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三生石》蒲公籽

6、第六章 灾星 老族长看着

　　老族长看着惊恐的猎手喃喃自语，他能猜到这样的场面，他自己刚刚不也是这样么，灭族的危机摆在眼前谁能淡定，没说话，他在等大家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会这样？结界怎么会破？我们该怎么办？”
　　所有猎手起初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接受，一想到没有结界保护，村外的妖兽来袭，他们更加惶恐不安。
　　“大家，静一静！族长一定有办法！”
　　人心真是很奇怪，哪怕机会渺茫也会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两个搀扶族长的族人看着猎手议论纷纷，族长没有阻止，他们心里也很恐慌，盲目的信从总是能找到□□的理由，只要老族长还在，他们相信一切危机都能被化解，一位族人出口阻止大家继续议论。
　　“族长，咱们村里的结界怎么会消失呢？”
　　申屠雄，两米多高的大汉子，五十多岁，是村里猎户首领，猎手里面最有发言权的人，与其大家你一嘴我一嘴问个不停，还不如自己代替大家发言。
　　“哎，可能是……”
　　有些事情即使你现在不说，事后也瞒不住别人。老族长看了看申屠雄，又随意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的申屠忠，他很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猜测，毕竟这会给申屠忠一家造成很大的麻烦。
　　“不，不可能是小忠！”
　　老族长看申屠忠那一眼被大家看在眼里，大家误会了老族长的意思，大家出生入死，申屠雄他们很相信申屠忠的为人，不会相信申屠忠能做出伤害大家的事情。
　　“不，不会是小忠！你们会误会了。”
　　老族长的话被打断，他看着不远处脸色本来煞白更白了几分的申屠忠，及时阻止大家的臆测。
　　“族长，到底怎么回事呀？”
　　申屠雄向老族长要的答案无疑是大家最想知道，老族长不再迟疑，再有迟疑，族人又要瞎想，只好无奈地道出自己的猜测。
　　“可能是昨天的异象破坏了结界，是天要亡我族啊！”
　　历代族长都知道祖君设下的结界没有人能破解，申屠君设结界时，他的修为无限接近飞升境，只有真正飞升境修为的人才能破开这道结界，这几千年里，他们没有离开过迎阳森林，不可能与飞升境的人结仇。昨天那骇人听闻的异象出现后，今天便发现村外结界消失，大家完全能联想到结界破灭跟昨天的异象脱不了关系，哪怕族长不告诉族人，族人也能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申屠忠被族长看了一眼，心里暗道不好，哪怕有大家为自己开脱，他也能猜到结界破灭必然和自己有关，老族长说出猜测之后，他脸色不再是煞白，而是变成了赤色，双眼睛更是通红甚是吓人，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老族长偏偏只看自己。
　　“啊！”
　　天地异象破坏了结界，天地异象是自己的小儿子申屠顺引起，自己的小儿子才是破坏结界的始作俑者，申屠忠想到这一切，极度痛苦，族长那句天亡我族，他难以接受自己竟然无意中成了千古罪人，他一声惨叫后，向后面的人群跑去。
　　有时候不知道真相也是一种幸福，结界消失的起因不但申屠忠接受不了，老族长和其他猎人们也一样接受不了，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导致家族灭亡。老族长看着申屠忠痛苦地跑走，并没有让申屠雄他们去追，他明白申屠忠需要自己静一静。
　　申屠忠没有族长想象那样需要冷静，他疯狂地跑到自己妻子身边，看着妻子怀里的婴儿大叫道：“小慈，把孩子给我！”
　　“哇哇！”
　　申屠顺兴许是感应到灾难的降临，又或者是被父亲大叫声吵到，大哭起来，只是父母现在都没时间理会他。
　　申屠孝慈是来送行的，天空中没有出现金色的光幕，所有猎手没有离开，她和其他送行的人都很疑惑，这时，申屠忠疯狂地跑向自己，双眼赤红，要带走小儿子，申屠孝慈知道一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要不然自己丈夫不会对自己大吼大叫。
