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风云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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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罗佳敏被带走的事，大众还不知情，但这轰动的消息已传遍整个圈内。
待她得到保释出来已是两天之后的事。罗氏是传媒巨头，当晚发生的事情由于打过招呼的原因没有上版面。
但是有关昊天和罗氏合作工程涉嫌贿赂的新闻报道一篇接着一篇，也是够罗氏高层心烦。
很明显幕后有一只手在推动者事情的发展，几乎绝大多数权威的报刊都拒绝了他们的示好。
高层内有些心细的人想到深远一层冷汗渐冒，能够拥有这么大权力默认……非上面莫属。
此时的董事会上，被无数电话轰炸和各董事联手攻讦而搞得焦头烂额的罗佳敏正抚着额角坐在最上首，内心一阵阵疲倦涌上来。
会议桌下方，是各董事代表的质问和责怪——
“罗董事长，这次你大大失职……”
“为什么这次篓子消息传播得这么快，到底公关部工作落实了没？”
“罗董事长，贿赂的事情是真的吗？！”
“……我们当初可是相信你才投你一票，和昊天合作，可如今这局面……”
“现今公司股价渐渐下跌，你有想到什么办法了没？”
“还有，为什么C集团会选择对我们罗氏下手？！我们不是合作方吗？！”
“再这样下去，我们手里的股票还值得么！今天你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休想离开！”
听闻这些往日对她巴结讨好脸的嘴脸变得尖酸刻薄，罗佳敏心里冷笑。有利润分时就想着一窝蜂上来抢占，等出事了就全部推到她身上……
再者，和C集团交好的人可不是她，而是罗柔。
如今她一走，对方这般作为难免没有她授意在内。
该死的罗柔！
她拉下脸，多年积压的威严全显，“行了，待会我会和昊天的许总商量这件事，董事会我自有交代，用不着你们多此一举，若你们还想度过这个难关就给我闭嘴。现在的情况最好就是按兵不动！”这次事情她也看出了猫腻。
那晚新闻照理说刚发布不久，另一边执法者就上门了。明显是有人预先举报通知。
罗佳敏当晚举动只是一时糊涂，待冷静过后她还是那个精明沉着的罗氏掌门人。
她眸色一暗，抓起桌上的电话……
而晟煊这边，发觉最近两日股市震荡颇大的安迪给上司道明情况：“有人揭露昊天和罗氏的丑闻，导致他们的股价连挫，全力投资的崇明岛排污工程也搁置。我觉得这种情况非常奇怪……”
落地窗外伫立的谭宗明转身，“就像，有人故意安排一样？”
“是的。”
就像今天，罗氏和昊天股价大跌，Constanly趁机狙击大量入手罗氏和昊天二者的股份，把股价太高，尤其是当初往工程中倾注公司全部资金的后者。
Constanly的恶意收购让昊天在对峙过程中蒸发掉一半身家。
数日前庞然大物的企业，眨眼间深陷危机。
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眼中，同属合作伙伴的Constanly集团冲击同样不堪乐观的罗氏，让人颇为感叹‘商场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谭宗明远眺窗外，这件事一手策划的人不难猜出，就是不知道他家未婚妻在里面起到多大作用。
宴会那晚他就觉得不妥，先是丑闻曝光后是执法者的到来，在场不少人都嗅到了异样。他们这些人虽身在商场，但政治觉悟性一样不差。
旁人都道官商分离，可到了一二线大财团的位置，官商之间已经紧密联系在一起了。比如二代继承人从小交友的圈子内，分别都有着家庭背景从政、从商、从文、军人世家与特殊行业的垄断家族。
在这样的背景下，众人的利益息息相关。
如今罗氏与昊天遭难，未免没有上面打压的意思。
只是罗柔到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
他眼神渐渐浓郁。
“老谭，这场无硝烟的战役，我们要跟风吗？”自小在国外长大，安迪仍旧不大懂国内的情况，但是老谭不同，他的背景雄厚，涉及到的东西也太多了。
他单手插裤袋，另一手则撑在桌面，“不，我们不参与。”表面看晟煊也可以乘胜追击入手二者的股份。但正如其他一线巨鳄财团所顾虑的那样，谭家的背后，一直处于微妙的中立位置。
如今，并不是打破的时候。
……
许世霖放下座机话筒，面容焦虑。
他刚刚被罗佳敏喷了长达半小时的训话，并被勒令立马解决股票的事。不禁冷笑：老妖婆不也是没办法才找他吗。
只是现在两家的股票股价都被低价抄入，间接性抬高了股价，如果要将股份买过来的话势必要用到更多的资金。
