“我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回来那么晚?”
      我轻轻的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笑起来道:“你肯定是忙工作,身上又没有香水味,又没有烟酒味,最近很忙吗?”
      他笑了起来,爽朗的很,好似身上疲惫大去,仿佛忽然想起什么,道:“吃饭了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陆程祐会这样问,只是久久不敢回应。
      “起来吃饭吧。”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说着便有意坐起来。
      我眼里雾气濛濛,我强压哭意,故作倔强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吃?”
      “我听说下午的事情了,知道你肯定吃不下。”他已经完全坐起来,并且走到墙面去开灯,补充道:“我也没吃,你陪我一起吃。”
      明明累的连衣服都不想换,而如今听闻我没有吃饭却要陪我吃饭。
      我一个激灵做起来,来鞋都顾不上穿,冲到厨房,我嚷嚷着:“我今天想吃泡面,我煮!”
      “泡面不健康!”
      “我喜欢。”我坚持。
      因为我们彼此都清楚的知道,我不会做饭,凡是在家吃饭都是他做。
      吃过饭,他慢吞吞的换了衣服,钻进被窝里。
      只是我去关灯然后爬上床这一断时间,我同他再讲话,他已经沉沉的进入梦乡。
      鼾声微微的响起。

      一大早,陆程祐就早早的去公司了,距离二十进十还有好几天,干脆我就去KTV里练歌,之前是我一个人,最近认识了安弋,就叫上了她。
      原本她不情不愿的,最后我软磨硬泡安弋才勉强同意。
      她一脸疲惫,一到KTV里就窝在一角睡着了,而不论我唱的声音究竟有多大,多闹,她都不肯醒。
      忽然我觉得我是不是有一些惨无人道,人家明明已经苦不堪言,我还非要强拉硬拽的把她拽来。
      晚上六点,我嗓子都唱的冒烟,只是看着安弋睡的正好,我也不忍心唤醒她,只是一遍接着一遍的练,七点半的时候,安弋从沙发里探出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手机道:“沈慕,都快八点了,不回去吗?”
      我放下话筒道:“吃饭去吧。”
      她拎起包,一言不发的朝外面走出去。
      在饭店里,找了一处挨着窗户的地方。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隔着透明的玻璃,喧嚣的城市像是另一个无声的世界,闪烁的霓虹冰冷的置于巨厦之上,冰冷的没有任何的温度,而一切从眼前匆匆掠过。
      我加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道:“你怎么了?那么累。”
      她打了一个哈欠道:“别提了,陆程祐那个资本家,压迫我都快喘不过气了。”她满脸疲惫,抱怨道。
      “怎么了?昨天忙到凌晨。”
      安弋探过头来道:“你知道陆程祐身边的两个助理和一个秘书吗?”
      “舒渐、王苒还有李毅,怎么了?”
      安弋幸灾乐祸起来道:“我还算是好的,他们几个昨天全部睡在公司休息室里。”
      “你们真的有那么忙吗?”
      安弋摇头,“他们没有那么忙,只是张廖焕好像疯了一样的看上次五十进二十的录像,看了好几遍,还把你们演唱的音轨全部提取出来,一遍一遍的听。”
      我错愕道:“张廖焕?他为什么看?那你们得看到猴年马月。”
      “张廖焕可是这次《single girls》选秀的总负责人,而我们,就是负责记录的,那个看过,那个没看过,那个音轨,那个录像,还有张廖焕身边的两个助理,累的够呛。”安弋吐槽着。
      “那关舒渐什么事情。”
      安弋凑到我的耳边轻声喃喃道:“你真的以为张廖焕那么闲吗?其实是陆总授权的,就是昨天比赛听说你的谱子丢了,总导演请示到张廖焕的时候,张廖焕告诉陆总,陆总的脸阴沉了半天,你们一比完,他就吩咐我们把录像和音轨全部送去,他还说要看看究竟有几个是靠着孙乔的关系上去的,还专门调去了录像,看看谱子到底是怎么丢的。陆总不敢太过于声张,就叫了几个得力的助理过去,我就是其中不幸的一个。”
      我忽然沉默。
      原来昨天他回来那么晚竟然是为了昨天我丢谱子的事情。
      安弋看我神游的样子道:“我早上九点点刚被解放,就让你拽来了,可真的是累死我了。”
      我苦笑道:“我请你吃好的,犒劳犒劳你。”
      吃了一半,竟然下起雪来。
      在上海这个霓虹交错的城市里,大雪纷飞几乎遮掩了绚丽的霓虹,在冰冷的街道上更加一层寒气,喧闹的城市仿佛在一刻被静止。可不管外面的世界究竟如何,车子里的人们依旧飞驰在街道,饭店里的人依旧觥筹交错,最后可能只会感叹一声:下雪了。
      陆程祐给我打来电话,“在哪儿?”
      我看了一眼安弋道:“我和安弋在吃饭。”
      “把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儿去接你。”
      “嗯。”
      电话哪边沉默了,我准备挂掉,谁知,陆程祐忽然矫情感叹道:“下雪了。”
      “我知道。”
      “一会儿我去接你。”
      “嗯。”
      我和安弋分开之后,我在饭店里等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的雪,一时兴起,便跑出去,外面的雪只是积了薄薄的一层,还有很多是因为行人匆匆脚步踩散了。
      陆程祐开车过来的时候,他立在车前看了我好一会儿。
      倘若不是我看见他,或许,他还要久一点才会叫我。
      我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他轻轻的拢住我。
      我抱怨道:“来了那么久不知道叫我。”
      他轻轻一笑,仿佛寒冬里的一抹暖阳道:“看你玩儿的开心。”
      “忙完了吗?”
      他轻轻点头道:“带你去一处好玩的地方。”
      雪下的越发大,只是在黄浦江面的雪却别有一番滋味。
      它们被风吹的厉害,在空中绕个弯、打个璇,然后纷纷坠落到黄浦江面,然后泛起一圈接着一圈的涟漪。
      黄浦江处除了沿途的灯光,没有上海特有的霓虹,反倒朴实感竟存,从江面划过一艘游艇,飞快的,只是在大雪里,一切都不真切并且朦胧,这更加添加了美感。
      我看的起劲儿,脸夹都不知不觉的冻红了,陆程祐从我的身后靠过来轻轻的拥住我,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痒痒的,凑近我的耳边喃喃道:“那首歌是为我写的?”
      我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是比赛的那一首歌,我卖关子道:“你觉得呢。”
      “旋律死板,不过歌词生动。”他评价。
      我争执道:“我觉得挺好的。”
      “还不错。”他抱我抱的更紧一些。
      我提议道:“沿着江边走一走吧。”
      陆程祐点头,“带上帽子和围巾。”
      “我没有!”
      “我帮你带了。”陆程祐拽着我往车的方向去。
      他小心翼翼的帮我带好帽子和围巾,看着雪下的越发大,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他的眉毛,他的头发上,我喃喃:“带伞了吗?”
      “有。”他小心翼翼的拿下两把伞,帮我撑起来其中一把。
      我夺过伞,撑着。江面上的风吹的厉害,冷的也厉害,一会儿吹翻了帽子,一会儿又吹掉了围巾,我一只手撑伞一只手去鼓捣着帽子和围巾,一个不留意,整个伞从我的面前被风吹翻而去。我转身去寻,谁知伞依旧被风吹到江面上去,而凛冽的风伴着固体化的雪块鞭笞在脸上,硬生生的疼。
      我刚想抱怨,陆程祐将手里拿着另外一把伞撑到我的头顶,心疼并且满脸笑意的看着我被吹翻的帽子和吹乱的发型。
      我撅着嘴不高兴,陆程祐微微的靠过来道:“我帮你挡着风。”
      我搡了一下他道:“谁稀罕?我就是喜欢风和雪打在脸上的感觉!”
      “倔!”
      “你才倔!”

      在陆程祐家书房里,有两个镶入式的大书架,最上面的书还要搬来梯子才能看见。他收藏的书几近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一日,我去他的书房里搜刮漫画书的时候,意外的在书柜的最上层发现了一张蒙尘的合影。
      陆程祐家里从来都不会看见灰尘,除非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带来的泥土,小时工打扫的很勤快,唯独书房,他不允许小时工随意出入,倘若不是陆程祐没有在家,估计他会把我从书房里拎出去。
      看着脏兮兮的相框,灰尘的沉淀几乎看不见相框里面的合影,我绝对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我抱着相框跑去卫生间,然后拿着抹布小心翼翼的把上面的尘土一点一点的擦掉。
      陆程祐年幼的时候,青涩的脸庞不似现在般成熟,他一头杀马特的头发,还有一些颜色,嘴角上扬,笑的张扬。
      这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他,像是一个阳光的大男孩。
      他的身边,站了一个女人,他的手揽着她的腰,女人貌美但却清新,倘若不仔细看,看不出这个女人居然是杨榭!
      陆程祐第一任绯闻女友!
      现在的杨榭虽然不似当初,可依旧貌美,却更多的是婀娜多姿,抚媚耀人。
      年少的她有着和陆程祐一般的笑容,两人亲昵依偎着。
      看着这一张合影,忽然我心里漏了一拍。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杨榭和陆程祐的关系居然这般。
      可是,现在他们俩个依旧关系密切,欢声笑语。
      这一张照片几乎将我所有对于他们两者的认识刷新。
      我蹑手蹑脚的把这张合影放回书架上,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去客厅里看电视。

      黑暗的屋子里,只有电视一闪一闪的,里面的广告不知道流转了多少次,只是我再也静不下心。
      陆程祐下班的很早,下午六点就回来了,不开灯的房间里放着电视,他摸索着把灯打开,道:“不开灯看电视,对眼睛不好,还有,地上太冷,坐在沙发上。”
      他走过来,我把从地上拖到沙发上,感觉我有些不对劲道:“吃饭了吗?”
      我撅着嘴道:“我一个人怎么吃!?你陪我吃!”
      陆程祐乐的笑起来道:“穿衣服,带你出去吃!”
      我好似飞一般冲进卧室里,抱来我的羽绒服,往玄关的方向冲,一屁股坐在地上,去穿鞋。
      刚刚打开门的把手,陆程祐拎着我的胳膊就给我拽怀里去了,扯过来我怀里抱着的羽绒服道:“穿上衣服再出去!”说着,抢过衣服,帮我把衣服撑好,让我把胳膊撸进去,他帮我拉上拉链,才肯放我出去。
      今天出来,陆程祐没有开车,外面天气正冷,我呼气全部变成了白色的雾,他拽住我的手,紧紧握着, 他的手炙热的很,握久了,还会出汗。
      “今晚吃火锅去。”他说。
      我摇头道:“今天我想吃糖醋小鱼。”
      “随你。”说着,他的手握着更紧了。
      我抬头看他,正好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张的真的很漂亮,紧紧的揪着我的心脏,“你今天怎么一点也不活泛?”
      我撇嘴道:“天太冷了,都把我冻住了!”
      陆程祐咧嘴微微一笑。
      “陆程祐?”我轻声呼唤。
      “嗯?”
      “我爱你。”
      陆程祐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所惊了一瞬他止住脚步,忽然笑意不在,他微低下脑袋来,覆在我的唇上,轻轻的、酥酥的、痒痒的。
      脸上忽然滚烫的要命,瞬间身上开始散发暖气。
      我轻轻的抬起手,抱住他的腰。
      这一举动令陆程祐更加的放肆,他的吻更猛烈的落在我的唇间。