　　“忠，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走孩子？”
　　申屠忠看到自己的妻子不但不把孩子交给自己，反而抱得更紧，他也顾不得妻子反对和孩子大哭，直接开始抢孩子。
　　“小慈，把这个孽子给我！”
　　申屠孝慈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丈夫赤红着双眼，像狼夺食一样扑向自己，她很害怕，于是往后退了几步，身边的申屠长生也被父亲吓坏了，跟着母亲一起后退。
　　申屠忠看着后退的妻子和儿子，跟上去打算抢走妻子怀里的婴儿，申屠孝慈看着丈夫没有放弃的意思，她不敢想像小儿子被抢走后的结局，鼓足勇气，生平第一次对丈夫吼道：“你疯了，他是我们的孩子！你要干什么？”
　　申屠忠第一次见到妻子对自己发怒，疯狂的举动先愣住一下子，后然看着妻子和她怀里的婴儿，大笑大叫起来，不是高兴，是愤怒，是不甘。
　　“哈哈，他不再我们的孩子，他是灾星！”
　　在申屠忠跑向自己妻子时，周围的老弱妇孺都围住他们一家人，申屠忠粗鲁的行为，他们没有阻止，事实上他们没有能力阻止申屠忠。灾星，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驱而避之，他们不但不会阻止，反而会支持申屠忠，他们虽然不知道申屠忠会怎样对待婴儿，但是也能想到婴儿不会继续活着。
　　十月怀胎，得子不易，做母亲的怎么舍得孩子遭罪，不过，丈夫那句他是灾星的话，申屠孝慈愣是没反应过来，她想不明白自己的小儿子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变成了灾星。
　　“孩子！”
　　申屠忠趁妻子愣神之际，敏捷地抢走婴儿，跑回祭坛台上。申屠孝慈只觉得怀里一空，一下子惊醒过来，才发现小儿子已经被抢走，她踉跄地向丈夫追去。主角离开后，剩下的族人跟着申屠忠夫妇一起来到祭坛台下。
　　“小忠，你要干什么？”
　　远处发生的事情，老族长他们一直看在眼里，申屠忠抱着婴儿来到祭坛，老族长他们都不明白申屠忠要干什么。
　　申屠忠没有回答族长的话，祭坛石桌上本来放着祭祀用的烤山猪，他很暴力地把烤山猪扔在地上，又把婴儿放在石桌上，顺手取下背上的斧头。
　　“小雄，快，快阻止小忠！”
　　老族长虽然不知道申屠忠要干什么，但是他能想到一定不会是好事，眼前结界被破已经够难过，此时，他实在不想再看到更难过的事情发生。
　　申屠忠来到祭坛后，他脑海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也听不到任何人声音，只有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告诉自己，怀里的孩子是个灾星，一定要杀了他，给族人一个交代。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何况现在申屠忠要杀死自己孩子，他现在很痛苦，痛苦得让他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思考，一连串的动作都只是机械行为，只是一个声音在支配自己。
　　“不！”
　　申屠孝慈还没有赶到祭台，便看着丈夫举起手里的斧头向小儿子劈下去，这要是劈中肯定活不了，她一声惨叫后直接晕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长枪挡住了斧头下落，然后斧头直接被挑飞了出去，婴儿的命总算保住了。原来老族长发现申屠忠脸色不对时，吩咐申屠雄取下背上的长枪，在间不容发之际阻止这场悲剧。
　　申屠忠的行为被阻止才慢慢苏醒过来，看了看阻止自己的猎手首领，又看了看老族长，最后把目光停在已经昏迷的妻子身上。此刻的妻子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大儿子长生跪在母亲身边不停的呼唤妈妈，他甚至没有看一眼祭坛石桌上的小儿子，瞬速跑向自己的妻子。
　　“小慈，快醒醒！”
　　申屠忠把倒地的妻子抱在怀里，努力地呼唤，妻子终于醒过来，只是妻子的一句话惊呆了自己。
