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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枝:昙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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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着玉绸,冰纱曼妙映月下孤舞。
望萤林间,繁星翕忽透树影斑驳。
君别之际,夏月悲蝉鸣茶凉心凉…
七月已半,夏夜微凉。一个小孩无意间闯进了那个树林,四周有树叶沙沙声,有虫鸣吱吱声,有溪水淙淙声,可唯独没有人声。
小孩有些慌了,他想起之前听村里老人说起的传说,万一真的碰到了那东西怎么办?
小孩想着想着,眼泪就开始往外掉了,突然一阵清风拂过,小孩闻到了一股迷人的香气,他的脚不受控制地往香味的源头走了过去。
月光下,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灵巧的舞动着手中晶莹的缎带,玉足轻踏流水,溅起的水花透着月辉,缎带轻舞在其间,缕缕幽香从她身测倾泄出来。
小孩呆呆地望着,等到小孩回过神来的时候,女子已经站在了小孩的面前,只见女子的眼睛在小孩的眉间停留了一瞬,朱唇轻启:“小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这个时候在这里?”
小孩看着女子温柔的样子,心中的恐惧一下子烟消云散:“我叫时远,我在这里迷路了,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女子轻柔地摸着时远的头,说道:“时远乖,姐姐带你回家好不好?”
时远使劲地点点头,他用他软糯的童声问道:“姐姐,时远有些怕,你能给时远讲故事吗?”
“那时远想听什么故事呢?”时远歪头思索着,突然灵光乍现,他兴奋的叫到:“姐姐姐姐,你知道村子里流传的那首歌谣的故事吗?”
“时远是想听这个故事吗?”女子面前复杂的望着时远,终究是招架不住时远那纯真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讲那个故事。
故事里的女子叫漓君,是一位很善于跳舞的佳人,而她有一个从小青梅竹马的恋人叫祎渊,他们很是相爱,每天漓君挥袖起舞,而祎渊则是为她奏萧伴舞…
后来,祎渊上京都赶考,当祎渊金榜题名的消息传回村子之后,漓君便开心地为自己准备喜服嫁妆。可她等了两个月个月,祎渊还是没有回来,她安慰自己,那一定是祎渊在京都暂时脱不开身。她又等了两个月,她再一次安慰自己,一定是祎渊路上耽搁了,没事没事,他会回来的。
她又傻傻的苦等了一年,祎渊还是没有回来。这一年间有无数媒人来提亲,女子的年华耽误不得的,她最终还是嫁做他妇。
可她嫁做人妇之后过得很不开心,她终归还是赖不住寂寞,四处去勾引男子,最后在一个夏夜里,和男人在树林苟合的时候,死在了树林,从此树林里开出一朵花瓣雪白的花来,每当夏夜来临,就会从林间飘来一股异香…
“后来有人说如果男子那个时侯到树林去,就会被那艳鬼将那…那东西割掉。”女子有些难以启齿的说着,“真是的,时远,你怎么会对这个故事感兴趣?”
时远没有回答女子,而是凝视着女子一会儿,反问道:“姐姐,那你觉得漓君怎么样?”
女子微微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时远脸色一沉,露出来几分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姐姐,你知道吗?其实那首歌谣还要后半段,而故事的真相也不是那样的,姐姐,你想不想知道?”
女子好奇地点了点头,时远开口道:“其实漓君根本不是自愿嫁做他妇,更何况她根本没有嫁人…”
漓君等了一年之后,村子里突然传出了祎渊的死讯,但那只不过是村子里有几个不安好心的男子,为了得到漓君,让她死心而设的局。
而漓君她因为太过悲伤,也没有去深究这毫无征兆的死讯到底真实与否。她固执以为祎渊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她便变褪下红裳,换上了白衫,准备为祎渊守寡。
红衣的她妖冶艳丽,而白衫的她更是惑人,圣洁里透着不容忽视的妩媚。那几个男子见状心更是痒痒。
一天晚上,那几个男子悄悄地撬开了漓君的家门,企图玷污漓君。而漓君因为迷药的缘故,沉沉地睡着。几个男子谁都想先得到漓君,谁也不让谁,于是吵了起来。一个不小心,其中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推到,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剩下的两人愣了一下,不过色字当头,他们只是望了地上的那个人,又继续向漓君走去。
完事后,他们商量着,要不杀了漓君?就说是地上那人在和漓君苟合的时候死的,漓君按宗法也会沉塘,谁也不会知道是他们做的。说罢,他们只能一脸可惜的将漓君和那人带到了树林,口中还念念有词的说着:“啧,多好的美人儿呀,兄弟,在阴间好好享受吧,你看,我们够仗义了,我们都只享受一次呢。”
第二天漓君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玷污了,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自尽,已明清白。就在漓君香消玉殒的地方长出来一株白色花朵。
五年后,祎渊终于回乡了。可当他回到村子的时候,漓君的死讯就传来到了他耳中。当他听到漓君三年前与男人苟合时死在了林间,一股怒气涌上祎渊的头,当他冷静下来,发现漓君根本不可能那样做,于是他偷偷的调查事情的真相。当他知道真相后十分懊恼,一个复仇的计划在他的头脑中浮现。
第二年的夏夜,也就是漓君去世的日子,三个男子莫名的暴毙在树林,两个人浑身裸露,□□被残忍地割掉。剩下一人身着白衫,乍眼一看,竟和那死去的漓君有七八分相似…
“祎渊一回乡就听闻了漓君的死讯,他悲痛欲绝。”时远看着女子的眼睛,嘴唇抿成直线“他去祭拜了漓君之后,就消失不见踪影了,只在第二年,村子里来了一位和漓君有相似相貌的女子。”
时远说完,轻轻地笑了一声:“姐姐,这就是那个故事的真相,差不多该睡觉了,明天见!”
说罢,女子的眼睛越来越沉,就在她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了一个莫名熟悉的男声,温柔、低沉、富有磁性:“就算这场戏已重复千年,我也愿意陪你一遍一遍的重演。哪怕第一缕曙光降临大地之际,你将重回花间,化作一缕花魂,陷入沉睡,我也甘心年年越过黄泉,哪怕永不入轮回,也定要这一夜来与你重逢…”
女子,或许应该是漓君,陷入了为期一年的沉睡中,祎渊不舍的抚摸着那洁白的花瓣,轻声说道:“你的明天,我的明年,又会有怎样的一出戏呢?你不急,我也不急,等你睡醒了,第一眼一定能看到我,我就这么在你身旁陪着你,再也不会从你身边消失了,好不好?好好休息,这样在你醒来的时候才有精神,不是吗?”祎渊心中默默想着:虽然不过短短几个时辰…
传说,七月半,鬼门开。阴间的魂如果执念太深无法投胎,对人世还要留恋的,可以在这天回到人间,一年就一次机会…
传说,祎渊每年都会化成不同的模样去和漓君相会,纵使漓君过了那晚,又将忘记一切,重新陷入沉睡…
今年一过七月半,来年重续千年缘。
第二天,朝露初凝,万物从沉睡中醒来,一切都归于平静,独留一首歌谣,半缕残香,飘荡在这天地间…
漓着玉绸,冰纱曼妙映月下孤舞。
望萤林间,繁星翕忽透树影斑驳。
君别之际,夏月悲蝉鸣茶凉心凉。
归来何期,冬去春来苦离君已远…
君知伊所念,
未肯如伊愿,
还乡人何时能归…
昙花花语:刹那的美丽,一瞬间永恒。