      晚上一般睡觉的时候,我恨不得把整间屋子翻腾过来,弄得乱七八糟,然后一下蹦到床上,缩在被窝里,然后才能安心的睡觉。
      那我和陆程祐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绝对是一个有强迫症加洁癖的人,我把屋子翻腾乱了之后他会 一点一点收拾好再爬上床,他的身体带着一丝冷气,涌进被窝里,冻的我一个激灵,等暖和一点,我靠在他的肩上,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我的手里拿着一本漫画,可是今天漫画里搞笑的内容再也看不下去,干脆收了漫画,钻进被窝里,乖乖睡觉。
      仿佛陆程祐明白我心里的忐忑,他也放在手里的书本,揽着我的腰,他说话声音的热气在脖颈之间流转道:“怎么了?”
      我翻过身,扑进他的怀里,喃喃道:“玩一个游戏好吗?”
      “你说。”
      “真心话。”
      他看着我不解道:“你想问什么?”
      我故作委屈,“我就是特别想知道……”
      “我之前的感情?”陆程祐仿佛看透我的心思。
      我诧异的看着他,陆程祐一抹笑意浮现在脸上,他轻轻的吻过我的眼睛,附在我的耳边轻喃道:“除了你,只有一任女朋友,杨榭,你知道的。”
      我从未想过陆程祐如此坦诚,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
      陆程祐笑起来:“你们女人就是矫情,问的问题一般无非就是前任和前前任!”
      我扬声道:“我可跟一般人不一样!”
      “是不一样,丑了一点,又傻了一点,还有一点虎。”
      “你才虎!”
      “可我就是喜欢你傻,喜欢你虎。”陆程祐的声音很轻,飘进我的心里,软软的。
      我撅着嘴巴道:“陆程祐,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掰着手指头喃喃道:“你有钱多金,还老,并且还多情!”
      他的笑容渐渐凝结在脸上,好似下一秒钟怒火就会从他的鼻子里喷出来,他强扣住我的脖子,狠狠的在我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我吃痛的看着他,“你流氓!”
      “该你说了,老男人也想听听你的情史!”
      我得意的坐了起来道:“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以前可是校园一枝花,多少男人成群成群的追我,不过都是歪瓜裂枣,我们学校当时有一大帅哥,学习好,而且多金,跟你一样动不动就黑个脸,不过是真帅……”
      当我这样说的时候,陆程祐的脸渐渐的黑下去,我嗤之一笑道:“长的是很帅,学习也好,不过,成了我闺密的男朋友。”
      “那你呢?”
      “我?”我故作姿态,缩进他的怀里道:“我不告诉你!”
      陆程祐也懒得问,只是紧紧的抱着我。
      “陆程祐?”
      “嗯。”
      “你爱我吗?”
      “嗯。”
      “有多爱?”
      陆程祐思索了一阵,喃喃道:“生死相随。”
      “有期限吗?”
      “一生。”他不假思索道。
      我撅着嘴,生气起来:“不跟你说了,你老是让我哭!”
      二十进十的时候,我如愿的闯进来,我甚至都有些诧异。
      而后接到艺术处张秘书的电话,去公司谈签约的事项。
      当我终于渗入到公司的高层的时候,怀揣着梦想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着,打量着整个公司的高层办公区,这里的每一寸地界好似立于黄金之上,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透着甜甜的味道,所有人精致的脸庞踩着高跟鞋急速的在办公室和办公区里流转,忙碌甚至使这个地段散发的唯有淡淡笔墨书香。
      一位秘书将我们引到一间会议室后便扬长而去,留下的就只有我们是个面面相觑的参赛歌手,故作熟悉的相互寒暄。
      我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不显眼的滑动着手机的屏幕,想着要不要给陆程祐发一条短信呢,告诉他我来公司了。
      在我的脑海里忽然冒出陆程祐黑青的脸色,然后准备语调强硬冰冷的告诉我:上班时间不要聊天!
      我心里一阵激灵,还是乖乖做好吧。
      约摸十五分钟,引我们来此的秘书再次返回会议室,她手里抱了一摞文档,吃力的推门进入会议室,几个有眼力见的看见如此症状,便涌过去,帮着秘书接过文档,秘书满意的朝她们微微一笑。
      或许嫉妒在作祟我朝着她们狠狠的白了一眼,心想:不就是个秘书吗?巴结什么!
      她们嘴里所谓的总监推门而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并且颔首微笑表示问好,唯有我,倚在凳子上面,带着耳机,对着手机屏幕,正不亦乐乎的看着搞笑视频咧嘴偷笑呢。
      也没有人提醒我,她们恨不得看我的好戏,这样就能少一个竞争的对手。
      就这样,我和其余九个人形态相形见绌的做着比较依旧没有任何提醒的情况下,秘书不情愿的咳嗽了两声,我听的不真切,却也没有在意什么,甚至连头都不愿意抬起,毕竟视频里的故事的确比外界无聊的咳嗽声有意思的多。
      秘书提高嗓音道:“哪个选手!坐在最里面的选手,站起来!”
      我才不管她们闹什么,我的专注程度在此刻得到充分的发挥。
      直到我身边的人轻轻的拽了拽我的衣袖我才肯抬眼去看一看,当我意外的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站姿笔直的面对面前的一位总监和一位秘书的时候,我的心忽然空了几拍,然后又仿佛如同记拍器忽然飞跳了起来,我一个趄趔,然后站了起来,只是我真正看清楚我面前这一位总监脸的时候,我的整个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还记得当初坐在公司门口守株待兔追捕陆程祐的时候,那个制止我拽灌木丛上叶子的那个多管闲事的人!
      原来,他使我们的培训总监!
      我整个脸都是铁青的,他不会还记得我吧,他不会公报私仇吧?
      一系列问号在我心里冒出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厌恶,从我身上瞟过,不情愿的道:“都坐。”
      我有些心虚的坐在凳子上,轻飘飘的,仿佛坐在棉花上,心乱如麻让我顾不得自己是谁。
      秘书递过来一份合同,一份文档。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
      总监开口道:“我叫李延年,是众星娱乐艺术总监,在你们手里,有一份合同的起草书,还有一些接下来的安排事情的时间流程表,根据公司的规定,你们可以考虑和公司签约,也可以选择不,但是我相信大家都不傻,那接下来的比赛还是希望大家能尽力,十天后在演播厅会录一段MV,歌词在文档里面,你们唱一下,还有公司二层的录音棚你们可以随意使用,不要去三层的录音棚,二楼琴房和休息室都可以使用,三楼不行!”说完,李延年便起身离开。
      秘书补充了一句,“我希望你们不要犯一些低能错误,李总监能够忍受的我们陆总未必能忍受,你们有些人怎么留到现在,你们心知肚明,这次录制MV,陆总会去现场勘察,你们有些人好自为之。”
      我白了她一眼,心里想:狗眼看人低。

      我满心期待的拿出歌词,却在我的头上泼了一盆冷水,将我所有的积极性全部浇灭。
      这些天来,我演唱的歌曲无非都是抒情慢歌,最难的也就是高音部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以后会扯着嗓子,悲愤激动的演唱《逆战》。
      看着她们笑意飞扬的眼睛,我忽然感觉张秘书说的人,是我。
      倘若是原版的《逆战》,我一咬牙,一跺脚,就唱了。
      干嘛要改的面目全非并且高低音明显的我根本无法快速跳转,高潮部分速度加快,又添加大部分的摇滚。
      就算要激愤一些,也用不着这样吧。
      我抱着脑袋,苦恼要死。
      平整的头发被我挠的几近似鸡窝,我再也笑不起来了。
      那就个人都跃跃欲试,跑到录音棚里开始练习,唯有我坐在休息室里,昏头土脸,尝试着音调的高低,却有不满意的反复返工。
      陆程祐走进来的时候,我毫无预测。
      “真的有那么难吗?”他缓缓走过,贴着我的后背,语调温柔。
      我回首正好撞上他的目光,那就好像是一个虫洞,紧紧吸引着我,我撅着嘴,故作玄虚,放长音调道:“有。”
      他伸手一揽,我整个背全部贴在了他的胸前,我有些后怕,紧张小心道:“别让别人看见了。”
      “看见又如何?”
      拗不过他干脆全身都贴到他的胸前,他的手紧紧的揽着我的腰,他声音磁厚,在我耳边轻喃道:“我教你。”
      轻轻扭过头去,似乎能感受他说话的气息,温和暖人,还混杂着淡淡的薄荷味道。
      我盯着他的嘴唇看的仔细,一闭一张,他忽然停止了说话,看着我满脸春意荡漾的脸,有些严肃道: “你看什么呢?”
      我微微错愕,有些窘迫道:“没看什么,你讲!你讲!”
      我靠在他的身体上,忽然感觉空空的,原本的温热瞬间不见,他已经站好目光冷肃,低声呵斥道:“有哪一个歌手像你这样的!”
      看着他脸上笑意已去,我想着同他撒娇,陆程祐严肃起来,“别挤鼻子弄眼的!”
      瞬间心情低落,我拿起稿子,低头看起来。
      “你唱一遍给我。”言语生冷,像是命令一般。
      我抬头望向他,道:“我还有些不会。”
      “去录音棚里练!今天练不好就别想走。”说完,他转身走了几部。
      听着他的脚步,我长舒一口气,陆程祐发起疯来简直太可怕。
      忽然走到门口,他止步看我,我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还站着干什么?过来。”语气里的火焰又再次蔓延。

      夜幕的到来并没有成功的将我从陆程祐的魔掌中放出来,他反倒越发的变本加厉。
      从精密的耳机里听出的破音和气息不足令陆程祐整个脸色都是铁青的,在我唱完一遍又一遍后,他没有任何温度的语音里依旧说着原来的几个字:“重唱!”像一把锋利的刀,刮在我的心脏!
      我努力清了清嗓子,揉了揉疲惫不堪的眼睛,拿起话筒,不情不愿的又唱了一遍,第一句还未曾唱完,陆程祐推门而入,道:“能不能用点心。”
      我指着墙上的表,争执道:“都已经十一点了,你这资本家压迫能不能就此结束了。”我想对他撒娇,只是现在完全不受用!
      陆程祐有些不耐烦,双手抱胸,看着他脸色阴郁,我不情愿拿起谱子,准备重唱。
      陆程祐先手抢过谱子,揉碎了,丢在地上,呵斥道:“一整天了,词难道还没有背会吗?像你这样……” 陆程祐微微思量了一瞬间,旋即闭嘴。
      我倔强看着他,微红了眼眶。
      他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我,走了过来,示弱道:“行了,别练了,回家吧!”
      我别过头去,眼泪就掉了下去。
      他贴了过来,轻轻的拥住我。
      我挣扎的推开他。
      听见他笑了起来,“怎么就那么倔呢!”
      我猛吸了一口气,胡乱的抹了抹眼泪,“你才倔,你要逼死我才罢休吗?”
      “小倔驴!”陆程祐扬声道,他叹了一口气,道:“是我不对,不应该这样逼你。”
      我回头瞟了他一眼,结果正撞他的目光,陆程祐坏笑,我吸了吸鼻子,道:“你才倔!”
      “我倔,我倔,行了,回家吧,回家给你做好吃的。”陆程祐示弱,他轻轻的牵起我的手,我撅着嘴巴不清不愿的跟他走回去。

