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独爱那抹白》墨栢

3、以身相互 就算做不了

　　三、
　　日落之时，天空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将军府大殿的屋顶上，墨鸦静静的看着弄玉缓缓来到姬无夜的面前，摆在她眼前的是一把断了弦的琴。
　　“听说，你琴艺超群，一曲弹奏能引来千鸟汇聚的奇景，今晚本将军想亲眼一见。”
　　弄玉微微欠身，柔声应道：“弄玉有幸，愿为将军献奏一曲。”
　　“好，”姬无夜悠然自得的晃了晃手中的青铜角杯，冷眼斜视着弄玉，慢慢勾起唇角，“你就用那架古琴为我弹奏一曲吧。”
　　“是。”
　　听到弄玉点头应声，墨鸦被挑起了好奇心，这没有弦的琴，要怎么弹？还不待他细想，一片莹白似雪的鸟羽在他面前飘然落下，下意识的伸手接住那片白羽，墨鸦侧首，白凤果然就在他的身后，他终究还是来了。
　　环视四周，确认无人后，墨鸦轻身一跃，立在了大殿窗外，白凤紧跟而下。
　　“这样你也可以弹奏？”姬无夜原以为弄玉只是装装样子，必定会找借口推却，如今却见她已经做好了弹奏的准备，不免有些诧异。
　　“弹奏乐曲分为两种，一种是琴弦之曲，一种是心弦之曲，我为将军演奏的就是这心弦之曲。琴弦弹奏的曲子，每个人都能够听到，心弦弹奏的曲子，只有至情至性的人才能听到。”听到姬无夜的问话，弄玉抚了抚琴，从容不迫的娓娓道来。
　　“好，我倒要听听看，你所谓的心弦。”
　　弄玉的芊芊玉指一动，墨鸦便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正在疑惑之际，一抹熟谙的感觉涌上心头，仰望天空，一只只乌鸦纷纷由远方飞来，停留在大殿周围。
　　莫非他真的听到了心弦之曲？墨鸦望着白凤凝神谛听的模样，心下不由泛起几分酸涩之意。
　　一曲闭，弄玉轻抬眼帘，望向盛怒中的姬无夜，“将军，琴音可还入耳？”
　　“你用这种把戏戏弄本将军，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姬无夜反手提起立在身旁的武器‘八尺’，转瞬间就砍向了弄玉。
　　墨鸦心弦紧绷，时刻注意着白凤的一举一动。看他果然面色一变即刻就要往上冲，墨鸦一个转身挡在白凤身前，“姬无夜的武功远在你我之上，不要轻举妄动。”
　　“将军赐我这断弦之琴，自然是要听非常之曲，臣妾怎敢愚弄将军。将军不信，可看看大殿四周。”面对着杀气滔天的姬无夜，弄玉毫无惧色，依然面带微笑，口齿伶俐的娓娓而谈。
　　姬无夜闻言环顾四周，只见大殿的周围居然真的聚满了鸟儿。不过，却只有一种黑色的鸟，“据说乌鸦是死亡的使者，你用心演奏的曲子，为什么吸引来的是这些代表死亡的乌鸦？”
　　乌鸦代表着死亡，看来，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竟能让她甘愿付出生命？墨鸦静静的望着大殿内那抹纤弱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将军可听说过凤凰这种百鸟之王，它浴火重生将获得更辉煌的生命，这就是我曲中的心意，这是弄玉送给将军的惊喜。”
　　“之前就有人说你不同于一般的庸脂俗粉，果不其然。”弄玉的话惹得姬无夜开怀大笑，将手中的‘八尺’插入地板，随即倾身上前轻轻抬起了那精致如玉的容颜，“好，本将军就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美人善鼓琴瑟，再为本将军弹奏一曲春宵醉如何？”
　　殿内，姬无夜已经抱着弄玉向着里屋行去，墨鸦看着白凤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心中了然，他恐怕已经没有多少耐心继续等待了。墨鸦现在也只能希望弄玉能快点动手，以弄玉的功力想要杀死姬无夜是绝无可能，但是，如果能够重伤他，想要逃走也不无机会。
　　弄玉没让墨鸦失望，她赶在白凤行动之前下手了，“春宵苦短，你这一醉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墨鸦警觉到左边有巡逻的士兵经过，拉着白凤，跃上了屋顶。
　　墨鸦万万没有想到，那把特制的玉簪能够洞穿姬无夜的层层护甲，居然刺不穿他的血肉之躯，姬无夜的内力实在是深不可测。
　　弄玉此时已被姬无夜深厚的内力震伤，在姬无夜一拳正中弄玉的小腹时，身边的那抹白影动了。
　　白凤英雄救美时的俊逸身影，连墨鸦都不禁看得入了迷，这小子的功夫真是进步神速，动作也毫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
　　不过，那卿卿我我的样子，可真是碍眼！
　　注满强劲内力与怒气的鸦羽极速的向着姬无夜的脑后疾去，鸦羽被阻，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紧随而至的一拳却仍被姬无夜侧身躲过，墨鸦薄唇微勾，幽深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面对着姬无夜，墨鸦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姬无夜的武功天下闻名，与他交手之人更是屈指可数。墨鸦慢慢凝聚心神，专注眼前。他虽然行事一贯谨慎小心，但也一直渴望能与真正的高手对战。
