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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惠姨娘 纳妾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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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一孕傻三年,艳秋觉得这话不靠谱。她怀孕的这些日子不但学到了一些东西且多处走访写了一篇调查报告。她到觉得应该是一孕懒三年才对,自打范魏国严令禁止她再忙着四处乱跑以后,她就一天比一天懒,有时候连家务都懒得干,弄得范魏国不得不接手一些内务工作。结果就是为了防止他把厨房炸了,也为了能好好吃顿饭,艳秋只好挺着大肚子起来干活。
一个慵懒的午后……
艳秋收拾完碗筷惬意的躺在床上晒太阳,辽东午时的阳光并不很热。照在人身上让人浑身暖洋洋的。艳秋把手放在已经鼓得像小山并把她宽大的衣袍高高的撑起来的肚子上:“文涛,你又踢我了。”她有些嗔怪的说道,但脸上丝毫不见恼怒,只有幸福与欣慰。
当初刚怀上的时候,艳秋和魏国为孩子的名字很是伤了一番脑筋,最后男孩女孩名字各取了一个。等到检查出来是个男孩的时候,“文涛”这个男孩名字就被正式采用了。
“幸好你是个男孩子,这世道,女子不容易,你要是个女孩,我该多心疼啊。”艳秋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摸着肚子和孩子说话,什么都说,有些话她甚至不和范魏国说,只和想象中的孩子说。
“叮叮叮”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艳秋和儿子的“谈话”,她爬下床,颇为艰难的移到电话跟前接起电话,“喂,哪位?”
“艳秋,是我。”红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艳秋分明听出里面带着哭腔,“我今晚能去你家过一夜吗?”
“好,来吧。”多年的交情使得两人都不需多说什么,艳秋爽快的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马达声,不久后房门就被敲响了。艳秋拖着沉重的身子,移到门边开了门。
红烟一反常态的打扮的很端庄:长袄长裙,平底布鞋,大而圆的眼中像是饱含泪水,眼眶也是红红的。见了艳秋,她身体向前倾了倾,似是想像之前那样抱住她大哭,然后猛地想起艳秋现在的状态,最终她也只是低下头用手捂住嘴,用力地抽泣了几声。
“你怎么了?先进来。”艳秋把红烟让进屋,两人坐到床上,“和朱子吵架了?”
红烟抬起头,眼中是令人心碎的绝望和哀伤,她看了艳秋一眼,眼泪控制不住似得流了下来:“他要纳妾!”
纳妾,是贵族的特权。当年高*祖在末世创立基地的时候对手下开出的条件就是:干得好,为基地做出贡献,不但娶妻还能纳妾。当时确实激发了众男子们热火朝天的干劲,尽管因时局所迫,他们还碰不到他们的女人,但毕竟已经是碗里的肉了,早晚都能吃到。后来踏出西北进军中原时高*祖的承诺中有一条就是:妻妾成群。这个承诺最后被他的儿子,后夏太*祖兑现了,他正式颁布恢复妾制的法令,于是贵族们纷纷养妾蓄姬并以此为荣。如果说高*祖当时所言的“妻妾成群”更多的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那到了现在,许多爵位较高的贵族就真的做到了。朱长明身为一个子爵,虽说爵位不高但毕竟聊胜于无,让他放着一个坐享齐人之福的机会不要,似乎不大现实。
“行了行了,别哭了。”艳秋轻拍着红烟的肩膀,好言劝慰着,“你先告诉我,具体是怎么回事?”
红烟擦去眼泪,断断续续的说出事情的经过。
朱长明和红烟刚刚成婚的时候还是很恩爱的,他爱她那美艳的脸,爱她的百转柔情,爱她的青春活泼。如果说艳秋和范魏国在一起一直都是老夫老妻似得平淡,按范魏国的话来说就是两个不解风情的一起喝白开水,那长明和红烟就真的经历过新婚夫妇的甜蜜爱情。想想,两个年轻人,新婚燕尔,又无生活忧虑,日日在一起琴瑟和鸣,多么的让人羡慕。
可惜好日子过了不过一年多,朱长明天天看着同僚们携众多妻妾炫耀自己的地位和财富,他也开始眼红了,开始不满足了。阅尽人间春*色他做不到,但左拥右抱一下子还是没问题的。于是他旁侧敲击的告诉红烟他有纳妾的想法,红烟自是不允的。朱长明先是耐着性子劝,无非是些“哪个有头有脸的男子不纳妾,你身为妻子应该理解”云云。后来就开始骂,什么难听骂什么,红烟天天在家里和他闹,有时候实在受不了就出来找艳秋。可是艳秋怀孕了,再加上红烟也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就不是很常来找艳秋,艳秋也就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直到不久前,朱长明见红烟死活不松口,索性动手打了她一顿,然后蛮横的宣布:“本子这次就要纳妾,你吃我的喝我的,寻求你的意见那是看得起你。既然你给脸不要脸,没关系,无论乐不乐意,姨娘就要进门!”