      第二天,我把陆程祐虐待我的事情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安弋,安弋看了看我,摇摆不定下道:“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陆总!”
      我瞪了一眼安弋,道:“就知道你肯定向着你的大boss。”
      安弋犹豫不决,凑在我耳畔道:“昨天我路过办公区的时候,我就听说陆总把你带到录音棚一下午的事情,他们都已经传翻天了!”
      我狐疑的看着安弋,紧张起来道:“陆程祐带我去录音棚也算大事?”
      “我来众星这几年反正没听过陆总带那个歌手去过录音棚,往年他一般都会听一遍,一遍唱不好,他直接就给赶出去了,谁求情都没用,昨天那几个跟你一起进来的歌手听见你没唱好,心里本来挺爽的,以为你肯定会被赶出去,结果陆总一言不发,还带你去录音棚,现在满楼都是闲话。”
      回想到昨天陆程祐的态度,忽然我感觉是我错了。
      安弋接着道:“你赶紧好好练吧,陆总压力也很大的,他总不能太过于包庇你,昨天李总监就弹劾你一次,要不陆总也不会那么生气。”
      “李延年弹劾我?”
      安弋轻轻叹气道:“别说了,赶紧的练。”

      原本我还以为我是最委屈的那一个,听到安弋讲出口的实情,我倒觉得昨天实在是太任性了,放到平日,陆程祐的脾气早就发作起来了,怕是整个录音棚都被他砸烂了。
      我有些自责,从包里掏出来昨天被陆程祐揉碎的谱子,轻哼了起来。
      这一刻我无比的后悔当初上理论课的时候睡觉、实践课逃课。
      我拿着稿子翻来翻去却怎么也唱不好,毕竟气息短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练好的。
      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我没有唱好是不是说明我跟有可能让陆程祐下不来台,同时也逼迫着他把我赶出众星娱乐。
      我抓耳挠腮满心烦恼的时候,安弋小跑过来,道:“录音棚现在没人,你赶紧去。”
      “不去!”我置气道。
      “你想死吗?准备破罐子破摔吗?”
      我摇摇头,反问道:“这附近有没有健身房。”
      “这时候你还想着健身?”
      “我去练气息!”
      安弋想了半天,摇头道:“就算你找到了,也不是一会儿半天练好的,哦,对了,杨榭今天来了,要不你去请教一下她,总比你一个人闷练好。”
      我从桌子上跳下来,欣喜道:“在哪儿呢她?”
      “在三楼琴房。”
      我微微侧身小声道:“张秘书说三楼的琴房和录音棚和休息室不能去。”
      安弋白了我一眼道:“说的你昨天好像没有去三楼录音棚似的。”

      娴熟的旋律在指尖流转。
      甜美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她唱的一句一句,好像是一个连接着的故事,而故事里画面,不自觉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声音令人能沉溺在里面。
      一曲毕,我才明白什么叫天壤之别,天籁之音。
      听着我曲子的录音简直就是乌鸦扯嗓子在喊。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敲了敲琴房的门。
      “进。”她的嗓音甜美的令人发指!
      我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很明显,杨榭看见我,微微愣了一瞬间,我知道我自己是太突兀了,我朝着杨榭毕恭毕敬的鞠了一个躬,介绍道:“杨榭姐,我是沈慕。”
      她沉吟一瞬道:“我知道。”
      “我可以进来吗?”
      杨榭微微一笑道:“进来吧。”她笑意正好,甜美融进心里。
      我轻轻走进来,然后关上门。
      “你找我什么事?”
      “你能教我唱一段歌吗?”
      我的这个请求倒让杨榭大吃一惊,她错愕道:“我教你?”
      我殷勤的把那张皱巴巴的谱子递给杨榭,杨榭有一番犹豫,接过谱子,问:“这谱子是被陆程祐揉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
      她苦笑道:“除了他,谁还敢揉谱子。”她看了一眼谱子,笑:“怎么,哪一段不会?”
      “其实也不是不会,只是高潮部分真假音转换我总是转不过来,还有高音的时候气息短,太快我唱不来,还有……”
      “你唱一遍。”
      我咽了一口口水,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里的词句,演唱了起来。
      唱完一遍,第二遍还未曾开始,杨榭便伸出手势喊停。
      她只是一脸茫然,道:“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演唱者一般会被陆程祐赶出众星娱乐的。” 
      我点头。
      “可他昨天听了一天的聒噪之音。”她的话几乎没有为我留下任何的面子,她合上钢琴,倚在钢琴上道:“原本我以为他们传来传去的只是有人妒忌你,现在我才明白,很有可能也是事实。”
      忽然我的嘴里燥的很,我咬住下唇。
      她轻轻微笑,美的并不真实,道:“我奉劝你一句,你趁早离开他,否则你会毁了他的,更会毁了你自己。”
      “我没有!”我不假思索的喊出来。
      她冷笑道:“到处都是流言蜚语,你觉得是对你和他都好吗?”
      “那不过只是流言蜚语!”
      “可现在验证了那根本就是事实,你之所以进众星娱乐不过是仗着陆程祐的后台!”她毫不犹豫的赤裸裸的说出这个我曾经在心里疑惑了很久的事情。“你觉得这对他好吗?”
      “我没有!”我着急辩白,可是她的脸上笑容明显的告诉我,她不相信。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逃之夭夭,在我转身那一瞬间,只听见杨榭阴阳怪气道:“就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你还怎么成大气!你不是找我教你吗?就这样走了,到最后不是打陆程祐的脸吗?”
      我止步。
      “我知道我说的你不会听进耳朵里,但我不希望你打陆程祐的脸我也不希望你成为众星的耻辱,所以你最好还是忍忍!把刚才的曲子全部高一个八度再唱一遍!”
      我承认我是一个没有出息的人,即便受了耻辱我也不能摆脸色给任何人,毕竟,杨榭说的对,我不能给陆程祐丢脸,不能打他的脸,不能让所有人都流传我是靠着陆程祐的后台进来众星娱乐。
      我承认,我唱歌不精,可我不是靠后台!
      我要让所有人都承认。
      杨榭虽然讲起话来阴阳怪调的,可她总是口不对心,明明在扯着你的缺点,绝不松口,往深了说却在用另一种方式鼓励我。
      一首曲子,学会很容易,不过学精就不太容易,她孜孜不倦的一遍一遍的纠正着我的发音和音调,有的时候,我自己都对自己的歌声感觉到失望透顶,她却用另一种方式去告诉我该怎么做。
      跟动不动就铁青着脸的陆程祐来比,杨榭是一个细腻的女人。
      有一瞬间,我看着杨榭仔细的脸庞和姿态,我有些妒忌。
      这般妙的一位女神,怪不得陆程祐之前为此痴迷,并且在一起建设了众星娱乐。那是她和陆程祐的回忆,我不曾参与,我也不曾认知,只是此时此刻,我和杨榭站在一起的时候,我竟然嫉妒的自卑,我原来不够好,不够配得上陆程祐。
      她的每一句话,都同陆程祐扯的远远的,可是即便把彼此扯的再远,她似乎都在为他考虑着全部,甚至帮助我,只是不希望打了陆程祐的脸,毁了他的名誉。
      只是这样的她,不仅仅令我羡慕妒忌,甚至有些崇拜和信仰。
      她的技巧很受用,倒让我在昨天的基础上有很大的进步。跟她在一起没有被压迫的感觉,更多的还是感叹时光匆匆。
      杨榭经纪人来接她的时候,我们只好中止了此次教课。
      临走前她都不忘叮嘱我,该如何唱好歌曲。

      她走后,我跑去录音棚练习到十点。直到嗓子吼的,水都喝完了五六瓶,我才捏着我嘶哑的嗓子,给陆程祐打了一个电话。
      他依旧在办公室里忙着。
      接到我的电话,他疲倦的声音瞬间便传达入我的耳朵,他让我上楼找他。
      果不其然,他的面前堆着一摞的文件。
      当我走到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从整堆文件抬头看我,他的眼睛充满血丝,看见我,扯出一抹微笑,阖上文件道:“吃什么?”
      我看着满桌的文件,答非所问:“这些你都要亲自看吗?”
      “最近有些忙,年终财务审核出了一些问题,我必须亲自看看了。”他解释,一手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他的身边,他手劲极大,一把揽住我,把我抱到他的大腿上。
      语调旖旎,在我耳边窃道:“想吃什么晚上。”
      我看了一眼月色,道:“太晚了,回去吃吧,我给你做!”
      陆程祐仿佛愣了一下,便笑了起来,嘲笑道:“你做的能吃吗?”
      我眼睛眯成一条缝道:“我做的可好吃了。”
      他有些不情愿道:“那我勉强的尝尝。”
      “保证你喜欢!”
      他拽住我的手,把手握住道:“走!回家。”

      很奇怪,在公司里,陆程祐真正体现一个资本家压迫我的形态,不过一出公司,陆程祐对于在公司里所有话题一改不提,甚至对于我演唱《逆战》成果也不置一言,题外废话说得一摞一摞的,根本不容许我插上一句。
      说是我做饭,我刚刚洗手走进厨房,陆程祐已经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清洗起来,我凑到他的身边,推开他道:“明明是我做饭。”
      “我帮你。”他拿过我手里的东西。
      我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心里却笑开了花。
      我深吸一口气道:“你在公司都忙成那样了,还要你给我做饭,真的过意不去。”
      他好似嘲讽道:“这两天多让你吃一点,过两天你想吃都不让你吃。”
      我偏着脑袋,疑惑道:“我想吃就吃,你管得着吗?”
      他一把揽过我的腰,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的问下,戏谑道:“你觉得我能不能管得着你。”
      我搡了他一把,道:“安心做你的饭。”
      我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情,我试探道:“我今天看见杨榭姐了。”
      “嗯,她今天来公司谈专辑的事情。”陆程祐对我说得话题没有丝毫的质疑。
      我浅呼一口气,轻轻抱住她,像是一只树懒倚在他的身上,他忽然感觉我情绪不对,愣了一愣,偏过身看我,“怎么了你。”
      我摇头道:“我保证我不给你丢人。”
      陆程祐被这话说得弄昏了头脑,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我知道现在都是流言蜚语,我也知道我不好好唱的话,你也不会留我在众星,我肯定好好唱,不让你丢人。”我眼泪险些流出来。
      陆程祐微微一笑,握紧我的手道:“傻瓜,我不怕丢人,没有人敢给我脸色。”
      我仰起脸,好似得到糖果的孩子般:“我今天找杨榭姐了,我不是去找茬的,她今天教了我好多好多唱歌的技巧,我想告诉你,不让你在那么多工作里还为我担心。”
      陆程祐忽然笑起来,他转过身,在我的鼻子上轻轻划过,道:“你就闹吧,天捅掉了,我给你接着。”
      心里好似涌入了一股暖流,着一股暖流瞬间转化成蒸气,涌入眼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波涕而笑。
      “笑什么?”
      我仰脸道:“你说,如果你今天在公司的话,你会不会指着我的鼻子呵斥道,沈慕,你就闹吧,你把天捅破了,我拿你去补天!”
      陆程祐黑青着脸,“你真的以为你是女娲石吗?”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赶紧做饭吧,快饿死我了。”