　　几招对决之后，在姬无夜徒手接住自己的一拳时，墨鸦唇角的弧度一深，勾出了一抹邪魅的笑。
　　姬无夜顿时深感不妙，倏地，便觉颈处一痛，泛着寒意的银色袖剑正抵在他的脖颈上。
　　墨鸦趁机扫视了一眼站在姬无夜身后的白凤，见他并无大碍，提起的心方才放下。
　　这一分神，却被姬无夜寻了破绽从剑下溜走。
　　“墨鸦，你没事吧？”
　　墨鸦直起身来，瞥见白凤身上的伤，心头不免一紧，“小子，还是多操心你自己吧。”
　　望着眼前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下属，姬无夜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你既然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想必也清楚背叛我的下场喽。”
　　绝佳时机一旦错过，便绝不能奢望还有下一次。
　　“我并没有背叛将军，我只是来换命的，拿我的命换他的命！”墨鸦直视着姬无夜的眼睛，坚决果断的指着白凤。他承认，自己这次天真了一回，明知道背叛之人在姬无夜眼里，绝无放过的可能。但他还是想试一试，哪怕机会渺茫。
　　姬无夜怒极反笑，“在你放跑这小子的时候，你的命就不是你的了，这条命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你还能用它换什么？”
　　“替我杀了他，或许还能换回你自己的命。”对于墨鸦这颗完美的棋子，丢弃他，姬无夜终是有些舍不得。
　　“想不到我的命这么不值钱，这下再也骗不了自己了。”墨鸦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不过，这条命既然这么不值钱，就不用担心会失去更多了，哪怕只拼到一点，也算是赚了。”
　　“小子，你还能飞吗？”墨鸦侧首望向白凤，在听到他斩钉截铁的天真话语，心情瞬间轻松了不少。
　　“你能飞多快，我就能飞多快。今天，我还是会赢你。”
　　“你的解药呢？”墨鸦问着白凤怀里的弄玉。
　　“不在这里，在……城外。”
　　“做你该做的事去，”对白凤丢下这句话后，墨鸦面色冷峻的回过头，凝视着姬无夜，“别留在这里碍我的手脚。”
　　“可笑，在我的手中，你们插翅难飞，这样的笼子，才是最适合你们的。”
　　墨鸦最担心的机关还是被打开了，封住他们的是一百九十三块寒精铁板，外加三百七十一支玄铁强弩，想要出去，难上加难。
　　虽然当年监工督造这房子的是墨鸦，但是触发机关的方法却只有姬无夜一人知道。
　　面临着三百七十一支泛着寒气的玄铁强弩直面而来，墨鸦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闭上双眸，静静的感受着大殿周围的群鸦，再次睁眼，一抹黑色从脚边晕染开来，幻化成鸦，为他们抵挡着箭雨。
　　墨鸦小心谨慎的注意着周围，忽觉前方杀气逼人，却仍闪躲不及，利箭穿透了他的胸膛，墨鸦大惊，在他身后的是……白凤！
　　极速回头，映入他眼帘的是直逼白凤眉心而去的寒芒，惊恐刹那间袭满全身，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墨鸦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紧紧的抓住了箭身，身体却遏制不住的瑟瑟颤抖着，始终不敢松开已经停滞了的利箭。
　　待墨鸦紧绷的心绪渐渐缓和，胸口上的伤痛瞬间袭来，他终究是没忍住，吐了白凤一脸的鲜红。
　　用手中的箭撑住身体，墨鸦虚弱的向白凤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左手按住伤口，墨鸦扔掉了右手中的利箭，强撑着站了起来，转身直视着姬无夜，“我的命不值钱，不过运气还一直不错。传说，乌鸦是一种能预测死亡的鸟，也许我早就闻到了今天的死亡气息。”
　　墨鸦指了指头顶，“就是大殿屋顶最角落里的那块钢板，当年监工的时候，我做了点手脚。”
　　“好，有点小聪明，”姬无夜怒到了极点，再次拉满了弓，“可惜这点小聪明还不足以救你们的命，就算有这样的生路，你也没命去走。”
　　墨鸦轻轻的拭去嘴角的鲜红，声音里有着坚定，“将军的一箭确有石破天惊之力，不过，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那就看是我的箭快？还是你的脚快？”
　　墨鸦脚尖轻点，旋身一跃，听着身后利箭破空的声音，高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位。
　　白凤，你可以飞了。
　　早已残破不堪的身体已经无力完美的避开利箭，虽然被划破了胸膛，但在看到屋顶上被射穿的钢板时，墨鸦安心了。
　　“白凤你看，天空……天空已经在你的头顶，快走。”
　　就算做不了你心尖上的那个人，我是否已经在你的心上烙下了痕迹？望着那一抹白飞向天空，墨鸦努力的想要撑起沉重的眼帘，却还是抵不过死神的邀请。
　　真不甘心，好想…好想…再多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