“他……他骂我是小骚*货,穿的像妖精一样出去勾*引男人,他还……还说我是不下蛋的鸡。”红烟不住的抽噎着,“这……这能怪我……我吗,明明……明明的他的问题。”
“红烟……”艳秋开口了。
“怎么,你也要我认命吗?”红烟的眼睛瞪得老大,府里很多仆人都这么劝她,父亲甚至骂了她一顿,说她是善妒的“不贤妇”,丢了柳家的脸。
“不是认命,但你反抗不过他。”
“这还不叫认命?”红烟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她冷笑一声,“这可不像敢和庞老寡妇讨论叛逆问题的范张艳秋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被讽刺了一通,艳秋并没有生气,她微微一笑,“有时候撤退是为前进做准备,相信我吧。”
……
考虑到艳秋的身体不方便,红烟包了范家的晚饭。席间范魏国连连夸赞红烟手艺好,夸的红烟很不好意思,艳秋则不断的对着范魏国放出愤怒的目光。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非常活跃,红烟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夜渐深,两个好朋友再次挤在一张床上,一如婚前那亲密无间的日子。只是今晚她们没有像那时那样说悄悄话说到凌晨,红烟说她要养好精神,好在明天的仪式上摆出主母的形象,故早早的睡着了。
艳秋却怎么也睡不着,一个一直被她所忽视的问题开始浮出水面:
男女比例正常来讲应该是接近于1:1,一男一女相配正好。可现在贵族动辄拘女数千,来源绝不仅仅是失贞女和年轻寡妇,皇族的妃嫔媵嫱也定不只是贵女和通过考试的年长寡妇(皇宫定期对外招收女官,招收对象是35岁以上的年长寡妇,对容貌和家世要求不高,但其他素质要求很高)听红烟的意思,用非正式渠道进入宫门侯门的好像更多。
那么问题来了:贵族大量占有女性,民间男女比例肯定失调。那王朝又是如何做到一男至少一妻的呢?
回想起几个月前从那些工人口中得到的消息,艳秋感觉自己在慢慢的揭开一层厚厚的黑幕,发现它背后隐藏的丑恶而残酷的秘密。
“明天得去会会那个姨娘。”艳秋就这么想着,渐渐的也睡去了。
第二天……
“你说你,都月份这么大了还四处乱跑,范魏国知道了肯定要生气了。”朱府,红烟坐在梳妆台前,一个丫鬟帮她整理礼服,另一个帮她梳头。
早上天刚亮,范魏国刚出门,朱府的车就停在了范家楼下把两人接走了。到了朱府红烟开始梳妆打扮,艳秋在一边有一嗒没一嗒的和她聊天。
“没事,月份越大越要多活动。这样更好生,至于范魏国,我在他回家之前回去就行了。”艳秋笑道。
将近一个小时,红烟终于穿戴好了全套的命妇礼服。艳秋只觉眼前一亮:红烟太适合穿这种大红礼服了,不但不显得人老,反而显出几分成熟的风韵。
不知是衣裳衬的人更美呢?还是人衬的衣裳更艳了。
这等美人在侧还要纳妾,真不知足。艳秋心想。
“你看怎么样?”红烟有些得意的在原地转了一圈,“是不是有女主人的气势,能不能压住小妾?”
似乎她已经忘记了昨日的委屈。
艳秋嘴上说着挺好看的,心里却不由叹了口气。
朱府的布置基本上是按照末世前的老北京四合院来的,向阳的那间房被称为正房,是男女主人起居的地方,纳妾的仪式就在这正房大堂进行。朱氏夫妇端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背靠着雕花屏风,屏风后面就是挺着圆滚滚肚子的艳秋。
上午十点,仪式开始。
“奴惠丽参见朱子,朱孺人。朱子孺人万福金安。”一个很微弱很微弱的女子声音幽幽响起,缥缈的不似人声。
艳秋小心的探出头去,只见一个一身妾室所穿的粉红色衣裙的女子在阶下深深的行礼,姿态很优美。艳秋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到她头上整齐的发髻。
“免礼了。”朱长明先发话了,艳秋看不到他人,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尔为吾妾,无违主命,与主和睦,遵女德,守本分,尔可为之?”
“妾可为之。”女子依旧没有抬头。
“好,愿你遵守诺言。”朱长明的声音又响起来,“惠姨娘,给主母敬茶。”
敬茶,在纳妾礼中是最重要的一环,表示妾室已经为主母所认可,正式成为家庭的一员。不过事实上,这一环节就是走过场,男主人和小妾往往已经有了鱼水之欢,而主母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权力。这惠姨娘就属于这种情况,这也是为什么前一晚红烟夜不归宿的缘故。
“诺。”惠姨娘站起身,接过仆人递来的茶碗,只见她莲步轻移,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艳秋终于看清了惠姨娘的容貌:她和红烟简直是两个极端 !如果红烟的长相是泰山的日出“浓的化不开”;那惠姨娘就是衡山之烟云,清雅恬淡,再加上那飘忽的声线,优雅的举止。
一个标准的后夏美人。
当然,对于惠姨娘的容貌,艳秋不是太上心,她更关心的是别的东西。
仪式结束后,艳秋被红烟介绍给了惠姨娘。然后就像之前说好的:红烟退出去,留给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夫人,有何吩咐,贱妾定知无不言。”惠姨娘依旧保持一个妾室应有的卑贱。
“你叫惠丽是吧。”艳秋笑的很亲热,“能告诉我你姓什么吗?”
“妾身今以朱氏为主,不敢再提自身名姓,还请夫人成全。”文雅的谈吐,疏离的态度,卑微的姿态,一切都符合后夏对小妾的要求。可偏偏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芒,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光芒。
艳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眯起双眼,眼中风云涌动,惠姨娘则把头垂的更低。
室内开始陷入一种尴尬的气氛,没人知道这两个女人心里都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