      《逆战》演唱的审核时间匆匆而至。
      考核地方选在三楼的公共录音棚。
      三楼的录音棚和二楼最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三楼的录音棚音质还有设备都是极好的,就连空调吹出来的温度都令人倍感惬意。
      三楼的公共录音棚里,落地的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清清楚楚,甚至暴漏无疑。
      录音棚外,放置将近有十把凳子。舒渐来的很早,她手里捧着一摞文件,想都不需要想,那肯定是签约的合同。
      大约等了五分钟,一群人乌泱泱的从走廊里走来,只能听见脚步声,听不见任何窃窃私语下的废话。
      陆程祐领头走进来,步伐稳健。他俊俏的脸上面无表情,而眼睛里犹如湖水平静的不泛起一丝涟漪,同他并肩而行的是张廖焕和杨榭,身后还跟着李延年,郑岩,孙乔等一系列人,阵仗颇大,跟随在身后的秘书助理更是排着队,好似街道游行。
      陆程祐一走进来,未等众人坐好,他言语冷淡道:“开始。”虽然如此,在棚里,除了脚步声,没有人的言语声。
      众人似乎被着份严肃压的甚至不置一言,一位选手紧张的走进录音棚,开始演唱。
      我是第七个开始演唱的。
      其余九位选手被陆程祐面无表情的脸和严肃尴尬的气氛吓的自信都少了几分,倘若我不是早就知道陆程祐私下的样子,我也会被他吓上一跳,感叹我的上司居然是这样的主。
      陆程祐算是极其的严苛,第一位选手我清楚的知道,她唱功不错,许是今天意外而至的压力导致她发挥失常,陆程祐只是听了一分钟,只是扬了扬手,示意她出来,道:“出去。”
      他的话另在场的所有选手微微一震。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这话意味着什么。
      那个女孩的眼睛里忽然冒起雾气,嘴里想要说一些什么,却终究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下一个。”陆程祐命令着。
      张廖焕想做好人,求情道:“之前我一直关注她,她唱的不错,今天可能是发挥失常了。”
      陆程祐置之不理道:“下一个不想唱可以直接出去。”
      所有在座的评委好似摆设,因为陆程祐有一票否决权,他们面面相觑,却一言不能发。
      第二个接着唱。
      许是被陆程祐吓了一跳,她的腿几乎发软,小碎步的迈进录音棚里。
      陆程祐清楚的知道,她是孙乔一手拽上来的,不过唱了三句,陆程祐就命令道:“出去。”
      看到这样的情况,我甚至心慌起来,我不知道,到我这里,陆程祐究竟是会放我过,还是让我出去呢?倘若他让我过那岂不是有意偏袒,倘若他不让我过,他于心何忍?
      我紧张的听着第三位选手的演唱。
      不错的是,第三位选手唱完了全部,原以为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我们满心期待,谁知陆程祐道:“出去!”
      我错愕的看着他,他却目无直视道:“下一个。”
      我咽了一口口水,我能察觉到杨榭和孙乔的目光不停的在我的身上流转着。
      我何尝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第四位,一如之前,被请出去。
      瞬间,之后的选手更加的紧张,甚至不抱希望。
      第六位选手唱完之后,她怯懦的从录音棚里走出,等待着陆程祐的宣判,陆程祐沉吟一瞬,看向舒渐道:“签。”
      舒渐拿来合同,让她签。
      她脸上紧张的情绪在刺客得到缓解,她甚至手都在颤抖着,拿着笔晃晃悠悠的在纸上写下名字。
      现场紧绷的气氛在此刻得到轻微的缓解。
      我甚至天真的以为,陆程祐是为我的“签”做一个铺垫,我心花怒放,甚至比被签约的选手心里更高兴。
      我原本以为我唱完走出来,陆程祐冷冷的看着我,甚至还有些嫌弃。
      杨榭未等陆程祐说话,杨榭便道:“唱的不错。”
      “出去!”陆程祐恢复了万古不变的样子。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瞬,我才发觉这话居然是从陆程祐的嘴里说出来的,并且孙乔和杨榭听见这样的结果,他们微微错愕,也没有说什么,我尴尬的悻悻走出去。
      这次,陆程祐只签了两个人。
      而我们八个都被陆程祐踹出门外。
      她们七个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仿佛我被陆程祐踹出来就倍感不可思议,我也感到很不可思议,他难道真的就这么铁面无私,还是为了避嫌!
      陆程祐从录音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连正眼都未曾瞧我,留给我的唯有一个背影。
      是舒渐留下宣布结果的,“你们八位,达不到众星娱乐的标准。”
      “能不能在给一个机会。”
      “众星娱乐,机会只有一次。”说完,舒渐扬长而去。

      杨榭跟在陆程祐的身后跟到办公室,刚刚把门碰上,杨榭道:“你难道不准备给她们八个人再一次的机会吗?”
      “在我陆程祐面前机会只有一次。”他的规矩这几年来亘古不变。
      杨榭笑:“她唱的不错,你为什么不签她?为了避嫌?”
      陆程祐道:“她根本就达不到标准。”
      “那你要把你赶出众星吗?”
      “那是她自己不努力。”
      “你就没有一点想要徇私的吗?”杨榭不解。
      陆程祐抬首,对上沈慕的眼睛道:“我陆程祐绝不有任何偏袒,不论她是谁!更何况她接受的培训和其他人不一样,理应比其他人更好!”
      “你在怪我教了她?”杨榭有些发怒。
      陆程祐摇头,“她不够标准,这是最大的原因。”
      “她能唱成今天这个样子实属不易,跟之前比进步很大了,你真的不留一点余地,你就不怕她伤心?”
      陆程祐沉吟一瞬,忽然笑起来,却没有丝毫的明媚和阳光,道:“我向来公私分明,我从来不看过程,只看结果,你是知道的。”
      “还是你不希望她出道?”杨榭的话似乎一把锋利的刀,说到了重点上,刺刀陆程祐的胸口。陆程祐瞟了她一眼,目光旋即流转,杨榭仿佛明白了什么,她冷笑道:“如果她不出道,你跟她在一起舆论就会大大减小,就不会造成太大的压力,你和她的阻碍就会越发的小,甚至你可以把她金屋藏娇,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媒体愿意耗费资源关注一个平凡的女人!”
      陆程祐沉默。
      杨榭冷笑起来道:“如果她成为一线女星,媒体的关注点就会更高,流言蜚语传的范围就会越来越广,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其实你才是最自私的那个人!为了能减小压力甚至不惜操纵她的梦想,那是属于她的梦想,她一定不知道,你想想,如果她知道,她该多伤心?那是她的梦想!不应该由你随意操纵的!”
      陆程祐的眼睛仿佛藏了一把利剑,刺向杨榭,他轻喃:“你后悔过吗?如果重来,你还会选择出道成名吗吗?”
      杨榭从未想过陆程祐会问这样的问题,她偏离他的目光,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迸出任何话语。
      如果能重来。
      她不会选择出道,不会选择成名,不会选择一份天下皆知的爱情。
      因为比起梦想,她有更重要的东西。
      而此刻,这样的话,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讲。

      十一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原本以为只要把自己的心捧给那个人,她就会收下,可是她却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去打翻他的真心,不留任何余地。
      他看着偌大而又空旷的办公室,这座坐落于市中心的办公楼,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水马龙的世界,却也无法诠释他内心分毫的寂寞。
      众星娱乐。
      他轻轻的念着这个名字,没有丝毫的情绪。
      他一手为她创办这所公司,他尽心竭力的为她在光鲜亮丽的身后准备好一切,他甚至用尽了自己毕生的精力去准备这一份礼物,为了她的梦想,为了她仅有的一抹微笑。
      他叛逆父母,他离家出走,他甚至放弃他心中所梦想的大学!
      曾经以为,只有努力跟着她的步伐,他就能和她紧紧相依,可是他错了,在爱与恨,激情和玫瑰外,她心里更重要的是她的歌唱,她的梦想!
      他被家族父母斥责,他被巨大的社会巨流冲击,他被所有流言蜚语萦绕。
      他以为,只要他坚持,就没有人能奈何他。
      他始终那样相信。
      直到八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小心翼翼的把那枚钻戒藏进袖口,并且动情楚楚的讲了一番情话之后,他以为,她会泪流满面,冲进他的怀里,告诉他,她愿意!他以为她会冲过来,吻住他,一如既往。
      可是,这都成了他以为。
      他甚至来不及拿出那枚钻戒,她不屑一顾的告诉她,她要和他分手!
      他仿佛是行走在荒野的人,荒芜的世界,头顶上时不时的劈过几条闪电,轰炸在他的心里,狠狠的,并且万劫不复。
      家族的压力,梦想的坚持,社会的冲击和流言蜚语。
      所以她选择放手。
      世界上往往有些东西比爱情更重要。
      她杨榭心里要的唯有那唱台上的叱咤,她要的唯有星光璀璨的成就,她要的,他陆程祐给不了,或是说,他没有更多能给她的了。
      那是她的梦想!
      他不置可否,只是惊慌失措的走出这座大厦。
      他迷惘的看着这座大厦,当初他在为她建设众星娱乐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的未来断送了,并且此生此世,坚不可摧。
      可她始终活在他的心间,几遍她伤他到万念俱灰,第二天,他就学着笑意盎然的再次出现在她的身边,嘘寒问暖。
      直到那一天,她丢在他面前一个小红本。
      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结婚照片赫然在目,陆程祐仿佛疯了似的,他怒气冲冲,勃然大怒,几近把整个办公室砸的稀巴烂,杨榭从未见过陆程祐这般模样,那陌生的感觉令彼此深恶痛绝,甚至那堪。
      他开车冲出这座大厦。
      他甚至想过去死。
      后来,他变了。
      以后,他再不会烦她,他玩世不恭,身边美女如云,他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的看不出分毫情绪。
      这八年来,一直如此。
      他想恨她,甚至他想把把她所谓的一切全部摧毁,可是看见她低垂的泪眼,一切他都做不来了,他恨不来。
      毕竟许多身不由己,他的身份,她的身份,毕竟太多流言蜚语席卷而来,毕竟他的家族绝对不会容忍一个在外出风头的艺人进家门。
      原本以为,只要彼此相爱就会风雨无阻,可是他忘了,那些阻碍在她面前都不及她的梦想。

