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寰》高黎贡山

5、第 5 章 窗外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殿内人的心却比这大雨还要冰冷。

　　“你、你又不肯说话了……”夕归气道，片刻沉默，夕归绝望的说：“青奴，我真是疑心你有没有给我过片刻的真心。”言罢，夺门而出，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大雨之中。

　　青奴一个人颓败地坐在地上，默然：“罢了，再糊涂一次吧，你的心缺了一块，那便拿我的心补上，可好？”

　　脚步声由远而近，来到殿前，破门而入，脚步冗杂。青奴被人从地上拖起，却无力挣扎，一动不动，面色灰败，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楚文王踱步而如，捏住青奴的脖颈，语气冰冷：“你与陈姬是何关系。”

　　青奴忽然轻轻一笑，说道：“她啊，她不是陈姬，她是，我爱的人。”脸上似乎又有了光彩。

　　握住脖颈的手加大了力度，青奴痛苦的呜咽了一声。

　　“不知悔改，迷惑姬夫人，今日孤就将你就地正法。”说罢，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青奴扬起脸，脸上竟是挂满了笑容。

　　“你笑什么！”楚文王历声道。“我掐死你！”

　　“她不是什么引凤歌姬，也不是什么楚国夫人，她名叫夕归，是我的心上人而已……”这最后的真心所想已随青奴的生命一同流逝了，恐夕归再也无法听到。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青奴？”

　　夕归探身而入：“青奴，”沉吟片刻又道：“你莫生气了，今日是我说话没了分寸，你……”忽的撞上一个温热事物“啊！谁！”

　　楚文王上前死死捉住夕归双手，压低声音说道：“夫人是在找寡人吗？”说罢故意将距离拉近，在夕归颈间恨恨嗅了嗅。

　　夕归此时已是大惊，只欲逃开却奈何被对方死死捉住。急道：“大王，不要……”

　　“为何不要，当初夫人入我楚宫，祈君王采撷，如今求仁得仁，夫人心里还想什么？”楚文王戏谑道。

　　“我……”

　　楚文王冷哼一声：“陈姬，你此刻心里想的，可是你的青奴？”

　　夕归大惊：“大王！”

　　“婢子青奴以下犯上，是死罪。祸乱宫闱，更是恕不得的万死之罪。今日申时，孤便已将她正法”狠狠道：“车裂于市。”

　　如五雷轰顶一般，夕归此时脑子一片空白，只颓然坐在地下，眼神空洞，仿佛将死之人。

　　楚文王见此竟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道：“陈姬，孤方才在你腕上摸到串草木珠子，触手生涩不堪，想来是那婢子的下贱物，你若带着，岂不有失身份。”

　　说罢欺身上前，只重重一扯。

　　绳断，珠落。

　　楚文王抱起夕归，径直往床榻走去。“陈姬，孤要你记住，这世间，只有孤王能给你最尊贵的东西。”霸道蛮横，床帏之间发出了衣服撕裂的声音。

　　珠子落地的声音清脆悠扬，仿佛夹杂着青奴的低声耳语。

　　“陈姬娘娘，婢子名唤青奴，今后侍奉娘娘起居……”

　　楚文王气息靠近：“孤剑指的土地，从没有人能抢走。孤手中的女人，更不会放予他人。”

　　“青奴愚钝，想不来许多道理。所以青奴相信宿命，若因果早定，求与不求其实并无分别……”

　　楚文王冷笑道：“从今日起，孤可以予你最尊宠的地位，最辉煌的宫殿，锦衣玉食荣华一世。”

　　“若真有那么一天，青奴想回到故乡去，在山野中搭一间屋子，侍花弄草，朝饮露夕牧羊，终了一生……”

　　楚文王气息渐渐粗重：“陈姬，你倒说说看，孤给你的，可是旁人能比的？”

　　“青奴愿把命给夫人。”

　　最后一颗珠子缓缓落地，轻响几声后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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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晓时分，微风吹动风铎丁玲作响，空气中还带着大雨过后的清新。

　　宫殿之中，一女子且行且唱“冷冷兮，摧横飔风萦扆 。浮阳眩兮，徨徨何从瞩矣。颦蹙兮，撷千结不得解，挛作缕。此兮，尔之今兮安可期。”

　　转身上了阁楼。歌声竟是越缓越悲“离芳兮 ，春去矣将去矣。长歌兮，尔去矣竟去矣。俨俨宫阙兮， 纵声不得语。笺鸿谪云堑兮，空欢罔然翼……”

　　唱歌之人向阁楼高处缓缓走去，歌声越发悲凉“笼中雀徒恣羽毨兮，悦惟识人啼。蒙嗣音不訾不韪兮，春澜更秋霁。怜叆叇迟暮兮，参商既别何相栖。槛兮花枯苴，不复葳蕤昔。”

　　日出之处有百鸟东来，在城楼处盘踞不去，百鸟无不悲鸣。

　　唱歌之人立于楼顶，歌声悲凉，上有百鸟盘踞悲鸣。

　　“可天光将白，暖日太盛，要我如何留得住这长风？”唱歌之人忽然轻笑。

　　“青奴，你说愿将命都给我，那我这一命，便还于你吧。”

　　言罢纵身一跃，人声散去，只留鸟兽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