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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不好,我也没什么顺。 听说你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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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戒呆了七天的医院后,医生终于同意让她出院,之前的整夜整夜地疯,夜不归宿跟酗酒,再者是割腕流血,她的身体真的很虚弱。但是她自己只是感觉到累,那是一种累到连沉睡中都觉得梦在晃荡。小劫每天都回来医院陪她,给她带来阿婆煲的汤,给她说活,给她暂时性的快乐,然后就在她漫长的呆呆的出神中给她一个又一个叹息,凝重而为她不值。
今早出院,看着四处忙碌的小劫,小戒自个儿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没有欣喜,没有悲戚,倒是十足的局外人。小劫在出院前已经连哄带骗地央求着小戒去她家住,说是阿婆天天擦着泪,心疼她,说是等她出院了,要天天给她煲汤,好生地养起来。小戒也不想一个人待在清冷的房子里,索性也就同意了。出了医院大门,小戒却突然甩开小劫挽着她的手,突然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医院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东西。小劫回头看着女孩那纤细的脖子,汗毛在晨曦下变得透明,那么纤细的脖子,就像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破土而生的嫩草,看似脆弱,实是浸骨子里韧性;看是浸骨子的韧性,却也看似脆弱。
新生看似凄惨的美,也是浸血般的触目。新生是抽干了小戒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接着又通过冰冷的针管,将最温暖的第一血顺着着管子一点一点地导到身体里,五脏六腑的新生。她偶尔还是会发呆,那不是不舍的情丝在作怪,而是那新旧血之间的一个不小心的触碰,然后交叉感染,滋生的病菌偶然会扰乱她的心绪。她需要时间的冲淡一切。
小皆是在小戒割腕事件发生一个月后才得知的,她刚跟男友吵了一架,两人各自摔门而出。她走在一条灯光灯光通明,亮足了几百瓦的两排路灯下的却只有她一个行人的天桥上,拨通了小戒的号码,她在小戒接起电话的前一秒,吸了吸鼻子,轻声地说了句:“小戒。”
“小戒”,这个词就像是带了魔咒般的力量,刚才跟男友的嘶吼中的委屈一股儿的从心底窜出来,委屈,去他--妈的真爱,这真爱真痛,是长满了刺的仙人掌,而不是带着刺的娇艳的红玫瑰,仙人掌生于沙漠,顽强地几乎不需要雨露,于是乎,它的刺也就最是尖锐、如铁般、石头般的硬。
“小戒,我想你。”她轻声地说道,带着一股浓浓的鼻音,“听说你干了傻事,这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小戒我在这里过得也不好,大概这天下的感情都一样,先苦没有后甜,这后甜实在占了得可怜的比重。这也是生活的常态,这少得可怜的比重中没有你我,这不算是一种不幸,而是一个常人都得经历的小事,我们不应该看轻自己,贱了自己反倒让他人看尽了笑话。”
“小皆,我似乎是做过了一个梦,梦里我能飞,飞上了夜空,我们的屋子都浮在半空,我叫它浮城。我慢慢地升上夜空,浮城离我越来越远,在月亮上面,我看到了小棋,他说他在找他的玫瑰,然后他说他不梦了,他纵身往下一跃,我也从这方丈夜空中坠落,没有摔得多痛,可是我的心我的脚趾盖到头发上、我的一切没有不在痛的,太痛了,所以我在痉挛过够,什么知觉都没有了,现在的我大概还算好的。”小戒听着电话那头女孩那充满悲戚的声音,叹息着说道。
“你们出了什么事,让你做出了割腕这等轻生的事,无论发生了什么,人都不应该轻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可是生命是很多人的事,再怎么不好也不应该让很多人担心。”小皆伏在桥栏上,看着桥上络绎不绝的车辆,目光也变得深沉起来。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小棋跟一个女孩好上了,大了肚子,我不能看着他俩幸福但也不能让孩子受苦。小皆你说这天底下的人怎么这这么容易变呢?我以前想不通,现在倒是看得进三分了,因为人心呐,人心一直在跳动着,哪能将藏在心底的另一颗心安稳地珍藏着,动就不能安生。所以我割腕,我想解脱,老天没让我去,我没走成,所以又回来了。我把这没让去的,没走成的结果称为新生。我现在不痛了,因为我新生了,大概是新生了吧。”小戒淡淡地说着,“小皆,你不好,但我想你还不至于已到了我这种程度,我希望你好,你是我们四人中,最理性的一个,要不然怎么能考到了医学研究生,不是说了还要读博么?”
“小戒,你不懂,我跟他也许也快要走到尽头了,他要出国留学了,家里还有安排了个世交的女孩跟他一起出去的,他们估计离订婚也不远了,我也累了,缠着、赖着有用吗?我已不确定了。”
月色愈浓,桥上的灯光愈亮,苍白地打在小皆的身上,桥下的车流还似入海的水一样,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