      陆程祐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回忆陷入他的思绪。他蹙了蹙眉,轻喃:“我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他想帮她,可他终究是害怕八年前的一切。
      他不确定,他之于她,究竟是梦想重要还是爱情价更高。
      仿佛之前的一切卷土重来,他决定和她生死相依,只是是否会一如八年前。
      他不知晓,可是他决不允许有丝毫的意外。
      自从下午从公司回来。
      我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遍一遍的听着音乐,我反反复复,我真想把她们的演唱技巧全部学会,可是徒劳而已。
      耳机里巨大的音波冲击着我的听觉,未曾意识到陆程有的手缓缓的从我的腰间摸索,然后紧紧抱住我,倒吓了我一跳。
      “回来了。”我摘下耳机。
      他拿过我的手机,把音量调的很小道:“这样对耳朵不好。”
      我朝他微微一笑。
      “抱歉。”他忽然沉首,说的我猝不及防。
      稍稍思量一瞬,便知晓他的道歉的处出,我摇头,抱住他,道:“是我自己不够好,达不到你要的标准,还给你丢人了。”
      陆程祐眼睛里忽然冒起光来,箍我箍的更紧一些。他俯下身,吻过我的唇。
      “我是不是很失败。”我喃喃。
      “你唱的很好。”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忽然心里难受起来,比自己待着的时候还要难受。
      我忍住不发作,努力摆出微笑,鼓励自己:“没关系,失败乃成功之母,我明年再战!”
      陆程祐身子明显微微一愣,旋即他道:“倘若明年没有《single girls》呢。”
      我思索一番,“现在选秀节目那么多,大不了,我可以全部试试。”
      “你真的非要出道吗?”他的话奇怪的好似在卑微的恳求。
      我叹气道:“我喜欢唱歌,那可是我的梦想。”
      他思忖少顷,抱我起来道:“吃饭去吧。”话语中浅浅的无奈,疲惫的声音。
      “嗯。”我随他去吃饭。

      晚上,陆程祐递给我一份文件,我好奇的打开,仔细一看,竟然是众星娱乐艺人签约书,我诧异的看着他,他满脸期待道:“签了吧。”
      我迫不及待的想拿起笔,在上面划上我的名字,只是我不清楚,陆程祐为何要给我这份合同,我抬首看他,“这样对其他七个人都不公平。”
      他饮了一口水,道:“她们七个都有的,这份是一年实习,不合格的话随时可以让她们滚出众星。”
      心里忽然暖暖涌过一丝暖流,我扑倒在他身上,我问:“是因为我吗?”
      他避开目光,只是喃喃:“倘若你不合格,你也得给我滚出去!”
      我扑到他的身上,像一只小猫一般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温柔在他耳边呢喃,“我发现我越来越舍不得你了。”
      陆程祐捧起我的脸,温柔的吻下。

      陆程祐起来的时候,动静传入了我的耳朵里,我揉了揉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能给我一个早安吻吗?”我伸出双手张向他,语调旖旎,并故带着撒娇。
      陆程祐俯下身来,朝着我的额头轻轻吻过去。
      他身上淡淡的烟草的味道混着荷尔蒙,瞬间脸颊绯红,我用双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学着电影里女主角般在他耳边厮磨,陆程祐微微愣了一瞬,旋即便笑了起来,我还来不及讲台词,陆程祐便使坏道:“再不起床扣你工资!”
      我瞪了陆程祐一眼,因为距离不过三寸,陆程祐看的十分真切,他又回赠了我一个肃杀的眼神,我吧唧吧唧嘴,放下手,翻了一个身,欲置若罔闻,接着睡觉。
      谁知我刚刚翻过身,陆程祐拎起我的胳膊,翻手将我扛了起来!
      “唉!唉!唉!我自己下来走,我能走,我自己去洗脸,陆程祐你是不是疯了!陆程祐,你个小混蛋!”
      然后给我扔进了卫生间,他命令道:“赶紧洗澡!一会儿就赶不上回去的飞机了!”
      “你帮我……”我不过只是装的抚媚去挑逗他谁知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一脸坏笑。
      我赔笑道:“我说你帮我把门关上。”
      没调戏成他反倒被他调戏了。

      其实说,有了那纸合约,前十强分辨出高低也几乎没有什么用途,比赛完我就匆匆赶回了三亚,因为期末考试将至。
      在上海的寒冬大雪里,我有些迷恋三亚的暖阳和天空。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都应该去上课了,我一推门,经发觉有人,从身形轮廓,有些陌生,仔细一看,竟然是潇潇把头发减掉了,她手里拿着拖把,正小心翼翼的擦着地板。
      “何潇潇!你干嘛把头发剪了!”
      潇潇看见我,咧嘴笑起,却答非所问道:“我要退学了!”
      我心里忽然漏了一拍。
      我诧异的走到潇潇的面前说:“为什么!”
      潇潇苦笑道:“安然被开除了。”她解释:“他为我把别人打伤了,被学校开除了。”
      “那你为什么要退学?”
      潇潇轻叹,“他也受伤了,在医院里,挺严重的,我得去照顾他。”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说完我去翻钱包,把两张银行卡递到潇潇手里。
      潇潇推开,苦笑,“我需要的话,会跟你要的。”
      “潇潇,你没有必要退学的。”
      “其实,上学也没有什么意思,就算上够了四年也未必给我毕业证书,毕竟我都挂了好几科,再说了,学费那么贵,我还要照顾安然。”她仿佛在告诉我,却是用另一种理由说服她自己。
      “潇潇!”
      她轻轻摇头,平日里吊儿郎当全部烟消云散,留下的唯有拘泥,潇潇说“我已经决定了,别劝了。”
      “潇潇……”我还想再劝。
      “我怀孕了。”潇潇的话轻轻的飘出,却恍如雷惊,轰炸在我的头顶,我满脸诧异,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
      “别问我了,好吗。”潇潇好似恳求,卑微至极。
      我好似从她的话里稍稍揣摩到了前因后果,我不再问。
      “不舍不得你。”我的眼泪涓涓而下。
      我不明白,我只是去了一趟上海,参加一次比赛,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一切怎么都变的不一样了!
      一切天翻地覆!
      “我也舍不得你。”她轻轻搂住我,“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跟陆程祐。”
      “潇潇!”我的眼泪掉下,打在她的肩头。
      “还有,你个臭丫头,别忘了我的张廖焕!”她嘱咐。
      “我记着呢。”
      她倒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眼泪,喃喃:“我明天就搬走。”
      “潇潇!我舍不得你!”万语千言最后都无法从口中说出,唯有这一句。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对于潇潇的事情,万语千言说不清楚。
      我不问,也不敢问。
      只是流言纷纷,即便不闻不问也难免走漏风声。
      言传,潇潇在酒吧遭人猥亵,安然挺身而出,却被捅了几刀。
      传言,我不忍心听,亦不忍心去相信。
      我没有办法跟其他人一样,坐看谈笑,却也不能做到置若罔闻。
      这几天,我努力的克制自己不去想,不相信,可是总有纷扬的话语从我的耳边飘过。有的时候我夜里总是睡不着,辗转的时候给潇潇打电话,却陷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如同一把死神的镰刀,几近能够碾碎我的心脏。
      我甚至都不敢想象,一个月前的事情,潇潇在黑暗里独自度过的那些日子。她彷徨,她难过,她痛苦,她恐惧,她绝望的像深潭里的死水,出不来跃不去。她以泪洗面,她装作若无其事,她心如刀割的那些天,那些时时刻刻,那些日子,我不曾参与,甚至不曾知晓。
      甚至我连一个电话都未曾想起告诉她和得知她的近况。
      时间在我脑子里飞旋着,搅得头疼,犹如被撕裂的神经,昏昏沉沉,却也终究难眠,覆去翻来,最后沉沉的一声叹息。
      手机在怀里微微的震动。
      我不经意的拿起手机,陆程祐打来电话。
      “喂。”声音嘶哑沉闷。
      “没睡醒还是没睡着。”
      “睡不着。”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仿佛思索了一阵道:“过两天我去三亚看你。”
      “不用,我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也不用陪你。”
      “沈慕!”电话里的他话语声瞬间变的严肃起来,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反而有些责怪我的意思。
      在这一刻,仿佛我所有在别人面前伪装的不在意,甚至在我面前伪装的置若罔闻忽然消失殆尽,我努力的想要告诉自己其实潇潇她过的很好,她很好,只是我说服不了内心中的愧疚,可是我又努力的掩盖着我对她的愧疚,我心疼她,想要保护她,可是我却没有任何力量,给她一丝一毫的帮助。
      不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
      给不了她一丝一毫的帮助。
      “程祐,我帮不了潇潇!我帮不了潇潇!我一点也没有能力能帮助她,甚至我连她在那里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太懦弱了,这些天我一直努力的说服自己,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可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潇潇就是受伤害了!她就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办!”我躲在被子里,努力的压低嗓音,却在最后一句几近喊了出来,眼泪掉下来,我小声哽咽着。
      陆程祐镇定,道:“我遣人去找何潇潇,你别哭。”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十分的微弱,好像努力的在讨好一个嚎啕不懂世事的孩子,那是无助的,是无奈的,更多的是心疼的。
      “我是不是特别坏,特别没有良心,潇潇对我那么好,最后她走的时候我连送她都没有,我甚至帮不了她任何!”我抽泣。
      “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倘若你坚持去帮何潇潇,那就是当着她的面揭她的伤疤,她不想你这样。”陆程祐劝我。
      “我真的好害怕。”
      “别怕,何潇潇不会出事的。”
      “真的不会吗?”
      “她还要守护她爱的人呢,她不舍得出事的。”
      他的话,如壶灌顶,在我脑子里狠狠的闪过一道闪电。
      她怎么舍得出事呢?

      下午三点,我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手机响起来了,我看着来电显示,是陆程祐,我接过电话,陆程祐声色冰冷,道:“下楼。”
      “你来了三亚了。”我嗓子沙哑的疼。
      “嗯,在楼下,下来吧。”
      我几乎是跳下床的。
      我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洗脸,我跻着鞋,匆匆冲下楼。
      我仿佛是一个到处飘零的浮萍,摇摆着,而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忽然伪装的坚强忽然之间便如洪水决堤,我扑进他的怀里,嘤嘤的哭着。
      他紧紧的抱着我,抚着我的头,轻轻拍着我的背,他轻声安慰道:“别哭,别哭。”
      我嘴里含糊不清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
      我只管紧紧的抱着他,仿佛抱着他我所有的不安全就会烟消云散。
      哭了一会儿,哭累了,我靠在他的怀里,紧紧的依偎着。
      三亚的天气很热,即便在一月份,阳光也刺眼,热气腾腾,他站在阳光下,我紧紧的抱着他,听起来浪漫,在众人的眼里是极其的傻的。
      他捧起我的脸,帮我把眼泪抹去,温柔的声音,轻轻说:“我知道何潇潇和安然在哪里。”
      他的话很轻,却重重的击中我的心脏。
      “在哪儿呢?带我去找她!她没事吧!”说着,哭腔再次充满我的话语。
      陆程祐微微一笑,明媚如阳光,道:“我带你去找他们,不过,你上去把衣服换了,澡洗了,脸也洗了,你身上都臭了。”
      “你真的找到潇潇了。”我穷追不舍。
      “是真的。”
      我几乎跑上楼去,洗了澡换了衣服,湿漉漉的头发任凭在脸上,嘀嗒下来的水湿了肩头的衣服。
      “这么快。”陆程祐看见我几乎错愕。却也不敢在卖关,我跳到车上。
      车里的冷气开的很足,跟外面的空气形成鲜明的对比,我没有关注陆程祐,只是轻轻一抬头,竟然发觉他的额头冒着细细的汗珠,而他的衣服后面湿的厉害。
      他从后座拿来了一个盒子。
      “先吃点吧。”陆程祐说。
      我摇头。
      “再不吃,我就不带你去!”他的声音很严肃,更多的是担心。
      我拿起餐盒里面的点心,朝嘴里塞进去,味如嚼蜡,食不知味。
      在红绿灯处,他递给我一瓶水,细心的帮我拧开。