罗佳敏那边已经靠不住，只有他自己想办法。
“Amy，前几天我让你联络擎宇集团，你约到了吗？”
“许先生，擎宇秘书处让您下午三点过去他们总部。”
“好。”
已然顾不上对方不大礼貌的态度，许世霖驾起车子就往陆家嘴那边赶去。
擎宇集团位于陆家嘴最中心的上海环球金融中心大厦77楼，是近几年来快速崛起的金融证券跨国公司。
许世霖足足在候客室等了两个小时，才被通知进总裁办公室。
简洁深色系的布置风格，让人一进来就有一种压抑的感觉。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许世霖咧开笑容朝着那位背对着他伫立的男人：“谢总。”
男人于晚霞中转身，逆光中看不清他的面容，那高挑的身影站在庞大的落地窗前，气势惊人。
许世霖一惊，从没有听说过擎宇集团的老总是这么出色的人。往常出面打交道的都是副总，因此大家都道擎宇总裁是个怪人。
“我知道你所为何来。”男人坐下，食指敲击桌面，一点一点击打在许世霖心上，后背冷汗冒出。
“你想要钱。”
“是的，”许世霖谄媚道，“相信您最近也有留意股市，我们的股价被恶意拉低再被高价炒糊，不得不才想出以股换，重新买股票买回来……刚巧我们的资金全投在了崇明岛工程一案，也没有更多的流通资金了，所以才想向你们借点钱……”
擎宇集团虽为证券公司，但实际上也是放高利贷的买卖。
仍旧逆光的面容，许世霖依稀看见了对方勾唇的弧度，“钱可以借，但利息我要这个数。”顺着对方手势，他不由惊呼：“三成？”
当真是‘高’利贷，日利息啊！
对方摊手，“相信许总来之前也打听过我们的作风，只要一签订合同协议，钱立马就打到帐。”
这个倒是真的，许世霖在比较过那么些专门放高利贷的公司，擎宇干脆利落这点也是他所看重，毕竟他急需要钱。
时间一分一秒过来，室内明明有着冷气，可他头上依旧冒汗。眼看着对方无动于衷的模样，许世霖一咬牙答应：“好，三成就三成。”先把公司保住，之后的事再重详计议。
对方让人拿了两份合同协议过来，许世霖大概看了内容，遂在上面签名兼盖手模。
“许总真是干大事的人。”擎宇总裁交待秘书一声，过了两分钟许世霖手机短信提示卡里过账大笔金额。
“谢谢，谢总。”许世霖满意告辞。
“慢走。”
待许世霖身影消失在门后，那端坐于办公桌后的男人嗤笑一声，“蠢货。”
他想了想拨开手机屏幕，手指微动打了条短信——
复站起身，双手插袋远眺地平线的残阳，眼里是危险与阴翳的眸色。
“诸神的黄昏……”
……
‘滴滴答答’的键盘声，她停下手抽空看了眼时间——临近六点的时刻。
置于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罗柔拿起查看新短信——
【钱已经借出去。】
唇角微勾，如她所料，猎物已经自主入套。
【谢谢。】
放下手机，她继续投入到笔记本电脑屏幕中的股市走势图中，电话铃声响。
罗柔有点惊讶，是谭宗明。
不过他一开口并没有质问她什么，而是先关心问她吃饭了没。
“还没，不是才六点吗？”她一边打字一边肩膀夹着手机，眼睛没有离开过。
谭宗明听见了键盘敲击声，皱眉：“打算在哪吃？要不你上我这儿……”
“不了。”她手头上的事情亟待处理，且约定一小时后和宫洺跨境视频见面。
话筒里一时静寂。
罗柔无声叹气。
自从那晚过后，他们就没有见过一次面，甚至电话通话时长比以往也少了许多。她不想解释太多，为了这场仗她准备了几年光景，如今就要临近末尾……
“……我这边还有事，有空我再找你吧。”
“好。”
望着通话结束的页面，她徐徐叹一口气。
而电话那边，谭宗明的心情也不好受。他猜到了些许事由，可仍想要未婚妻亲自告知。
谁不想爱人之间彼此坦诚？
“……我该拿你怎么办。”
……
商海沉浮，不过顷刻的事。
这厢花了大价钱买回股票的许世霖与罗佳敏还没高兴几天，那厢又被曝出环境排污许可证出了问题！
证件卡在其中一个关口，办不下来。
任是他们使出所有人脉关系和手段，zf相关负责部门一口咬定他们之前测定的环境一系列测试不通过，按规矩而言手续不完善就不能发证。
消息传开，引发的震动比上一次更甚，股民认为其经营不善，不再信任之。遂大量抛售散股，股票狂跌。
“完了、完了……都完了。”眼睁睁看着股市走势图的直线下跌指数，许世霖已经着手准备逃跑了，他没忘了还欠着擎宇那边的钱呢！
传闻擎宇集团有点涉黑……
于是罗佳敏足足打爆了许世霖的私人手机和公司座机，得到都是关机和‘经理不在’的秘书官方说辞。
许世霖！
罗佳敏一气之下砸烂了桌上的座机电话。
罗氏之前和昊天绑到了一块，资金链都是互通。许世霖所借的高利贷有三成入了罗氏这边周转。
如今昊天内部已被掏空，破产是迟早的事。罗氏也是元气大伤啊。
