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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醒了就醒了 小戒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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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戒张开双眼,就看到两张带着不安、焦急、担忧的脸,特别是小劫红肿的眼角尚淌着泪水,而小棋,除了不安、焦急、担忧,他那双紧握的手跟不满哀伤的眼里里外外都在诉说着他的不解,悲戚很深深地绝望。小戒不忍看他如此的痛苦,但她把双大眼还是定定地看着他,认真、同样的悲戚跟深深地绝望之情同样地也把小棋看得不忍,就像夕阳西下,剩下的那绚丽的彩霞般,炽热地凄美。小棋受不了那周围空气中的压抑,轻声而温柔地说到:“小戒,你不要这样,我们说了和平分开的,你这样,我心里会难受。”
“难受!那你应该感到庆幸,我连难受都感觉不来了,只有一股抽掉灵魂的无力感,那是一种孤魂野鬼般的游荡之迷茫,你不懂,你都不懂,你是不会懂的。”小戒很平静地说着,但是失血过多,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她多么希望她醒来看到的是男人关系和后悔的表情,可是她错了,那股懊恼大于担心,于是她懂得了,这梦的结果,嗯,真他--妈的准啊,她微微歇了会,又缓缓开口,继续说到:“我们这回算是彻底的断干净了。断舍离都不重要了,你走吧。”男孩听完这句话,半张的口开始闭了上来。他轻轻地站起来,轻轻地转身,轻轻地推开门,又轻轻地带上,接着轻轻地转身离开。十几年漫长的情感,他在最后却留给女孩一个轻轻的背影。这个背影就好像是一根羽毛一样,轻轻地飘走了,更似是那个七彩的梦,轻轻地升上满月满星的夜空。
“小戒,你们这是何必呢?”坐在一旁开着两个恋人最后那隐忍中的绝望、绝望中的隐忍着的恋人分开,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的小劫这时开口了,她看着女孩苍白脸上的悲戚,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女孩,并且她对两个人的事也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虽说小戒白日里总来找她谈心,但这哪里是谈心,女孩总是半说半掩,也不说谁的错,也不说谁的无辜。这就是那句:两个人之间的事,再好的朋友也只能算个局外人,两个人的事,再知心的朋友也是雾里看花。能做到的仅仅是争吵时的安慰。小戒看向窗外,她呢喃了句:
“这世上这么多的事,像这般奇怪的事还少得了吗?小劫你别问了,我大抵也是说不清的,等我脑子清晰点的时候,说不定我就全记起来了呢,可是,什么时候脑子才能清晰起来呢?什么时候呢?”说完一行清泪淡淡地滑落。
是啊,十几年的感情,发生的事那么多,难能一件一件地忆起来呢,最近白日里她做的梦总是断断续续的,一半一半,一块一块,支零破碎地困着她的一切,身体与灵魂。有时候她梦到小棋给她烤竹筒饭,绿绿的竹子,小棋总能挑到一棵又大节又长的竹子,他烤的竹筒饭很香,因为火候掌握得好,小棋会用冬天里赞下的黑甘蔗皮在夏天竹子嫩绿的时候给她烤竹筒饭,因为小戒只吃用黑甘蔗皮熏出来的腊肉,她说那样熏出来的腊肉才是香得惹人馋。有时候她也会梦到小棋跟那个小鸟依人的女孩一起在月下散步,那个女孩很温柔,永远笑着站在他身旁,永远歪着头,用那双溢出睡来的眼镜看着他,听着他说一切。她还会梦到小棋第一次吻她的那晚,那晚月光真没,泻在两人身上,他们坐在小学的那个破烂的乒乓球桌上。男孩捧起女孩的眼,虔诚的目光之下,是那张薄薄的嘴唇慢慢地、轻轻地贴上女孩那张柔软的唇。那个感觉,女孩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几乎带着两人在这段感情里所有的虔诚、纯真、对着美好的未来的期盼,以及两人所有的小心翼翼。是呀,那是这段感情里最小心翼翼地时候,不管在那个吻之后,他们经历了几次吵架,几次分手,再到后来的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段随时破裂的感情,但是,只有那晚的小心翼翼,倾尽了他们毕生的虔诚。
分了也好,断了也罢,舍了也实在,离了更是无所谓了。断舍离,没一段刻苦铭心的感情背后不都是这样子的么?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谁他--妈的还能想起曾经的山盟海誓,在竭斯底里地吼着你他-妈的滚得时候,谁还会记得曾经握在一起的手信誓旦旦地说我们永不分开。一切都似梦,梦大概都是美好的,毕竟谁人都会做梦,谁人都能记起一两个梦,梦里她--小戒还是那个被男人拥在怀里的女孩,只是这一次梦太短暂,醒得太快,小戒舍不得醒过来,但是她心里明白,她大概是要遗忘这个梦,是遗忘而不是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