      三亚有很多旧楼,墙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红色的拆字。
      陆程祐带我来了其中的一所。
      恶臭的垃圾几乎到处都是,地下水沟里面的水也冒出来。
      墙壁上的墙块也有微微的裂缝。
      我被这样劣质的环境恶心的干呕不断,陆程祐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安抚我的情绪道:“马上就到。”
      果然,再这样的地方的二楼。一个只有二十平方米的暗黑恶臭的出租房子里,我看见了我心系的潇潇,床上躺着的是安然,他面色苍白,憔悴不已。
      我推开门,看见潇潇的那一刻,我心里的忐忑突如其来,潇潇看着门外,愣了一瞬,忽然之间,眼泪如柱,她别过身,捂住了脸。
      “何潇潇!”我几近喊的歇斯底里。
      我冲过去抱住了她,萦绕在耳边的唯有潇潇伤心欲绝的哭声。
      “何潇潇,你他妈要急死我吗?!”我喊。
      她只是低着头哭。
      曾经精致的容装之下的她,如今垢面抛头,素面朝天,不知不觉,护理很好的脸颊上生出了班和痘,眼睛下面黑眼圈亦是明显,而憔悴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血丝。
      我不经意之间,看见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我轻轻呼唤她的名字:“潇潇?”
      她抬头,先给我一个笑容,告诉我她很好,可是勉强的扯上的嘴唇,竟然让人更加心疼,她声音很轻说,“我没事。”说着声音便满满的隐下去,眼泪冒出来了。
      “为什么不给我电话……”我质问。
      她低低的,沉沉的一声叹息道:“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我还以为……”我哽咽的话未曾出口。
      潇潇忽然抱起我来,“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傻瓜,我才对不起你。”
      床上昏迷的安然听见动静后,缓缓的睁开眼睛,十分的吃力,看见我,有些诧异,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潇潇。”
      他一笑而过,没有之前任何的不屑,反倒很真挚。
      潇潇看着安然醒来,走过去,温柔问候,“伤口又疼了吗?”
      安然摇头。
      潇潇却执意的要看一下他的伤口。
      然后放心的帮他掖好被子。
      “伤口还没有愈合吗?”我说。
      潇潇笑,“有些慢,不过正在恢复……”说着,潇潇恶心的干呕的一瞬,朝着外面跑出去,我紧张跟在身后。
      “潇潇,潇潇!”
      她干呕了一会儿,然后摆在我面前一个微笑道:“我没事。”
      我不愿意提起,亦不原因再去揭露那血淋淋的伤疤,可是我却不能放任她如此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恐惧和害怕,“你准备怎么办。”
      我原本以为潇潇会发作,可是她只是轻轻的叹息,虚无缥缈的像是一股烟,却弥漫着浓浓的硝烟。
      她轻笑,“原本我以为我会很有勇气去杀掉它,当我走到手术台的门口我整个身子都发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我比谁都清楚,我舍不得,我又留它不得。可是我要照顾安然,照顾我自己,我实在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原本鼓足了勇气走进手术室,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都打了麻药,可是安然拖着身子,脸色发白的冲进手术室,指着我的鼻子喊‘何潇潇,你要敢堕掉这个孩子,我就杀你了!’”潇潇说着,她的眼泪淌了下来,她的眼泪是暖的,不是凉的,她的眼睛里充满的不再是对于世界的绝望,而是对于未来的憧憬,她接着讲,“他说完那句话就晕倒在地上了,当他醒来的时候,一直问我,孩子还在不在......”
      我听的目瞪口呆。
      一个男人,竟然为了旁人的孩子而这般包容和宽宥。
      那是对于这个女人的爱不再简单是爱。
      我一直担心,潇潇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想不开,最好的打算是她去堕胎。
      但是一个男人给她的保护和对她最大的宽宥令她能诠释自己的最尴尬最无助的痛苦。
      虽然有时噩梦来袭,可是那也只能成为噩梦。
      陆程祐倚在栏杆上,怔怔的看着我们俩。
      “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潇潇说,“等安然好了,我就随他回家去,做点小本买卖,然后把孩子抚养长大。”她说的风平浪静,好似从未经历过那种沧桑。
      可我是了解潇潇的,她把所有的痛苦深埋心底,却努力的耗费自己的最后的勇气去给别人带来快乐。
      潇潇仿佛明白我的担忧,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我爱他,所以我会好好的活着。”
      我点头。
      潇潇脸上似乎划过一丝戏谑,玩世不恭的样子让我想到从前,“沈慕,借我一些钱。”
      我从未想过潇潇竟然会跟我借钱。
      之前哪怕去酒吧里把钱都花光了吃不上饭了她都不肯向我借一分钱。
      而现在,她却向我借钱。
      我有些措手不及,伸手摸兜,出来的匆忙,竟然一分钱也没有带来,我求救般的望向了陆程祐,他倚在栏杆上,似乎明白了我的窘迫,他走来,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卡,递给了我。
      我放到潇潇的手里。
      潇潇道:“谢了,陆总!”
      潇潇看了一眼卡,有些诧异,“密码呢?”
      “六个八。”
      我撅嘴,摸了摸潇潇的肚子,轻声道:“阿姨跟姨夫给你的出生礼物。”
      潇潇握着嘴笑了起来,陆程祐却窘迫的微红了脸颊。
      我瞟了两人一人一眼,看着陆程祐的脸颊,不解道:“你脸红什么!”
      “蠢货!”

      直到见过了潇潇,悬在心里的这块大石头才终于掉到了地上,我深吸一口气,倚在车里,看着陆程祐开车。
      陆程祐被我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推了一把我的脑袋道:“别看我了,乖乖睡一会儿吧。”
      我凑到陆程祐的身边,倚着他的肩膀,不解道:“一月不见潇潇,她变化那么大,她之前从不会找我要钱的,生活实在是太残酷了。”
      陆程祐搡了我一把道:“我开车呢,别往我身上凑。”
      我凑的越发的来劲。
      陆程祐干脆把车停在了路边,给我摁在了一边,“沈慕,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不嘛,要不今天晚上我不回学校了,我住你家去。”
      陆程祐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道:“我今晚回上海的飞机。”
      我失望道:“为什么!”
      “放心不下你所以过来来看看,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你好好准备期末考试。”
      他的话说到了我的心里。
      我撅着嘴,喃喃道:“臭流氓!”
      陆程祐置若罔闻,继续开车,好似漫不经心道:“我在上海静安区给你买了一座房子。”
      我本四仰八叉的瘫在副驾驶位上,陆程祐的话一出口,我便兴奋的坐起来,再次黏到他的身上,“是一座房子吗?”
      陆程祐冷笑道:“你想的美!”
      我白了陆程祐一眼。
      他接着说:“十五楼,风景还不错。”
      “你是不是觉得我住你家你特别烦所以赶我走呢。”我开始没事找茬。
      陆程祐叹了一口气道:“有这个意思。”
      我原本只是想逗一逗他,谁知他的话竟然令我气愤起来。我扭过头,不再同他讲话。
      “我想你也算是有工作了,等正式出道了以后必定会有媒体去爆你的住址,最后查来查去总不能说你住在我家里吧,其实就是拿着当烟雾弹的。”
      “不信!”我倔强的喊起来。
      陆程祐没办法,再次把车缓缓停在路口,一手揽起我的腰,抱着我,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世间上有许多女人,万千的不安全的思绪完全源于她们没有房没有车,只怕离婚的时候会被男人一脚踹开。
      而陆程祐,见多了这样的世界,所以他以为,只要给房给车就是一种爱的方式。
      谁知,在未知饥饱,分不清楚面包和爱情的年代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我捧着他的脸,他的吻落在我的眉间。
      他在我耳边喷着暖雾,喃喃:“反正买房是用你今后的工资买的。”
      我忽然从梦境之中醒来,搡了一把陆程祐,喊道:“压迫的资本家!”

      潇潇跟着安然回了泸州的老家。
      九月份的时候,潇潇生了一个男孩,安然的爸妈高兴坏了。
      潇潇给我发她儿子的照片的时候还不停的调侃我,“你什么时候也生一个,要我说你就生个姑娘,咱们结成亲家。”
      每次潇潇调侃我的时候,我都拿过去给陆程祐看,陆程祐不置可否,一笑置之。
      潇潇生孩子的时候公司很忙,我几乎是请了学校的假去的上海工作,而去泸州看潇潇和孩子的机会真的是很少。
      于是我和陆程祐就决定等到来年三月的时候去最好。
      那个时候,梨花正盛,景致正好,也权当旅游了。
      可是现在这个季节和年份,我依旧要在陆程祐的公司里被压迫,陆程祐这样压迫的资本家的形态可是展示的淋漓尽致,期末考试刚刚完,并且我的暑假生活才刚刚开始,他就要求我准备好去上班。
      难道他不知道,有春节这个东西吗?
      陆程祐听见我这样讲,只是看了一眼日历道,没关系,还有二十多天才过春季而已。
      其实在年底里,公司里面是最忙的,毕竟什么晚会什么演唱会的什么贺岁档的,一档一档麻烦的事情都得陆程祐去解决。
      有的时候,陆程祐都要那我去当苦力。
      他手里填着一份词,却递过来一摞纸,我仔细一看,才知道,不知是谁作曲的时候灵感突然冒出来,写在纸上的手稿,写完之后也不知道腾撰,原封不动的交给了陆程祐。
      而如今,他却原封不动分给我去写了。
      毕竟,我干不了什么正经的事情。他这样说我。
      我也只好乖乖的拿起笔,重新腾撰。
      “春风十里不如你的下一句。”陆程祐看着谱子仔细,忽然扭头问我了一句。
      我不假思索道:“天生丽质难自弃!”我笑着补充道:“说的就是我。”
      陆程祐的眼神恨不得在我的身上灼烧一个大洞,然后挠了挠脑袋,焦灼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我无趣的低下脑袋,接着抄录。
      陆程祐工作起来简直同风流起来的他判若两人,坐了一个下午,依旧坐的端庄,我已经跟个八爪鱼一般的瘫在桌子上了,一整张大桌子,被我一个人占了五分之四。
      我凑到陆程祐的身边,靠在他的肩上,看着他工作。
      这样好看的画面,也不过一瞬间我便烦透了,我凑到陆程祐的耳边轻声喃喃:“我想亲你一下。”旋即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枚吻。
      陆程祐微微愣了一下,脸上装的若无其事,实则笑意在眼睛里荡漾开来,他指着活蹦乱跳的我,命令道:“你乖乖坐好。”
      我撅着嘴巴,乖乖坐好。
      可不一会儿我又闹开了,有凑到他的身边,依偎着他道:“你亲我一下吧!”
      他无奈,只好妥协。
      轻轻的捧起我的脸颊,迅速的在我唇上吻了一下,犹如蜻蜓点水。旋即低下头去,继续在电脑上敲打着,好似并不存在这样的小插曲。
      我轻叹的一口气,不肯乖乖的抄录谱子,反倒随着他敲打键盘的节奏开始摇头晃脑,他权当未曾看见,只是专心致志忙着自己的。
      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于是我就加大复读的摇头晃脑,甚至身子都时不时的撞击在他的身上,他总是伸手把我的脑袋推开,反反复复。
      “沈慕,别在捣乱了。”陆程祐忍无可忍。
      我嘟了嘟嘴道:“明明是你捣乱,我抄谱子,你一直动我的头!”
      “你再乱动乱说话,我就把你丢到游泳池里去。”他威胁我道。
      我白了他一眼道:“就你们家有游泳池啊!显摆什么显摆!我们家也有!”
      陆程祐脸都被气青了,有些滑稽,我小声咯咯的笑起来了,趁他不备,伸出脑袋,轻轻的吻上他的唇, 我能感觉他的唇微微一颤,陆程祐有过一瞬间的诧异,不过稍纵即逝,我才不理会其中缘由,只是疯狂的吮吸着,好似想要汲取母乳的婴儿。
      我能够感觉到陆程祐嘴角微微上扬,便迎合着我。
      大约一分钟,我心满意足,正襟危坐,准备乖乖抄录。
      谁知陆程祐在身旁冷笑道:“动作够熟练。”
      我目不斜视道:“老娘当初可是风流惯了,你不过里老娘后宫里的一枝花。”
      陆程祐扣住我的后脑勺,别过我的脑袋,狠狠的拽住我的下巴,又铺天盖地的吻过来。
      “陆程祐,你流氓!”我握着被咬肿了的下嘴唇愤愤站起来。
      他安然坐回原来的位置,道:“亲也亲过了,玩也玩完了,别闹了,乖乖坐好。”
      “那我去跟你的钢琴玩一会儿,带着谱子,行吗?。”我有些恳求。
      原本以为陆程祐会拒绝,他轻松的答道:“带上门。”或许是因为我实在是太烦人了吧。
      我轻快的蹦出去,嘴里答道:“得嘞!”