股东会上许多股东纷纷抛售手里的股份，就怕再迟一点手里这些就真的变成废纸了。很明显，罗佳敏已无力回天。
——她的时代，已然过去。
瘫坐在书房一角，罗佳敏的鬓角白发微染，在罗一的眼里——她的母亲短短几日间似老了十多岁。
她走过来温言安慰“妈妈，没事的，罗氏还没破产，只要人在，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吗？”以前他们罗氏破碎成那样，姐姐不也是扛过来了吗？
罗一忽视了，她的母亲并不是年轻敢拼、豁出一切的罗柔。
你让一个走过巅峰的年过五旬女人从头开始？真以为在演玛丽苏剧吗？
“重新开始？呵……”空洞的眼里绝望更甚，罗佳敏无奈而笑，“一一你知道吗，现在罗氏要换主了……”
罗一惊讶，“怎么会？”商业她不大懂，可罗氏不只是股票下跌吗，重新把生意做回来不就好了吗？
罗佳敏摇头苦笑。
问题是他们欠了别人一屁股的债啊……
抚摸着关心凝视着自己的女儿，“对不起，一一，妈妈本来想把罗氏留给你……”她苦命半辈子的女儿啊，永远值得最好的。
“不，妈妈，我不在乎罗氏，我只在乎你！”说着她一把拥入母亲的怀抱，两人哭作一团。
现实不相信眼泪。
商场如同瞬息万变的战场。不出一日，风云再度暗涌。
擎宇集团宣布将手里现有的罗氏和昊天债权有条件转卖给Constanly集团。
大众一片哗然，这场权力的游戏里，几大巨头宛然就是这场大戏的角力战推手，妄想插手那些都成了炮灰。
而今天，就是Constanly集团正式派人入驻罗氏董事会的日子。
众位董事连同前董事长罗佳敏一起在会议室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那位Constanly集团代表。
指针一秒秒过去，会议室内弥漫着紧张窒息的气氛。
倏忽门扉终被开启，两个保镖状的男子先进来站到两边手位置，而后才是几个秘书或助理的黑西装男人陆续进门，走在最后的人不同于先前踏实的男式皮鞋脚步声，而是……高跟鞋的鞋跟细响。
来的居然不是宫洺？！
待那人亮相后，来人的面容让会议室内的人脸色巨变。
罗佳敏瞳孔一瞬间闪过无数情绪——惊愕、难以置信、慌张、难堪、恨意……
C集团代表是谁？
正是被他们之前停职等同于无限雪藏至合约期的前任COO罗柔！
巨大的反转令他们统统说不出话来。
脸上都是张目结舌的神情，滑稽无比。
“你你你、怎么是你？！罗柔？！”其中一个董事拍案而起。他的质问道出在座人的心声。
“怎么不是我。”她冷冷瞥一眼那人，后者讪讪低头坐下。
冷然的目光扫视一遍全场人，待他们集体低下头时，才满意落座在会议桌的最首位。
“我是Constanly集团50%持股人，我为什么不能作代表？”
“！！！”
重磅消息一个紧接一个轰炸，闻言的众人已然有些麻木，被动承受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寂静的氛围中，哪怕一句小声的质疑都分外明显。
“……这一切，都是你故意设下的圈套？”包括从一开始董事会上提出反对被罢黜，连日来股市的波动暗涌与恶意收购，直到今时以最大债权人身份入主董事会。
“连举报的事都是你干的？”
罗柔转头，望着左下角苍老了十多岁的罗佳敏，朝后者露出个不言而喻的微笑。
“你……你好狠的心，难道罗氏不是你的心血吗？”
面对姑妈的指责，这位业界昭名的蛇竭美人红唇微启，无声说道——“姑妈，你老了。”
罗佳敏瞳孔微缩，重重呼气按着胸口的位置：“你、你这个……”未说完她急速大口呼吸，话也说不出来。旁人也不敢出声。
“既然姑妈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出席这种无谓的会议了，来人……把她送去医院让医生好好看看，再待个三五天好好的静养着……”话毕，门外出现几个保镖将心不甘情不愿、眼睛死命瞪着罗柔的罗佳敏一人一边看似搀扶实则拖曳着带走。
这一幕，无人制止。
在场数人都不敢吱声，怕那首位的人拿他们枪打出头鸟。
将他们反应如数看在眼里，罗柔端坐在最上位，说道：“如果想留在罗氏，就给我乖乖坐着，别惹那么多事，否则你们的下场……”
被训的众人头颅埋得更低。
“很好，那么我就再说一遍吧。”
——眼波流转，顾盼留影。如果没有见识过她的手段，怕也是认为眼前这女人空有如花美貌而不自知。
“各位，我又……回来了。”
——兜兜转转，罗氏终究逃不出她的手心。
既是执念，也是贪嗔痴。
……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风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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