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不过那片海》李岩扉

8、我就突然接到了许妈妈的电话 班主任说，

　　班主任说，市里举行青少年羽毛球比赛，获奖了会有证书，对高考很有好处。她鼓励我们参加，这对于每个每天钻进书本里也提高不了几分的学生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我知道消息后，立刻去找许巍，我们俩从小到大都很有默契，如果合作，绝对能在混合双打比赛中夺得名次。

　　可是，我刚跟他说出口的时候，他说：“青溪，对不起，我已经答应何旻子了。她们班比我们班提早半天知道了消息。”

　　我突然很难过，眼泪瞬间要溢出来。

　　我转身就走，因为我不想和他说“没关系”，我就好像那颗孤独的冥王星，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被踢出了行星系。

　　从那以后，我再没有和许巍说过话，尽管我们回家的时候还尽量保持亲密的模样。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学期是那样漫长，就像是打点滴时看着瓶子里的点滴水，一滴一滴，怎么也滴不完。

　　市比赛安排在6月份的第二个周末，地点是我们学校。我的第一场比赛在周六的上午。因为之前我已经很努力地练习了两个月，我的第一场比赛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

　　中午回宿舍休息的时候，我就突然接到了许妈妈的电话。

　　她说：“青溪啊，你回来一趟吧，你奶奶走了。”

　　当时，我的耳朵似乎出现了耳鸣，我不确定地问了许妈妈，许妈妈有和我说了一遍。我赶紧跑下楼，去男生宿舍找了许巍。许巍二话没说，抓着我的手就去公交车站。

　　等到我回到筒子楼的时候，楼下已经摆好了灵堂。奶奶的遗像就在灵堂的正中央。我甩开许巍的手，冲向三楼，只看见奶奶已经穿好了寿衣，安详地躺在她自己的小屋。小屋里挤满了人，所有的人都以泪洗面。

　　看到奶奶的那一刹那，我好像元神归位，眼泪终于涌了上来。

　　我的奶奶，会帮我做冰镇酸梅汤的奶奶，会给我做棉布长裙的奶奶，会帮我扇着扇子的奶奶，就这样没了？我不愿意相信。

　　奶奶的灵堂摆了三天，认识的，不认识的，来了好多人。

　　我最不想听的就是“节哀顺变”这四个字，因为每个人对我说这四个字，他们无疑是提醒我，奶奶已经离开了。

　　许巍也陪了我三天。

　　三天之后，我突然就不会说话了。

　　我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这是选择性缄默症，是心病，只要心结能解开，病就能不治而愈。

　　原因我们都知道，可奶奶能回来吗？

　　我妈去了学校，帮我办了休学。她不再出去谈生意，也不再画着精致的妆出入低矮破败的筒子楼，她开始像楼里的同龄女人一样，顶着糟糕的发型，穿着舒适的平底鞋，出入公共厨房，我又尝到了小学三年级前家里菜的味道。

　　可她最常做的事，就是夜里抱着我，哭着说：“青溪，奶奶已经去世了，每个人都会死。三四十年之后，我和爸爸也会死，你不能一直这样。”

　　很奇怪，在她的怀里，我们躺在我一米宽的小床上，虽然有些挤，可我却很容易入睡。

　　半个月后，许巍也放暑假了。

　　他每天握着我的手，带我去附近的公园。我们会经过一片长长的白杨树林，七月的白杨已经长得很是繁茂，层层叠叠的叶子透不过一点光，就像是一柄天然的遮阳伞。大风吹过，整个林荫道被吹得沙沙作响。

　　我们坐在公园长长的石凳上，许巍开始给我变各种魔术，他想把一块钱硬币变走，可硬币还是乖乖在他的手里；他想找出我选的扑克牌，可从来没有找对。

　　终于有一天，我受不了了。

　　“许巍，你平时那么聪明，在魔术上你怎么那么笨？”

　　许巍愣愣地看着我，他澄澈的眼睛里流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