      不论在学校还是学院里,教授和老师们都知道我和众星娱乐签约的事情,并且着手出道的事情,所有学院里对我绝对的宽宥,平日里允许我不去上课,只是期末考试还要照常的进行,自从我有了这样的优待,我穿梭上海和三亚,就有了合理的理由。
      出道的准备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忙碌的时候甚至我要选择睡在休息室里,还有其余的九个人,每天都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和苍白的脸,被陆程祐一层一层的剥皮,狠狠的压榨着。
      从艺术部门到演绎部门还有众星娱乐分管下的经纪人公司,全部都是忙碌的,毕竟从选拔经纪人到为新人选出道专辑实在是一项很大的工程量。
      不论是演唱专辑还是录音专辑我都并不觉的难,而唯一最难的一件事情,就是要拍MV,这成天成天的折磨着我的神经,甚至,我每天最懊恼的就是这一件事情。

      三月份,刚刚开学,学业不紧,工作不忙,陆程祐答应过要带我去泸州看我那小外甥呢,他办事情一向雷厉风行,我昨天提议的,他便通知我今天往机场去,于是我们今天下午便到了泸州。
      安然和潇潇接机。
      潇潇一看见我,便冲上来搂住我,嚷嚷道:“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还知道要来看看你姑奶奶。”
      我佯装委屈,指着陆程祐道:“你看看那个资本家压迫我都没有时间!”
      “我可想你了。”潇潇的眼睛红了一圈。
      已经有将近两年没有见面了,潇潇胖了许多,平日里她最是爱保持身材的,我打量了潇潇一圈喃喃道:“胖了,看来安然把你养的不错!”
      潇潇白了我一眼,傲娇的神情,仿佛再在向我宣判一般:“老娘不是胖了,那是二胎你懂吗?!”
      我听见这个消息,顿时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我大外甥还没有看见呢,你这就又有了,你俩真的怪速度的。”
      “你以为谁跟你一样?”潇潇嘲讽道。
      我瞥了陆程祐一眼,他风平浪静的样子装的事不关己。
      “那又不怪我!”
      潇潇达到了讽刺我的目的,于是收手,拿过我手里的行李箱,道:“走吧。”
      陆程祐在来的时候,舒渐就已经定好了酒店,我和陆程祐把行李箱放好于是赶到了潇潇家里看看我那大外甥。
      潇潇和安然是跟着父母一起住的,所有孩子由老人照顾,我和陆程祐一进家门,老人们便端茶送水,嘘寒问暖的,极其亲切。
      潇潇一进家门,就把我那大外甥给抱出来,那孩子水灵灵的大眼睛,极其像潇潇的模样,潇潇轻声告诉他,他便朝着我扑过来,发音不准的嘴里冒出:“阿姨。”
      被这小人这样一喊喊的我心都酥了,我别过头看陆程祐道:“你看看人家儿子,都会喊人了,你再看看我。”我撅着嘴,抱怨道。
      “你才二十,要什么儿子,还是安心上学吧。”陆程祐把我的话噎回去。
      我不甘心喊道:“我明明二十一!过了今年九月,就二十二了!”
      “你见过那个女艺人二十二就生孩子的吗?”
      我撇了撇嘴,低声喃喃道:“可你都三十一了。”
      话声很低,但所有人都听的真切,众人都附和笑了起来,陆程祐忽然冷了脸,我回头看他,谁知他脸都红起来了,眼睛里含着笑意。
      不好让他难堪,我忽转话题道:“外面梨花开的正好,晚上跟我看看去。”
      “好。”
      “行,晚上去看梨花儿,黑不隆冬的,小心迷路”潇潇泼冷水。
      “我乐意。”我得意洋洋的笑者。
      潇潇不愿意同我争执,道:“好,随你,现在吃饭吧。”

      千树万树梨花开,花白的一片,仿佛天地苍茫的雪一般,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西风一吹,冷不丁的从树上飘落下来几片花瓣,顺着风向,吹送而来,梨花儿的香气沁人心脾。
      梨树上枝叉摇曳,花瓣飘扬,花香肆意,正如一副春天的美景雪图。
      紧挨着梨花园处有一汪湖水。
      湖水激荡,波光粼粼。
      有的时候梨花散落飘扬的花瓣都飞向了湖畔里去,粉白粉白的水,美不盛收。
      今晚月色极好,映在湖水里,波光粼粼下还有一轮澄黄的明月。
      “你看!”我雀跃的蹦起来,指着湖里的月。
      “我看见了。”
      远远的能看见花白花瓣的梨树,远远矗立,我拽着陆程祐迫不及待的冲了过去,还未曾走近,花香便围绕了我,我嗅了嗅,丝丝甘甜涌入口腔,这一刻,我被这月下梨花儿景深深吸引,我感叹:“如果能住在这儿该多好。”是真的。
      陆程祐跟在我的身后,听见我感叹道:“改日,我在上海也为你造个这样的园子。”
      我嗤之一笑,明明知道上海的地理环境是不适合种大量的梨树的,却还这样讲,我附和道:“那好,春天赏花,秋天吃梨!”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话峰忽转,“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什么?”我偏头看他,不知道是何意思。
      他微微犹豫,“孩子。”
      我忽然意识了什么,忽然脸红起来,我想笑却抑制着,装作一本正经道:“如果是真的呢?”
      他缓缓缓从树上取下一朵含苞待放的梨花,带着枝,绕在手上,缠了几圈,他牵过我的手来,将那只缠绕成环的一朵小梨花儿轻轻的圈进我的无名指上。
      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看他仔细的神情,我怔住,内心深处忽然顽万匹脱缰野马撞击着。忽然春风荡漾,掀起一番涟漪,树花簌簌,随风飘落,掀起一番香气。
      他抓住我的手,紧紧的握着,望着我,似水深情,“沈慕……”
      “我愿意。”我不假思索。我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仿佛在他的眼里蒙了一层灰色的雾气,他的眼里曜曜繁华,笑意盎然,猝不及防,他伸手把我拽进怀里,紧紧的箍着。
      我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
      “程祐?”
      “嗯?”
      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探出脑袋,沉吟许久。
      他看着我目光呆滞,问道:“怎么了!”
      我笑了笑,俏皮起来,道:“我想听你唱歌,我一次都没有听过!”
      陆程祐犯难,却也没有拒绝,他清了清嗓子,沉思一瞬,却又欲言又止,他轻叹一口气,娓娓清唱:“春水初上,春林初盛。”有些沙哑,还有些羞涩。
      春风轻轻,伴着花香,席卷花瓣,落在眉间。
      我准备欣赏,他歌声戛然而止,他轻喃:“春风十里,不如你。”
      我忍俊不禁,却也随着笑意,眼泪潸然。
      哪怕是一句,也算是听见天籁了。
      “你笑什么。”
      “我感动!”
      其实我一直都想说,陆程祐,我跟你在一起,无关金钱,无关名利,无关荣誉,只是因为我爱你,我们的婚姻,只是我想让你从今往后成为我生命里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虽然在春天,可是春风料峭,晚风更是刺骨,看了一会儿风景,的确赏心悦目,可是在是有些冷。
      “回酒店吧。”我提议。
      “嗯。”

      第二天各大娱乐媒体爆出,新人沈慕依靠众星娱乐总裁上位!
      人沈慕同众星娱乐老总夜中幽会!
      沈慕同众星娱乐总裁酒店里一夜春宵!
      陆程祐刻意的把娱乐时报收起来。
      还偷摸的跑去酒店楼下,给舒渐打了几个电话,时间还早,舒渐似乎还没有起床,接到陆程祐的电话也是一个激灵做起来静静聆听陆程祐的教诲,陆程祐来不及去责怪她,只是安排道:“让安弋赶紧来泸州,把沈慕最近一段时间全部推掉,其次,安排她出国,随便安排几个活儿,还有给我订一张机票,最快的,今天下午召开记者发布会,赶紧去发布通告。”舒渐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听着陆程祐的口气,感觉这次事情发生绝对不容小觑。还未来的及应和,陆程祐便把电话挂了。
      陆程祐又给张廖焕打过去一通电话。又把在梦魇里沉醉的他给唤醒,道:“现在立刻马上到公司,准备下午召开记者招待会。”

