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燎原之秋色艳绝》猫族族长

3、第二章：探亲日（一） 张家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雪停了。
　　张艳秋透过窗户往外看，操场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在阳光下显得颇为刺眼。记得小时候还有科学课的时候老师曽讲过不能盯着雪地长时间看，不然会得什么？哦，雪盲。
　　不过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上过科学课了。后夏不允许女子学习过多的科学知识，除了将来被分配去医院做女医的。
　　“啪”的一声，一根小竹棍在张艳秋头上狠狠敲了一下，“闺阁女子，擅自偷窥外男，成何体统 ！”
　　张艳秋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她可不敢多说什么。且不说老师说的没错——今天官府派人来女馆清除积雪，她们这些姑娘都待在屋子里避嫌。刚刚她的行为是有违礼法的。即使错了，她们这些做学生的也是万万不敢顶撞老师的。老师的话，学生必须无条件服从。
　　“总有人不自觉，不守妇道。”老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张艳秋顿时羞红了脸，眼看着老师拉上了她身边的窗帘。她的老师是一个很古板的女人对自己的学生要求十分严格，大家都怕她。当然，女馆里的老师大多都一个样，她们都是35岁以上的丧夫女子，通过层层选拔进来的。按照柳红烟的话来说就是一群思想僵化，凶神恶煞，沉默寡言的更年期面瘫老寡妇。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私下里说，要是被逮到……
　　操场上的积雪一天天少了，探亲日到了。
　　张艳秋把头发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盘在头顶另一部分自然的披散下来。她刚年满十五岁，行了及笈礼。这种半披的发型是成年未婚女子的标配。张艳秋小心的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拈出一根金灿灿的雕花发簪插在发髻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欣赏个没完，华贵的色彩把她原本平淡无奇的脸蛋衬托出几分明媚，她还记得这是她及笈那天母亲送给她的。后夏金属缺乏，贵金属尤甚。柳红烟有几副纯银首饰已经足够人们羡慕的了。一般女人的首饰不是木制就是塑料的，当然陶瓷的也有一些。以张家的实力，纯金簪子肯定是弄不到的，这个簪子是铁制的，外面镀了一层金。饶是如此也已经是相当贵重了，以至于有一段时间风头压过了柳红烟。为了少惹麻烦，除非很重要的场合，否则张艳秋不轻易拿出来。
　　“红烟，你还没收拾，快来不及了。”透过镜子张艳秋看到自己的好友正坐在床上发呆，一头青丝披散下来，有几处还打着缕，显然还没有清理。
　　“艳秋你说。”柳红烟空洞的美眸对上了她，“如果我要是长的很丑，是不是就不用入宫了？”
　　张艳秋一时语塞，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是吧，明显是在自欺欺人；说是吧，又担心柳红烟会做出傻事。稍许的犹豫后，她也只能提醒了她一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但愿她不要乱来，张艳秋心中暗想。
　　早上八点，张艳秋和所有的姑娘一起头戴帷帽乘上女馆的车子，踏上探亲之路。
　　张艳秋的父母居住在城市稍靠中心的地方，每个后夏男子在获得工作，娶得妻子以后都会得到一套房。不要以为这是多好的福利，如今的后夏朝人口严重凋弊，土地大量空余。房什么的根本不值钱。事实上，普通人所能分到的住房都是末世前的公寓楼，各种管道系统即使修缮过也多不灵便了。就拿张家来说，他们的房子基本上四个字就可以概括：冬凉夏暖。
　　尽管有着帷帽前的面纱和车窗上纱帘的重重遮挡，张艳秋依旧认出了那有些熟悉的街道，还有那对伫立在路边的男女。
　　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张艳秋顾不得什么礼仪，飞奔下车。“爸 ！妈 ！”她扑到父母怀里，紧紧的抱住他们，“我回来了。”
　　“小艳回来了，来让妈妈好好看看。”母亲小心的掀开张艳秋的面纱，细细的端详着她的脸孔，“瘦了，瘦了。养生堂的日子苦，为啥要让你们这些孩子受这些罪。”说着她以袖遮面，低低的抽泣起来。
　　“你瞧你，小艳刚回家你就这样，你这不是让孩子伤心嘛。待会儿小高回来了看到你这样可不好。”父亲轻轻环住母亲的腰好言劝慰道。
　　“是啊妈，今天是我和小高回来的日子，应该高兴才对。”张艳秋也帮腔。
　　“别提小高了，一提他我就心疼。”提起小儿子，母亲哭的更厉害了，“他才多大啊！那些高丽禽兽就会欺负老幼。如果他们上次侵袭的是小艳那里，她们一群女孩子可怎么办啊！”
　　养生堂和养老院也分等级，贵族进城里的，不但生活条件好安保条件也好；而普通人就只能进城市边缘的了，那里不但生活条件差而且还要随时面对高丽流民的侵袭。
　　这座辽东小城正位于后夏边界上，出了城不远就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江，是后夏与高丽的界河。听说末世前高丽也是一个比较强大的国家，可惜末日到来以后一直没有一个类似于后夏太祖那样强有力的人物出现，所以一直到了现在整个高丽依然处于混乱的状态。靠近后夏的一些高丽人就开始在冬天组团越界，洗劫边境城市，老幼聚集的养生堂和养老院首当其冲。因为其机动性极好，专挑软柿子捏，抢完就跑。故后夏人称之为“高丽流民”。
　　你问流民这么猖獗，边军去哪了？呵呵，你以为现在的后夏军还是当初的后夏军吗？战斗力强的，精锐的，都去供卫京畿去了，留在边界的都是些战斗力就那么回事的杂牌。其中相对好些的被柳家这样的贵族招去成了私兵一样的存在，至于剩下的那些……不提也罢。
　　就像前段时间，张艳秋的弟弟张高秋所在的养生堂男馆遭受了高丽流民的袭击。是全体男生自觉组建成军抗击流民，那是一次非常惨烈的战斗。等到边军姗姗来迟，男馆已经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男孩和流民的尸体，现场惨不忍睹。
　　张高秋很幸运，他活下来了。
　　张艳秋和父亲费了好大劲儿，才劝着母亲止住了哭。母亲擦了擦眼角，开始与父亲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起了张艳秋的情况。
　　“隆隆”的马达声远远的传来，越来越近。男馆的车来了，张艳秋连忙蒙好了脸。
　　“爸！妈！姐姐！”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生从车上跳了下来，跑到了张艳秋身前。张艳秋张开双臂，想像过去一样把弟弟抱起来，可是没抱起来，“小高长大了，姐姐抱不动了。”她笑着说。
　　“那是，我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能老让人抱着？”张高秋一本正经的大声说道，“等我长大了，我还要保护姐姐，还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嘘，小点声。”父亲对儿子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不过眼中的骄傲是显而易见的。
　　“好了，孩子们，寒暄够了，咱们回家吧。”母亲招呼着大家，“爷爷奶奶该等急了。”
　　“妈，你哭了？”张高秋有些担忧的歪着脑袋看着母亲，“怎么了？今天可是高兴的日子。”
　　母亲再次抬起衣袖抹了一把发红的眼眶，幸福的笑了，“是啊，应该高兴。我……没哭，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