　　“是你，是你杀了我们的孩子，我恨你！”
　　兴许是过度的悲伤，申屠孝慈心里已经认定自己丈夫一定杀了小儿子，因此，并没有注意到远处传来的婴儿哭声。
　　“小慈，孩子还没死。”
　　祭台上传来了申屠雄洪亮的声音，他不是想安慰申屠孝慈，如今已经够乱了，他不想还有人在此时添乱。
　　“孩子，我的孩子！”
　　听到孩子还活着的喜讯，申屠孝慈挣开丈夫的怀抱，冲上祭坛抱回小儿子。申屠忠在首领的声音传来回过神，他明白妻子救子心切，放开妻子跟着她一起来到祭坛上。
　　老族长看着转悲为喜的申屠孝慈，对申屠忠责备道：“小忠，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对得起小慈和孩子么？”
　　“族长，这孩子是个灾星，因为他，村外的结界才会消失，我要杀了他，要用他祭天，给族人一个交代。”
　　申屠忠内疚地看着妻子，他不求自己的妻子理解自己，毕竟是小儿子的原因才导致结界消失，他必须要给族人一个交代，不然天理难容。
　　“小忠啊，你太冲动了！不关小顺儿的事。”
　　老族长看到申屠忠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还不时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他必须说服申屠忠才行，不然以申屠忠的个性这个悲剧还会发生。
　　“怎么不关他的事，要不是他，怎么会有天地异象出现，没有天地异象，结界就不会破，他才是罪魁祸首，留不得！不杀他，我怎么向族人交代。”
　　申屠忠把留不得三个字说得特别重，表示他杀申屠顺的决心，申屠孝慈听到丈夫的话就已经担心起来，留不得三个字就像一把重锤敲打自己的心，脸色再次聚变。
　　申屠忠说话毫不遮掩，所有族人都不在疑惑他的行为，甚至大部分族人已经认可他说的话，并且支持他的行为，他的话就像一把火，彻底点燃族人心里仇恨。
　　“杀了他……”
　　老族长是族里的精神领袖，看着族人盲目的行为，作为最有智慧的他也感觉很无奈，他明白自己必须阻止申屠忠，任由申屠忠继续说下去，必然一发不可收拾，他没有力气大叫，只好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小忠，那不过只是我的猜测，并不一定就是事实，为了一个交代，你就忍心杀害自己的孩子？你更忍心看到小慈伤心吗？”
　　申屠孝慈是一个聪慧的女人，本来看到丈夫和族人的行为，她知道小儿子活下去的希望破灭了，这时，族长的话重新点燃了她的希望。
　　“忠，你真忍心杀害顺儿么？他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不为我着想，难道你也不为长生着想吗？长生还那么小，就要失去自己弟弟，杀害自己弟弟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将来，他将怎么面对你呀？”
　　老族长见申屠忠被自己和申屠孝慈问得哑口无言，他知道申屠忠已经把他们的话听进去了，又继续说道：“小忠，你应该知道，结界不论是被外力攻击，还是开启都会出现金色的光幕，昨天出现异象的时候，我们都没看到金色的光幕，这还不能证明这事和小顺儿无关么？”
　　昨天出现的异象，那束白光连烈阳都挡不住，更何况只是一个金色光幕，当白光冲入天际的时候，他们都被吸引了，就算有金色光幕，他们也看不到啊。
　　“那、那……”
　　老族长知道很多族人并没有相信自己说的话，因为他自己都很难相信。天地异象出现后，村外结界便消失了，这是不争的事实，目前，唯有依靠自己在族里的威望来压制有想法的族人，不然民心所向，很难阻止悲剧发生。
　　“那什么那？难道你真要杀害一条无辜的生命么？他可是你的孩子，虎毒尚可不食子，更何况你是个人。”
　　申屠忠沉默了，他明知道族长只是为了阻止自己给族里一个交代才会那么说，只是他找不到言语反驳，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当然舍不得自己孩子去死。
　　申屠忠被族长说服，没有他带头，其他族人不再盲目地跟从，申屠孝慈感激地看了一眼族长，大家都在等老族长发话，老族长这时却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