      我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边空旷冰冷,我下床去找陆程祐,却发现早已经没有踪影。
      还没来得及刷牙洗脸安弋便给我打来电话,说公司紧急安排,要求我出国拍摄,弄得我摸不着头脑,我明明是在泸州度假,怎么就非要我出国呢!这工作安排实在太紧了。
      安弋告诉我,公司那边出现紧急情况,让我赶紧赶到巴黎,定的是下午三点飞往巴黎的飞机,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收拾行李赶到机场有点仓促,我火急火燎的把所有该拿不该拿的东西全部都塞进行李箱,刚收拾一半,安弋冲进来,拽着我就往外面走。
      我诧异嚷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上海吗?”
      “别说了,赶紧走!”
      在车上,我几近要拿出手机去给陆程祐打一个电话,向他知会一声,虽然我早就知道这是公司的安排。可是只要我拿起手机,安弋就不耐烦的夺过手机,絮絮叨叨的扯起工作计划。
      被她这几次打断,顿时我心里隐隐不安。
      车上气氛尴尬,我却欲言又止。
      直到潇潇给我打来电话,安弋才犹豫的把手机递给我,我结果电话,不明所以,潇潇劈头盖脸呵斥道: “你他妈现在在哪儿呢?”
      我一脸雾水道:“我出差去。”
      “出那么大事情你还有心思出差。”
      “什么?”我错愕。
      潇潇生气的几近吼起来:“你看看今天娱乐头条,沈慕依靠众星娱乐总裁上位!沈慕黑幕以身相许!你都不知道别人再网上都怎么骂你!”
      我总感觉今天怪怪的,此时此刻,好似一把手紧紧的拽住我的心脏,令我几近窒息!
      我脸色惨白,手指不住的微微颤抖,挂了电话后打开手机浏览器,甚至都不需要搜索,在首页赫然就有自己和陆程祐的名字!
      安弋看着我的脸色,她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我看见了!”我说。
      “别说了!”安弋道。
      “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才安排我出差的!”
      “我不知道。”安弋目光流转,转向车外。
      “停车!停车!”我喊道。
      司机似乎根本不理我,或许是因为陆程祐的安排。
      “停车!”我气愤的吼起来!
      司机微犹豫,开车的速度忽然慢下,却未曾停止,安弋不满:“开那么慢做什么!”
      “我不会去巴黎的!”我放下话。
      安弋不解的望向我:“陆总他会解决的。”
      “你明白我的,安弋。”我喃喃。
      安弋叹气,最后无奈:“算了,回去把!”
      我从来都不相信,舆论的压力竟然如此的巨大。
      整个众星娱乐演播厅和办公楼外挤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并且所有的停车位全部被外来的车辆停满。
      “把车开到地下室。”安弋吩咐道。
      原本以为把车子开到地下室,然后偷摸的上升到陆程祐办公室的楼层就万事吉祥了,谁知,我刚刚下车,不知从何处涌来一群记者,朝着我的方向便奔驰而来,瞬间便将我和安弋团团围住。
      闪光灯下的咔嚓声,言辞激烈的质问声。
      “沈慕小姐请问你是不是跟陆程祐先生正在谈恋爱。”
      “请问沈慕小姐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陆先生呢?”
      “请问,沈慕小姐进众星娱乐是否陆总背后操纵呢?”
      “据我所知,当初沈小姐内部被拒绝签约,可是后来又听说沈小姐加入众星,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沈小姐是不是迫使陆先生动用的职权的?”
      “沈小姐和陆先生谈恋爱是不是因为他的职权呢?”
      “沈小姐是否知道陆总背后的身世呢?”
      这般侮辱人的问题接踵而至,甚至一个问不完下一个便接着问出口,面多他们的咄咄逼人,我脑子嗡乱一片,整个心脏都跳动的极快,只怕一下秒钟我就会被他们的‘侃侃而谈’逼疯。
      安弋挡在我的面前,喊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许拍照,不许拍照,我们家沈慕现在没有说话的权利,如果大家想知道的话可以去楼上参加记者招待会。”她一个人那里斗的过这些人,嗓子喊了半天没有丝毫的作用,就连她想拉我上电梯,我也被那群记者包围的密不通风,甚至他们扯着我的胳膊,不许我走。
      我紧张的拳头紧紧的握着,额头已经冒出细细的冷汗。
      不知纠缠了多久,从电梯间里冲出来一群安保人员,朝着我的方向跑来,把被记者重重包围的我,拉了出来,然后护送到电梯间。
      我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整个脑子乱嗡嗡的,好似有万千只蜜蜂在飞,昏昏沉沉几乎想要睡过去。
      到了二十七层,舒渐接的我。
      “沈小姐,陆总让我接你去办公室。”
      “他在哪儿?”
      舒渐焦头烂额的脸上有一丝犹豫,正是这种犹豫激怒我心中的火,我生气的喊道:“他在哪儿?!”
      “陆总在四楼,记者招待演播厅。”
      我转身准备去四楼,舒渐紧紧的拽住我的胳膊,安弋也拦住我,“陆总他说他会解决的,让你好好的呆着。”舒渐也乱了分寸,喊了起来。
      “沈慕你哪儿也别去,别去添乱!”
      “我去说清楚!”我着急的喊。
      “你能说清楚吗?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你去了,只会给陆总添乱!”
      有的时候,理智是会被焦急所消耗殆尽的,直到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冲到演播厅,然后大喊一声:“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的,我可以解释!”
      全场哗然惊喊,甚至有人从凳子上跳了过来,穿过各类人群,朝着舞台的方向后过来,安保人员拦着。
      谁知整个场面好似失控了一般,犹如大水决堤,被安顿好的记者像是饿狼扑食般扑涌而来,一时之间,整个演播厅里混乱一片。
      他们失声尖叫,抛出问题,甚至有些人歇斯底里。
      闪光灯一下接着一下,陆程祐回头看见我,惊慌失措的冲到我的身边,紧紧的护住我,然后抬手遮挡住我的脸,好似命令一般,“出去!”然后强拉硬拽的给我拽出演播厅。
      “我要解释!”我恳求他。
      “滚出去!”他怒气冲头,甚至脸上一望平静的脸上露出了恐惧和焦灼。
      他刚把我推出去,两个安保人员就驾着我的胳膊给我驾到陆程祐的办公室。
      安保人员增加了两倍。
      才压抑住这些人蠢蠢欲动的心。

      直到晚上九点,众星娱乐办公楼和演播厅里依旧灯火通明。
      冷静下来的我,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个繁华的城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看起来热闹而又美丽,却实则冷漠极端,好像是人间地狱。
      咔嚓。
      门被推开。
      我扭头去看。
      陆程祐和舒渐还有王苒一前两后的走进来,他嘴里絮絮叨叨的吩咐着什么事情。
      他的脸上已经清晰的展现出他的疲惫不堪,但看见我坐在地上,他走过来,目光柔和,语调温柔的道:“起来坐,地上凉。”
      “对不起。”我愧疚至极。
      他忽然笑起来,不言不语,走到我的面前,我把从地上抱了起来,嘴里喃喃:“地上凉。”
      我顺势扑到他的怀里,内疚的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给你添乱了。”
      他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仿佛是松了一口气道:“这样的事情我们是经常解决的事情,那个艺人不得爆出一些猛料呢?”
      “可是......”
      他点头,“是,这次是比以往的来的更激烈一些,可是没关系,我会解决的,别怕,我会解决的,你不需要掺合,我会解决的,我说过,天塌了,我会帮你接着的。”
      倘若他责怪我,我心里多少还是还会感到宽宥一些。他不肯责骂我一句,反倒安慰我,宽慰我,忽然内心深处,深深的愧疚可自责席卷而来,我控制不住眼泪,低头小声哽咽了起来。
      他伸手擦了擦我掉下来的眼泪,仿佛很轻松一般,“哭什么?怎么那么喜欢哭?”
      我胡乱的抹了抹眼泪,道:“我没哭。”可是哭腔充满话语声,眼泪又潸然而下。
      他拍了拍我的背,忽然蹙眉道:“今天,我不能回家了。”
      “容易被跟踪报道,两人回一处,终究不太好。”他补充。
      我擦了擦眼泪,道:“那你住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疲惫的感觉仿佛又上头,道:“我今天还有事情,在公司里处理。”
      未等我说话,舒渐便敲门而入,道:“陆总,您父亲打来电话,要您今天务必回家一趟。”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不再轻快,反倒沉重下去,他回头看我,“得,今天有归宿了。”
      我扯出一个笑,陆程祐俯身轻轻的吻了吻我的脸颊,沉溺一般,在我耳边呢喃:“我送你下去。”
      忽然之间,满脑子的阴霾全部走散,剩下的唯有对于明天的憧憬。
      “好。”

      陆程祐送完我之后,便独自开车回了家。整个陆家大宅里灯火通明,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陆程祐叹了一口气,停泊好车子,便朝着屋子去。
      刚刚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又要应付家里的老人。
      身心俱疲都不足以形容陆程祐现在的状态。
      “陆董在客厅等你。”做饭的老佣说。
      “我知道了。”陆程祐换了鞋,径直的走去了客厅。
      倚在沙发的正中间,却早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便就是陆程祐的父亲,他的脸上一丝祥和都没有,爬满皱纹的脸上怒气冲冲,看来阴郁在心。而坐在老人对面的一位稍显年轻的女人,便就是陆程祐的母亲,岁月的侵袭仿佛对她格外的照顾,脸上的光泽趁着她格外的年轻,可是仔细一看,头上早已经爬出岁月的痕迹。
      陆程祐疾步走进来,呼唤了一声:“爸.....”
      老人便将手里的一厚摞报纸丢在了陆程祐的身上。
      陆程祐微微蹙眉,却不曾发作。
      老人生气的训斥道:“你看看你干的这些败幸事,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老人呵斥完,却压抑不住身体,随着强烈的声音咳嗽了两声。
      陆程祐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报纸,上面印刷的内容无非就是,新人沈慕靠众星娱乐总裁陆程祐上位。
      陆程祐不管不顾老人的呵斥,朝着立在客厅外的老佣喊道:“赵妈,有没有什么润喉的,端上来些。”
      “别管我!我死了你才高兴!”老人脸上怒气不散。
      “爸。”
      “儿子啊,别怪你爸爸生气,你看看你这花边的新闻,才刚刚散了两年,就闹出这样的新闻,你让你爸爸怎么做人啊!再说了,你迟早要娶米家女儿的,你让人家怎么想!”陆太太苦口婆心。
      最后一句话道激怒了陆程祐,他强压着不发作,只是沉闷的道一声:“我不娶米茵。”
      “胡闹!你不娶米茵,你是不是想娶这艺人!什么女明星!全部都是什么玩意,都是供人取乐的,她怎么能配得上你!”在陆董事长的内心和接受的教育就是门当户对,在他心里,这些自诩为女明星的说白了都是艺术的附带品,不过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甚至他还将现在的女明星同民国时代的戏子化作等号。
      “爸,我想娶谁,是我的自由,你别把家族产业的利益强加到我的身上!”
      老人明显是被陆程祐气到了,甚至把赵妈端来的茶水掀道在地,站起来叱责,分贝比之前的大:“我告诉你陆程祐,你玩女人我不管你,可是娶你谁必须是我说得算!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进我陆家的门,之前那个杨榭,成天卖弄风骚,你非要娶那样的,这回又换成这玩意儿,还不如当初呢!”
      “爸!”陆程祐激动的站了起来。
      “你喊什么喊,你爸爸说的错了吗?成天在外抛头露面的女人能检点到哪儿,一会儿跟那个男人亲一下,一会儿又跟另一个男人抱一起了,我们陆家大门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女人进来。”陆太太雪上加霜。
      “你听爸妈的话,把你那个什么娱乐公司关了,去帮帮你爸爸,然后跟那些女人断了,娶了米茵,这样那些媒体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看看,非要闹成这样好吗,满城风雨的说你跟那个女人的事情,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怎么就那么不检点!”陆太太抱怨。
      陆程祐虽强压怒气,不发作,可是也不愿意在同父母交谈下去,他只是愤恨道:“不可能,我们俩已经准备生孩子了。”
      谁知,陆董事长听闻这气的面红耳赤,咳嗽不断,陆太太跑过去抚顺他,只是陆董事长气糊涂了,一脚踹翻了茶几上面的水果篮,威胁道:“你要敢,我就掐死它!”
      陆程祐却笑起来,笑的十分轻松,道:“你们这次谁也奈何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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